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八】 ...
-
【大勇你怎么搞的，来这么晚？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义仔呢？】
【sorry啊madam，昨晚义仔突然不舒服，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我上完夜班后只躺了几个小时就跑到医院看他去了。】张大勇揉了揉耷拉着的眼皮打了个哈欠，【我也想躺在医院里算了。】
【怎么会无端端大半夜进了医院呢？前天我抓他去健身房的时候他还是活蹦乱跳的啊。】madam一边皱着眉头思考一边拉住无精打采的张大勇，用力掰开他的嘴往里面塞了一颗酸芥头，思维在下一秒张大勇噗的一声把酸爽的芥头碎片都喷到她身上时突然迅速通关了，【…他不会是像你那样一晚纵欲过度起不了床吧？】
【怎么可能，和gigi睡在一张床上的哪一天那小子没纵欲……】张大勇被突如其来的芥头酸得五官扭做一团，条件性反射地回复，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从madam身上爆发出来的腾腾杀气，在快要被火力无差别攻击的那一刻快速地清醒并反应过来，【不过医生说他是乱吃东西吃得拉肚子，所以需要休养几天，让我代他向你请几天假。】
【…哼，身为警务人员竟然在工作日吃坏了肚子，没用的东西。】madam发出一声冷笑，拿着纸巾擦了擦脸和手，看着捂着鼻子差点被她身上的芥头酸爽气味熏死的张大勇没好气地说，【一个二个都把自己搞得一团糟，都是跟你学的！做事去吧。】
【Yes,madam.】
芬女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时不时地往这边望，看到madam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才站起来跑到张大勇面前，【勇哥，madam最近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我怎么知道。】无端端背了锅一脸郁闷的张大勇倒了一杯水漱口，本来想说你看madam不是怀孕时才吃酸芥头的吗，为了防止隔墙有耳再次遭到那个母夜叉的殴打，还是别别扭扭地吞了回去。
【不说这个了勇哥，】孟波贱贱地笑着凑上来，【你昨晚和carmen到底做了什么？】
张大勇没听懂他的意思，【carmen怎么了？】
【刚刚永哥上来向madam请假，说carmen生病来不了了。】芬女担忧地往carmen空空荡荡的座位看了一眼，【明明昨天上班见到她还是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了呢。而且永哥看起来心情也不太好…】
【听说呢昨天你们是一直呆在一起的，】孟波得意地拍拍张大勇的肩膀，【是不是昨天晚上两个人做了什么…】
【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就赶紧找个女朋友吧孟波，再胡说八道我告诉madam你工作时间不务正业。】张大勇笑着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往孟波身上打了一下，【我刚刚进门的时候不是听你们愁眉苦脸地说今天又接到一起报案吗？】
【是啊，听说昨晚又死了一个东风周刊的男性记者。宋家的案子还没办完，义仔和carmen都生病不上班了，madam又火气那么大不肯加薪，唉，人生无望啊。】孟波可怜巴巴地望着关二爷神像，【对了，madam让我告诉你，因为carmen和义仔不能来上班，所以新派了一个新人警员山仔，让他跟你一起去调查昨晚的案子。】
【好啊。我现在还要查一下宋士贤前妻的资料，过半个小时你让他跟我一起去昨晚的案发现场。】
【收到。】
芬女正准备走开和孟波一起去调查那件新案，忽然扭过头说，【勇哥，刚刚永哥上来了，叫你等下班了记得去医院看看carmen。】
张大勇抬起头有点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他昨天晚上带着团子回到家才反应过来把carmen一个人扔在了空无一人的警局办公楼，【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死去的记者名叫李鸿光，住在花园小区的一幢别墅里。
新来的山仔刚刚从警校毕业，前天曾经跟着李忠义一起去过宋士贤案的案发现场调查，因此去李家的路上也跟张大勇谈了不少宋士贤案的情况。这个白白净净的新兵愣头愣脑懵懵懂懂地叫着阿sir的样子让张大勇想起了以前的李忠义。他忧心忡忡地看着小师弟一进记者家就一脸惊讶地打量着精致华美的房间，热心地上去哄着佣人不懂事的小孙子，偷偷地一遍又一遍望着漂亮的女佣姐姐，想着这傻小子要是被没抓到的凶手套了话怎么办。
死者是在今天早上8点左右被佣人们发现死在停在自家门口的车里的，尸体已经被送入法证科，死亡时间经过法医鉴定应该是3点到4点之间，也就是死者平日下夜班的时间，死因应该是在死者停下车准备下车时被凶手堵在车上并且一枪爆头，因为昨晚下着大雨，凶手的枪很可能装了消声器，所以在别墅里熟睡的佣人们并没有听到枪声。听已经早早来到现场调查过的警员说，死者的书房，卧室和仓库有被翻动过，有财物丢失的痕迹，目前是有计划的谋财害命的可能性很高。
【没想到一个记者，也可以一个人拥有这么大的别墅。】山仔一边检查着被翻动过的书房一边感叹，【可能就是树大招风引来了无妄之灾吧。】
【目前是仇杀还是劫杀还不能定论，但是凶手在死者下班后回到自己家准备下车的那一刻，立刻出现堵死了死者的出路，并在死者叫喊之前一枪毙命这点看来，凶手了解死者的作息时间，并且为了这起谋杀做了充分的准备，所以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高。】张大勇蹲下身子从书柜底层翻出一本相册，边看边问站在门外看着他们的女佣阿萍，【你们知道死者平日里和什么人来往吗？】
【哇那太多了。李先生没有家人和亲戚，平日里经常采访各位名人，加上他个性活泼又会说漂亮话，所以交际圈子非常广，而且都是些上流社会的富商明星名媛呢。】
【那你们知不知道死者有没有因为工作的原因和别人结怨？】
【这个我们也不是特别清楚，但平日里东风周刊的记者同事来这里拜访时会对着我们这些佣人夸奖李先生的能力，说他是真正会做记者的料，很少触碰那些敏感的社会话题，周旋在引人注目的上流人物之间，说话有技巧，既能获得宝贵的消息也能讨人欢心，写的都是很多讨人喜欢的娱乐话题，有着能让受过他采访的人获得美誉满满的好文笔，所以李先生当记者30多年了，无论是和他私下结交的上层人物，还是普通的市民读者，都很喜欢他。】阿萍讲起这些时还是为主人有点小小的骄傲，以及对主人无故惨死的悲愤，【这么聪明又会做人的人，为什么会死得这么惨呢。】
【张sir，这里有很多东风周刊的杂志，】山仔从散乱的书本中间翻出一沓厚厚的杂志递给张大勇，张大勇随手一翻就可以看到李鸿光的名字，他的文章笔触非常优美亲切，让人印象深刻，基本上是讲上流社会名人的慈善活动以及人生的励志故事，【我们把这些拿回去研究，或许能发现死者和谁因为记者工作结下仇怨呢。】
【好吧。让鉴证科的人去鉴定下留在凶案现场的弹片所属的子弹类型，其余的伙计们去附近调查，看有没有凶案发生时发现可疑人物的目击证人。还有，相对于普通的记者来说，死者的生活条件也太好了，所以对死者平日的收入来源也要有所调查。】张大勇拿着相册和杂志站起来，没好气地拍了一下偷偷看着漂亮的阿萍的山仔的头说，【走啦，傻小子！】
因为不想在警局餐厅撞见蓝嘉永，张大勇带着山仔在外面吃过午饭才回到局里。他们俩用一下午的时间把厚厚的一大摞东风的杂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十遍，看得都快把李鸿光的那些心灵鸡汤背下来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能证明李鸿光得罪过人的线索。虽然在心里骂着李鸿光写那么多没意义的文章让他们警察累死累活干什么，不过他们不得不承认李鸿光是个非常聪明圆滑的人，写的文章基本上是滴水不漏，就算是触摸到敏感的社会题材，也会用华美的文字把主题写得积极向上世界和谐，你好我好大家好，虽然一个老男人30多年来都用这种明显为了取悦那些平日里把社会大事当嗑瓜子的谈资的师奶和贵妇人的抒情的语气一篇一篇灌鸡汤让他们非常想吐，不过只是看看的读者应该非常受用他的文字。而且应该不存在得罪什么人的问题。
【会不会是我们的方向错了张sir？按佣人的说法，李鸿光事业有成家财万贯，没有亲人但做人聪明，人缘极好，既然他的记者工作不会为他引来什么仇家，那就应该重点从他的经济方面着手吧？一个记者雇一堆佣人还住那么大的房子开着名车，怎么想怎么觉得他的经济来源存在问题。】
【经济方面我们已经让伙计们展开调查了。但是李鸿光的交际圈子那么广，我并不相信他身边的人个个都对他心怀好意。李鸿光是凭借拍马屁的文字和油嘴滑舌一时讨人欢心，图的是在那些名人名媛里获得名声人缘地位和财富，没有真心付出的又会得到多少真心的回报。】张大勇说着说着，想起了同样是记者，笔锋却简洁犀利直击真相，不好好写些讨人喜欢的娱乐新闻，三番五次为了她的真相深入险地，得罪了不少人却也收获了绝对的真心的又单纯又冲动的前女友，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声音也有力了许多，【他为了名利对着那些人笑脸相迎，谁知道那些人是怀着什么心态对他回以名利和赞美呢。我离开时拿走了李鸿光的电话薄，你把这上面的号码一个一个查清楚，去吧。】
【诶Σ(っ°Д °;)っ？……收到…】山仔懵逼地注意到张sir忽然明亮起来的眼神，还没跟着一起燃起来，看到张大勇手中密密麻麻的李家电话簿，欲哭无泪地颤抖着双手接过，【张sir，可以再安排一个人帮我查吗？比如芬师姐还有娥姐三元姐…】
【朱素娥和陈三元是隔壁组的！！！你个小色鬼连带枪的师奶都想泡！！！你怎么不去泡Madam啊！】张大勇一个眼白翻了过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办公室，【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我还要去看朋友，你自己在这里慢慢查！】
【嘤嘤嘤漂亮的警花姐姐都下班了吗QAQ…】被张sir抛弃拿着电话簿一个一个号码查的山仔眼泪掉下来。
张大勇本来也想留下来继续查的，但是听说组里其他同事都已经去医院看望了生病的carmen了，自己再不及时赶去，以她的性格实在是不知道会胡思乱想什么。
因为听同事们说过carmen和义仔住的是同一家医院，所以张大勇很快到达了目的地。来到carmen的病房前的时候，坐在病房外正在和医生说话的蓝嘉永一眼看到了他，眼里立刻溢出满满的愤怒与让人极不舒服的怨毒。
张大勇走上前去在蓝嘉永开口之前说，【医生，病人怎么样了？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她？】
【可以。她只是昨晚淋了雨，有一点发烧，已经吊了一天水，再回家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她怎么会发烧的？她不是坐车回家的吗？】
【文文是不是坐车回家你不知道吗？！】蓝嘉永猛地转头冲过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对他大声怒吼，就像一头不受控制的野兽。【文文那么好，对你那么掏心掏肺，你却一点都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女朋友！你是不是男人！你…】
【对不起，永哥，我…】
【凶屁啊你个娘娘腔！你才不是男人！你全家都不是男人！我老公住在你妹妹隔壁的隔壁的隔壁都被你吵醒了！】哒哒哒哒的高跟鞋声传入张大勇的耳朵，紧接着他被用力地往后拉，gigi稳稳地像个大爷似的挡在他面前，看着愤怒地喘着粗气的蓝嘉永的轻蔑眼神就像看一坨屎，【找大勇撒气干什么？他虽然心软了点人蠢了点眼睛还有问题，喜新厌旧朝秦暮楚见一个钟意一个……张大勇你掐我干什么！但是车是你妹妹的不是张大勇的，明明可以坐自己的车回家偏偏淋得像个落水狗发烧进医院，为什么会这样你妹妹不是最清楚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懂了gigi的话的蓝嘉永气得一把推开想拦住他的医生，青着一张脸尖着嗓子朝gigi扑过来，【你为什么不放过文文？！文文对你做了什么！！！你说！！你说……】
【永哥！不要这样！永哥！】一边焦急地瞪着口出狂言的gigi，一边果断地把gigi护到自己身后的张大勇用力将几近疯狂的蓝嘉永拦在自己身前，任由蓝嘉永的唾沫和拳头落在自己身上，脸都被打得肿起来却不肯让步分毫给蓝嘉永攻击gigi的空间，【阿枝你闭嘴！！是我对不起carmen!永哥你先冷静下来，我去跟carmen谈一谈……】
【有什么好谈的！你们都对不起文文！！你们统统都滚！！你们……】
【这位先生！病人只不过发了点烧，待会就可以出院了！你再这样在医院大吵大闹影响其他病人休息，我只能叫保安人员把你拉出去了！】几次上前阻拦蓝嘉永都被推到一边的医生从没见过这样为了一点点小病大闹医院的病人家属，忍无可忍地厉声下了警告。
争吵纠缠之中病房的门被缓缓推开，carmen白着一张脸看着他们一群狼狈地喘着粗气的人，凄楚的目光慢慢移到张大勇身上，【阿哥，不要打了。大勇，你进来。】
【文文，他…】
【我现在只想跟大勇谈谈。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阿哥你在外面等我，我们待会就回家。】
【文文啊…】
【进来吧，大勇。】
张大勇看着carmen光着脚回到病床上，垂下眼低声对一脸恨恨的蓝嘉永说了声对不起，拍了拍担心地看着他的gigi的肩膀，一言不发地走进病房关上了门，坐在carmen的病床前。carmen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触手可及的男人，不由自主地用双手托起他的脸，就像要把这个男人紧紧把握在手心一样。当她看到张大勇墨黑的眼珠里那个瘦骨嶙峋憔悴又可怜的自己时，忽然吓得赶紧放开了手。
为什么会这样。我之所以想成为警察不是想变成这样。可是为什么遇到你之后我就认为什么都是值得的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张大勇看着初见时充满活力的蓝嘉文变成了现在这个呆呆地坐在病床上红着眼悲哀地注视着他泪流不止的病人，心里就像浸入了冰水一般寒冷入骨。他抬起手捧起她的脸拭去她的眼泪，却懊恼地发现自己的声音里有愧疚，有悔恨，有关怀，却唯独没有爱情，【对不起carmen,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好。】carmen艰难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一点都不好。自从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没好过。】
张大勇转过头轻轻闭上眼睛，她带泪的声音像纠缠不休的梦魇一样追了过来，【我不知道你已经买了那把伞给她，但是你昨天跟你家的小女孩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有多爱你你是知道的，我可以为你连命都不要你也是知道的，但你还是把那把伞给了别人，哪怕那个人不是她，但也不会是我…】
【…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说你爱我！！！！】carmen的声音猛然尖利了许多，就像得不到自己喜欢的玩具哭哭闹闹的小女孩，【你知道我看着你把那把伞交到一个你才认识几天的孩子手上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看着你撑着那把伞抱着她回你们的家把我一个人扔在雨里是什么心情吗？！你知道我这些天看着你在jessie离开后对我大声说话悲伤消沉，在那个女孩来后又恢复了温柔，但却不肯把你的悲伤和温柔给我是什么心情吗？！我才是你的女朋友，你是我的！！你的东西也是我的！！！我……】
【对不起。carmen。那把伞本来就不是你的。】
carmen浑身一震，看着低头沉思的张大勇，停止了让人心酸的嚎啕，声音沙哑平静得可怕，【…你说什么。】
【那把伞一直是我准备亲手交给jessie的。】张大勇这次没有避开她越来越寒冷的眼睛。他此刻的目光就像迎着黑夜燎原的火，【从前那把伞是她的，现在的那把伞也是她的。无论她将来会不会回到我身边，那把伞的主人只会有一个。】
【我…】
【最错的是我。是我在jessie离开后接受了你，因为你为我付出太多，而我愚蠢地以为爱情是可以让时间培养的。我以为你用性命救了我，我用一生去报恩也理所应当。】张大勇不再用需要酝酿好久的深情目光去看着她，而是像以前在医院里鼓励她站起来的师长一样的目光怀着歉意和责任去正视这个双目空空的病人，【但是我不想再骗你了，我也更加不想再骗我自己了，因为我最爱的始终是jessie。】
【我不信！！我不信！！！】carmen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目龇欲裂地朝他大吼，然后整个人钻进被子里不停地猛烈地颤抖着，闷声哭着尖叫，【我不信！！！】
病房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被吓得六神无主的蓝嘉永冲进来一把把准备上前安抚carmen的张大勇掀开，扑到裹着背子发抖的carmen身上带着哭腔喊着，【文文？！文文你怎么了！！文文你别吓大哥啊！！文文！！！…】
跟着冲进来的gigi一眼看出事态失去控制了，赶紧拉着不知所措的张大勇离开这个鬼哭狼嚎的地方，【有什么话等她冷静下来再说啦！傻子！！再不走等着被揍吗！】
医生看出情况不对，赶紧叫上保安人员按住失控地冲向张大勇和gigi神色狰狞可怖的蓝嘉永，医院的走廊上回荡着他的尖声嘶吼，【———你们对文文说了什么———………】
gigi干脆脱下碍事的高跟鞋，不耐烦地拖着不断回头看的张大勇跑出了医院，一边坐上自己的车一边冷冷地哼了一声，【有车不坐淋雨回家，不是应该早点来医院治疗吗。有病就要吃药。】扭过头看着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张大勇，毫不退让地瞪回去，【我说错了吗。】
张大勇转过头揉了揉被蓝嘉永打伤的地方，【待会回家前我先找个地方处理下伤口，不要让jessica看到。】
gigi撇撇嘴，扔给他一片创口贴，【你先想想你自己吧。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和以前一样。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你倒是想得美。你觉得你把carmen刺激成这样，他们两兄妹会放过你吗。】
【carmen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再说是我对不起她。】
【所以你之前就用爱情和婚姻来报恩，之后也打算对这两兄妹言听计从做牛做马？】gigi一点不手软地啪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补偿，你报恩，你怎么报怎么补？这两兄妹现在需要什么你还不知道啊？！之前赔上你老婆，现在赔上你自己，你当jessie是什么？你当你自己又是什么？你以为你是耶稣啊？！神经病！！】
张大勇任由她指着鼻子骂，沉凝着脸坐在驾驶座上把车突然开得飞起。
gigi带着和她一样挂着臭脸的张大勇打开她家的门，一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翻阅着一大摞杂志的团子和恒恒，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去吃饭？】
【jessie说发现了今天电视里播报的那件记者被杀案的线索，我在陪她一起找资料。】恒恒带着小眼镜像个小侦探有模有样地说。
【是jessica妹妹啦傻猪！老是不记得人家的名字！】gigi开心地看到张大勇有点纠结的脸色，走过来揉揉两个小家伙毛绒绒的脑袋，【怎么样jessica,苏太旅行去了，姨婆来照顾你还习惯吗？恒恒有没有教你今天学校的功课？】
【姨婆对我挺好的。恒恒他…】
【不是我教jessica，】恒恒有点失落又有点崇拜地看向身边比他还低一个头的妹妹，【我想教jessica学校的功课，但最后都成了jessica教我…】
姨婆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梅子蒸排骨路过，有点不开心地说，【这么聪明就应该交给学校好好管管嘛，偏偏没有身份证不能入学，像大勇小时候一样满世界乱跑玩侦探游戏，累死我们这把老骨头了。】
【不要把我拉下水啊姨婆！】张大勇突然被点了名，一张冷脸也挂不住了，走上去又好气又好笑地揉捏着团子的脸蛋，【我在没收你之前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破案的杂志时就跟你说了，小孩就该乖乖待在家里听奶奶的话不要学大人到处乱跑，再不听话明天晨跑加两圈！】
【姨婆说了，你小时候也是这个德行！】团子被他捏着脸含糊但响亮地说，伸出爪子想把脸上的手扒下来咬一口。
【！！= =#你这臭丫头…】张大勇冷不丁被泼出去的冷水泼回来，抽着嘴角想揍她，结果gigi蹿过来一把把团子搂在怀里，两个人看着他举起来不知道往哪放的巴掌和满头的黑线，笑得在沙发上滚成了一团。
【……两个人都没良心！】想起gigi把逗他骂他当情趣的德行，张大勇对于让gigi接近团子这件事连肠子都悔青了，完全忘了刚才在医院的不愉快，沉浸在被小棉袄插刀的悲愤里。
恒恒看着妈妈怀里咯咯笑的团子，眼里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他其实很喜欢干爸爸的干女儿，长得漂亮，人还聪明，重要的是还能帮他写作业，最最重要的是因为自从她来了之后妈妈就正常了。
但是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
他也想不要补课满世界乱蹿啊，他也想不用上课也能搞定所有作业啊。
放假三天补课八天什么的，去死好吗（╯‵□′）╯︵┴─┴
【让你满世界疯！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红成什么样了！】张大勇没好气地坐在沙发上，斜着眼睛看着还没笑够的团子从gigi怀里坐起来，跑到冰箱里拿了一块冰，一边憋笑一边满眼担心地过来敷在他被打肿的脸上，憋屈地不知道该怎么教训她，只能把贴着他脸的那只小爪子抓过来装作要咬一口的样子，【怎么样啊小警花？一个人破案查出了什么花没有？】
【知道的不是很多吧。】团子摸摸脑袋，坐下来从那一大摞杂志里掏出看上去很旧的一本摊开放在膝盖上，【苏太家收集了很多很多的旧杂志，我也看了很多。我是昨天听到了宋家主人宋士贤死亡的新闻，当时我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后来才记起我是在苏太收藏的很多20年前的各家杂志上看到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几乎都是在他女儿宋风华的□□案里被提到。看样子这件事在当时的影响非常大，我打电话给苏太，她也说她当时特别关注这起案件，所以几乎所有她能买到的提到这件案子的杂志都被她买下了。通过很多杂志的报告，我知道了那起□□案的细节，包括被害者所说的□□案发生的具体日期。我当时按杂志出版的时间顺序整理了沙发上这些提到了□□案的杂志，发现最先报道这件案子的是这本。】她拿起膝盖上的杂志给张大勇看封面，【1975年第30期东风杂志。报道的作者是用的假名，叫Donald.】
【你怎么知道他是用的假名？】张大勇听到这个杂志名字，本来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已经变了。
【因为这个Donald的文笔非常像后来东风杂志里广泛出现的记者李鸿光。】团子抓起一本最新的东风杂志，翻到李鸿光最后一篇文章给张大勇看，【你看都是这么煽情催泪的文笔，又是在同一家杂志社，说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你信吗。】
【就是那个今天在新闻里被报道死在自己车里的李鸿光？】gigi在一旁一边给恒恒捏肩膀一边插嘴，【我记得他还挺有名的，和很多名人关系都不错。】
【所以今天听到李鸿光紧接着宋士贤死了，我觉得很不对劲，就跑到宋家看了看，顺带从佣人那里问出了一些宋家的状况…】
【…等一下，你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你一个人跑到宋家？你还问出了东西出来？】张大勇看着团子越来越沉迷的表情忽然发现哪里不对，他一个辣手神探为什么在这里听一个小屁孩分析豪门惨案，【你是怎么问出来的？】
【为什么觉得不对劲…】团子呆呆地扭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女人的直觉？…】
张大勇：……（╯‵□′）╯︵┴─┴
gigi：……有其父必有其女。
恒恒：_好厉害的样子。
【我根据地图和新闻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宋家，】团子没有理会几只大人奇葩的表情继续讲下去，【然后看到一个老女佣的小孙子摔了一跤正在哭，就买了块棒棒糖哄他，等那个奶奶过来跟我说谢谢的时候，就跟她说我是张sir的女儿，张sir昨天有一些信息记得不太清楚，但又和组员忙着别的案子，怕到时候忘了不该忘的东西，就让我来帮他重新问一遍顺带做个记录…】
【……】张大勇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团子和她手上那个做了密密麻麻笔录的小本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被打肿的眉头和嘴角有节奏地抽得停不下来。
【……你养出来的，你自己看着办。】gigi抚摸着自己的心口，看着张大勇沧桑又深沉的表情哼了一声。
早就说了，不跟我学验钞，跟你学验尸啊。
跟着这个男人住，迟早会有这一天的好吗。
【然后我就知道了宋家因为那起□□案造成的伤害，】团子没有发现自己严肃又悲伤的表情一点也不像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我还从奶奶那里知道宋家小少爷在□□案发生后的三年曾经被警察带去做口供，因为那个据说□□宋风华的老师被杀了。今天和姨婆上街时我不巧看到张sir和一个年轻的警员坐在车里，我记得那个警员在宋家的案子在新闻里被播放时出现在案发现场，所以我偷偷地跟在你们后面，当时是中午，你们应该从李鸿光家回到警局，我就在警局外面等着，等到张sir从警局出来，我就偷偷地跑进去，去问那个年轻的警员，因为他看起来傻乎乎的。果然他知道我是张sir的女儿后，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还帮我做记录来着，生怕张sir忘了…】
【……】张大勇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到底捡了一只什么团子回家……
山仔你够了，少女你要勾搭，师奶你也想泡，现在连jessica的主意你也敢打……她还没你腿高……信不信我让madam把你调到男人堆里让你再也见不到妹子……
【继续。】早就经历过事实打击的gigi已经接受了团子被张大勇同化的结果，贴心地走过来帮张大勇揉着头上多出来的皱纹。
【他告诉我他和张sir在车上交流过宋士贤案的资料，特别提起宋风华的妈妈钟楚楚和两件谋杀案有关，至今下落不明。】团子抚摸着膝盖上的杂志，眼神逐渐流露出不符合年龄的犀利，【再看到20年前李鸿光的这篇文章，我越来越觉得李鸿光的死也和宋风华的案件有关……】
【有什么关系？】张大勇平复着见鬼的心情从团子手里接过杂志，皱着眉头反反复复地把李鸿光的文章看了好几遍，【写得挺好的，比他平时写的华而不实的娱乐新闻真实多了，也感人多了，看上去特别能让人落泪。我们调查过东风周刊的影响力，它创刊几十年了，在20年前的传媒界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如果没有东风周刊首先在读者中间造成影响，说不定社会对这件事的关注和同情没那么大…】
gigi在他背后点点头，【是写得蛮感人的，几乎能让人对被害者的痛苦感同身受。没想到那个天天写名人逸事的李鸿光也能写出这样的社会性文章…】
【就是因为写得太过真实了，】团子把腿在沙发上盘起来，小脸上是不符合年纪的沉重与愤怒，【太过详细甚至可能有添油加醋地描写被害者的身心伤害，暴露出了被害人所在的学校和班级，尽管对被害人的姓名看似含蓄地用宋某某替代，但以东风的影响力，他们在民众间激起的民愤和关注程度足够让被害人的真实身份被查清，也会带动媒体的跟风将这件事大肆报道。再加上被害人当时才小学三年级，既要面对父亲歧视的压力，又要面对犯人的嚣张，更要被社会舆论一次次地揭开伤疤提醒她发生过什么，对被害人而言这种伤害是不可估量的。我问过宋家的佣人奶奶当时宋家人的反应，钟楚楚根本没有反应到她女儿的事就这么被揭露出来了，尽管她之前四处为了宋风华的案子寻找律师打官司，然而根本没人肯受理这种案件，但她从未有要去让全社会都知道她女儿被□□来推动她打官司的年头。宋士贤更加怒不可遏，对女儿加倍地大骂，甚至说出了如果不是你贱怎么会被男人找上这种话……】
【……所以你觉得李鸿光之所以被杀，可能与宋家女儿的案件有关？】张大勇努力让自己对现在的团子保持镇定，他感觉到姨婆和恒恒已经张着嘴听傻了，这哪是小孩，这语气简直就是侦探和记者的结合体，【但是李鸿光可能真的是只是想帮求助无门的受害者母女求得一些社会上的帮助，不小心才会写出被害者的信息呢？】
【你看看李鸿光写的这些文章，】团子一脸恶心地指着李鸿光那些写给上流人物的心灵鸡汤，【你觉得他这种向来不碰社会敏感话题的人是那种会为了当时穷得没钱打官司陷入□□案的母女发声，那么有社会责任感的人吗。外人不清楚，传媒界的业内人士，尤其是那些有较长从业年龄和丰富经验的记者应该最清楚什么叫职业道德，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记者为社会发声，一句话一个字的效应都会在读者中间放大。能进入东风这种杂志社的人会是一点经验没有的记者？更何况李鸿光20年前应该已经从业至少十年了吧，对这个从业年龄的人而言那些职业道德原则应该可以背得滚瓜烂熟了，怎样一个细节给文章里提到的人造成天堂地狱的区别也应该非常容易了，区别就在于他选不选择去坚持记者的这种操守而已。从20年前这篇关于□□案的文章看来来，李鸿光就是为了冲着引起舆论而写的这篇报告，至于宋家母女要承受怎样的后果，他完全没有考虑过。根据李鸿光喜欢给名人富商写赞歌的行为来看，他作为记者基本上是冲着名利地位去的，如果只有舆论没有利益绝对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20年前他为什么要写这篇文章的原因非常值得深思。说不定是背后有人指使他做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很可能是因为李鸿光罔顾职业道德伤害了宋家母女，所以在杀害伤害宋风华的庄树人和抛弃她的宋士贤后对李鸿光下了杀手，那个指使他的人也很可能将要或已经受到波及了……】
…你这种语气是怎么回事啊！！你又不是从业十年的记者！！！gigi云里雾里地听着团子一脸严肃地说什么“业内人士”“职业道德”“社会责任感”“记者的操守”，觉得自己现在正想拉住一匹在大草原上脱缰狂奔的野马却被野马活活拖了十公里，思维完全跟不上团子的脑回路，正满头大汗地想拉过张大勇让他帮忙说几句话，回头看看张大勇的表情吓得差点以为自己在看惊悚片。
张大勇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以为你老婆魂穿了吗？香港和上海，人鬼情未了？
【你这些话是在哪里听到的？】张大勇看着滔滔不绝间脸色不知不觉越来越红表情也越来越不对的的团子，听到那些曾在jessie口中反反复复提及的属于记者的字眼，忽然感觉对那人多日无言无尽的思念像是蝴蝶破茧而出，让他一瞬间意乱情迷，却又在下一秒异常清醒，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团子的胳膊，眼里尽是惊骇的光芒，语气却极其轻柔，【你是在哪里听到这些话的？！jessica!】
…什么jessica，别用你那种看老婆的眼神看我家小闺蜜好吗，找你的jessie去吧！gigi正准备把团子从张大勇手里抢走，忽然发现团子脸上带着近乎病态的潮红和冷汗，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怎么了jessica，身上怎么有一股酒味？你喝酒了？】
【哦，她在你们之前回家的时候说跟着张sir一起查案去了，我说小孩子跑去研究尸体太晦气了，刚好看到餐桌上有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就烧了一炷香，让她把香灰混着酒一起喝了两口去去晦气再进门。】姨婆没好气地看着团子和张大勇，【反正只有两口，小孩子嘛喝了不碍事，到床上睡一觉就好了，不然你看她还能那么清醒地和大勇谈案子_】
【……Σ(っ°Д °;)っ那不是啤酒！！义仔跟我说那是他为了让我对他保持正常的贤妻良母的状态，他昨晚喝了一半，结果让他拉肚子住进医院的爷爷的秘方，啤酒加蝌蚪……】
【…你说什么？！】
gigi的话还没说完，满脸通红的团子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上。
【…！】张大勇迅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把抱起看上去已经歇菜的团子，对着两个懵逼的女人大喊一声，【傻站着干什么！快点下楼，我用你的车送她去医院！】
carmen走后没几个小时，还在打点滴的李忠义又多了一个小病友。
张大勇把团子送来这里，主要原因是事态紧急，这家医院比较近，次要原因是方便把罪魁祸首李忠义暴打一顿。
虽然把昏迷的团子送去洗胃时，他自己先被更年期的小个子医生大婶臭骂得狗血喷头。
【神经病！！！什么叫啤酒加蝌蚪能让女人更女人啊？！科幻片看多了吧！！小孩子再调皮也不会随随便便把香灰啤酒和蝌蚪这三样八杆子打不着的东西混在一起喝喝到食物中毒，肯定是你们这些大人下的毒手！！！】
…让女人更女人是李忠义那个傻逼的原话，不要怪在我身上！！！张大勇低着头抹去溅到自己大脑门上的口水，听着手术室里团子断断续续惨绝人寰的呕吐声，恨不得把聪明地跑去照顾老公躲过被大婶收拾的gigi和那个自己作死连累他家团子的蠢货打得妈都不认识。
一米五的大婶仰着脖子滔滔不绝地对着一米八的他喷了半个小时的口水，看着五大三粗的男人像小鸡啄米似的乖乖点头，总算肯放过他一马，恶声恶气地说，【喏，你女儿出来了。还不快去！】
张大勇看到手术室的门打开，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走了上去。
被推出手术室的团子经过一翻折腾依然昏迷不醒，就像一颗焉了吧唧脱水缺肥的蔬菜。张大勇摸摸她的额头，感觉仍然特别地烫，心里又忍不住焦急起来，【医生，她怎么现在还在发烧呢？是不是还有哪里有问题？】
【先让她在医院休息一阵子，打打点滴做个检查吧。】医生看着孩子虚弱的样子语气也软了下来，【谁让她摊上你这样缺德的老爸呢。】
张大勇低头注视着团子难受的小脸，听了大婶最后一句话努力控制自己不冲进李忠义的病房把他用被子闷死在床上。
团子接下来在医院昏迷了一整天，哪怕隔壁的李忠义被张大勇揍得鬼哭狼嚎都没醒。她体温忽高忽低却一直不醒，张大勇向madam请了假，一声不吭地坐在病床前照顾她，伸手抚摸着那张熟悉而虚弱的小脸，心里那种家人之间的疼惜和温暖越来越强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孩子身上三番五次地看到jessie的影子，可能是因为她刚好在他最想念jessie最孤独的时候出现了，但他现在很清楚，他并不只是把她当成萍水相逢那么简单。
能在一无所有的时候遇到张大勇是团子的幸事，对那时几乎失去生命里所有快乐的张大勇而言，遇到团子何尝不是他的幸事。
笃笃的敲门声响起，过了几秒都没人应后，gigi推开病房的门脚步轻轻地走进来，看着沉默不语的张大勇不好意思地说，【我煲了一点白米粥过来，医生说她现在这个样子只能吃点流质食品…你来喂她吧。】
张大勇沉着脸接过gigi手里的保温桶小汤碗和勺子，盛出一小碗，动作轻柔地把昏迷中的团子扶到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舀着粥，轻轻地一边遍把冒着白气的粥吹凉后再小心翼翼地给团子喂下去。
gigi站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大勇妈妈。
她和张大勇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了，这种温暖得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眼神在她印象里除了给家人之外，只给过两个人。
这个蠢男人脾气臭得不行，心又软得要命，这辈子他救赎的人太多，能让他感到非常安心的却只有那么几个。
人一生要寻找可以驻足安梦的港湾太难太难了。所以小不点，jessie走了，我把这个臭男人交给你啦。你要让他像以前那样笑起来啊。
gigi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昏迷不醒的团子，张大勇撇过眼睛看着gig那副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你又傻又懒又别扭，但要是看不出你心里想什么，我这个大哥不是白照顾你20多年了。
放心吧，傻丫头。
你也要学会停下来好好做个真正的贤妻良母啊。能陪你一起傻一辈子的老公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我已经留不住我想驻足的那个人，我实现不了的愿望你帮我实现吧。
你们各有各的幸福就够了，留下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病房里只有勺子舀起粥的细小的声音，两个人却觉得一辈子的话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说完了。
…不。还有一个人。
团子窝在张大勇温暖的臂弯里微弱而均匀地呼吸着，阳光照不到的侧脸有一滴细小而脆弱的泪水滑过眼角。冰冰凉凉，就和那天晚上打在她脸上身上的大雨一样。
乌云，暴雨，电闪雷鸣。她想喊出来，但没人听得到，只能一点一点像一尾快要死去的鱼一样迎着激寒入骨的暴风骤雨在积水满地的路上艰难地往前爬。
从皮到骨疼得仿佛支离破碎不重要，从身到心冷得不堪一击不重要，眼前的路黑压压雾蒙蒙大雨倾盆里看不到尽头不重要。
无可挽回留下我一个人也不重要。
……
【这是我帮你求的平安符，带好它，别弄丢了。】
【你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啊。】
【总而言之，你不要去！！】
【你明天可以安心上机了。】
【那挺好啊，挺有意义。】
【我们还是当维持现状…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少这么做，carmen会开心，其他人也会开心。】
……
【你怎么这么傻呢。】
你怎么这么傻呢。
……
一个人彻底离开再也不见，幸福也好，苦难也好，谎言也好，都只能活在记忆里了。
所以至少把记忆留给我吧。
因为记忆中没有了你们，我就不再是我了。
又一阵剜心刮骨的疼痛伴随雷电轰鸣席卷了整个肉身，微弱的呻吟却被哗哗的暴雨湮没。她只觉得被雨淋得湿透了的身体狠狠抽搐起来，随之而来的骨骼，肌肉，毛发，心脏，连同战栗的灵魂都像是被扔进一张血盆大口无情地嚼碎碾成齑粉，和着模糊的血水肉泥和让人毛骨悚然的深深寒意再重新打散，一次又一次地重组。
八境炼狱，莫过于此。
我好疼。真的好疼。
她发狠地咬着僵硬发青的下唇，强迫自己睁开被雨水打湿的双眼正视黑暗想让自己撑过去。直到感觉那些人微笑着和记忆一起在黑夜里如败落的昙花枯萎不见，才颤抖着闭上疲惫的双眼，在雨声喧嚣没有尽头的黑暗里绝望地痛哭失声。
就快到了。再见他一眼就好。
再给我一眼的时间记住他的名字就好。
大勇。张大勇。
她用不成语调的带泪的破碎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念着这个名字，字字滚烫，声声泣血，暖入喉舌，痛入骨髓。
她想记得关于他的一切。对她微笑的样子，为她吃醋的样子，对她生气的样子，将她小心地保护在身后的样子。爱的样子。只是这么自私地想记得。
我想见你啊。
我知道太晚了。可是我想见你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还在昏迷不醒，】医生给团子做过检查后起身对着一脸担忧的张大勇说，【不过她的身体状况没什么问题。应该可以出院了。】
【多谢医生。】张大勇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担忧又欣慰地看着依然昏睡不醒的小丫头。
没事就好。
现在已经是团子入院的第三天晚上了。隔壁的李忠义早她两天出院，现在正在和gigi一起在自家床上享受着啤酒加蝌蚪和张大勇一顿胖揍换来的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一边收拾准备带回家的换洗衣物，一边看着穿着白色病号服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窝了一身汗的团子，张大勇皱了皱眉头，站起来去外面打了一盆热水，端到病床前拿着毛巾给团子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擦完额头后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把她的病号服剥了下来，一点一点蘸着热水给她擦身体。
团子在睡梦中微皱着眉头不知在软软地说什么梦话，眼皮终于缓缓睁开，好爸爸张大勇刚刚把她的衣服都脱下来，正忙着拿着毛巾给她擦胸前的汗，一不留神抬起头就和团子来了个对视，看着正睡眼朦胧地看着周围环境的团子，惊喜之余才真正把悬了好几天的心放下来，欣欣然摸摸她柔软的长发柔声说，【jessica你终于醒了。我等下就带你回家。】
【？……！！！】团子揉了揉眼睛怪怪地看了他一眼，再低头看看他在做什么，突然像只炸毛的小兔子毫不犹豫地挥起小爪子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小小的苹果脸已然变成了和苹果一个颜色，整个病房里都回荡着她稚嫩又荡气回肠恼羞成怒的童音，【死人张大勇———！！臭流氓———！！！】
【……Σ(っ°Д °;)っ】张大勇捂着脸被这一下抽得蒙了，还没回过神来，就看到团子翻着白眼像是快要口吐白沫似的重新挺尸样昏了过去。
他保持着拿着毛巾的姿势，眨巴着眼睛试着摸了摸团子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啊。
这个丫头不会喝啤酒加蝌蚪喝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