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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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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白氏幼女,上有一姊一兄。兄名芜英,字慧斋,仁帝胜和五年进士及第,工诗画,与扬州柴子进、杭州郭绍通、苏州云瑄复并称江南丹青四公子。
兄恣意豁达,屡遭旁人谗言,年初再次被免官,如今赋闲在家。
我偷眼看着提着紫毫笔勾花的芜英。
芜英善画山水仕女,兴致来时如痴如醉如癫如狂,不画完最后一笔绝不罢休。
犹记得我六七岁时,跟着芜英学画,因幼不更事,摔了他的砚,撕了他的画,他气得满山庄地追着我打。最后抓住我的时候却只是用朱砂在我额头上画了朵牡丹花。
自那以后,我依然不懂画,不爱画,却极爱看别人画,落了个附庸风雅的名声。
“阿茗,别躲了,过来。”芜英放了笔,朝我勾手。
我慢慢挪过去,仔细瞧他的画。
“哥,”我笑出来,“你什么时候不画美人画江山了?”
“看这个。”芜英指了指画角的题字。
“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昏独坐海风秋。”我一字一字念着,“这是王少伯的诗。哥,你不会是要去边疆吧?”
“为什么不会呢?”
“你去那里做什么?弃画从武?”
“阿茗,”芜英微微勾了笑,露出和母亲一模一样的小梨涡。他伸手来摸我的头,“君之于役,如之何勿思。小时候我教你背过的。”
“可是你别忘了,王少伯的下一句,‘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我咬牙切齿地扯着他的袖子,“你明明和我说过,这一组从军行一字一泪,不忍卒读!”
“阿茗,你懂什么啊,契丹异族欺我中原,兵压濛河,我不可不去。”芜英拍开我的手,“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我使劲抹了把鼻涕和眼泪。
“我告诉你,白芜英!你若死了,咱家就绝后了!列祖列宗都不会饶了你!我也不会去给你收尸!你就死在外面好了!”
芜英笑,“好好好,那我不死便是。”
我拿起他的笔,塞进他的手里。
“哥,”我吸着鼻子,小声说,“再给我画一朵牡丹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