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值得纪念的青春》白兔糖小姐

3、除夕的烟火

　　考试结束，迎来的是辞旧迎新的寒假。
　　“小唐唐”林亦悦在身后叫住了我。“暑假怎么玩儿呀？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欢乐谷呀？”
　　“还是算了吧，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让我去看看”我自小就是怕那些东西的，不是恐高，而是害怕失重的感觉。那是一种会让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
　　“乖宝宝啊！”林亦悦翻了翻白眼，似乎是觉得自讨没趣，没打招呼就自顾自的走开了。
　　我并不觉得她有什么不礼貌，反而觉得她甚是可爱，很是羡慕她有这样活泼开朗的性格。在我看来正是她有着这样讨喜的性格，才让周围的人对她宽容了许多。
　　“净秋，今年除夕打算怎么过”何□□从身后追来，自然而然的把左手搭在我的左肩上。
　　“不知道，可......”
　　“今年过年我要去深圳，我爸妈在那边工作，他们今年不回来了，让我过去。”深圳对于那时候的我是遥不可及的大城市，那时候的我从未走出过出生的这座小城。
　　“本想邀你一起过除夕的，看来不行了，抱歉啊。”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很是惊讶。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应该道歉的事情，我也并不觉得他有义务陪着我过除夕，甚至是从未想过他想要和我一起过除夕。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件事情，是失落还是欣喜，或者是什么。
　　“想什么呢？生气啦？”何□□俯下身来，与我的视线齐平。
　　那日的阳光格外温和，裹在身上，暖洋洋的，很安心很想好好地睡一觉。
　　除夕这天，家里来了很多客人，热热闹闹的，七大姑八大姨们坐在沙发上，磕着瓜子，说着家里的家长里短。谁家的儿子去年又离婚啦，谁家的女儿又找了个有钱的人家。我对这些事情都没有兴趣。孩子们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个劲儿的吵一个劲儿的笑，全世界的忧愁都与他们无关，所有的情绪里，他们只负责开心。
　　我是不喜欢小孩的，我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去跟他们沟通，是姐姐？还是朋友？或者是长辈？他们总是太吵闹，总是太任性，不用知道该如何控制情绪，因为爱哭的孩子总会有糖吃。而我偏偏就不喜欢爱哭的孩子，因为我从来都学不会如何用哭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秋秋，同学的电话。”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不知道爸妈是如何和好的。或许是为了不让今年的霉运带到第二年，
　　而让第二年也走了霉运。老一辈的人总讲究这些。
　　“喂，你好……”
　　“净秋，新年快乐。”何□□的声音从电线那端传来，温温柔柔的，清清凉凉的，如水一般缓缓流淌进我的心里。惊醒了埋藏在最底层不知名的情愫。
　　“也祝你新年快乐！”
　　“净秋，你那边放烟火了吗？”何□□在电话那头续问到，“我这边的烟火可美了，多希望你也能看到。”
　　“放了，红的，黄的，绿的，很漂亮。”我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对这电话那头的他怯怯地说道。我不是个很会说谎的人，生怕他再继续问下去。哪有什么烟火，有的只是响彻不绝的鞭炮声。
　　“何□□，我妈叫我了，先不跟你说了，挂了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说了谎心虚，声音都有些颤抖。还没得跟他好好说再见，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嘭”窗外一束亮光划破了黑暗，大朵的烟火在天空绽放开来，照亮了大半个天空。
　　“真美。”我自语到。有些失落，像是刚得到的东西突然就失去了。
　　多年以后无意从朋友的口中得知，其实当时的他也并没有看到烟火，他只是想找个话题罢了。毕竟我不是个爱说话的人。
　　那次电话以后，何□□在整个寒假都没有联系过我。我很害怕是不是我那天不礼貌地挂断了电话惹了他不高兴，想要问问清楚，却又不敢拨通电话。
　　那个寒假，是我过得最漫长的寒假，心事重重又不敢对任何一个人说。一心想要快点开学，去看看他看见我的第一眼的表情。如果是开心的，那表示他没有生我的气，如果是不想看见我，那表示他生气了。可是，如果他真的生气了，我该如何向他道歉呢？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亲热的话不会，任性的话不敢。
　　愧疚和紧张中我度过了整个春节，在欢声笑语中倍受煎熬。经常在长辈跟我交谈的时候荒神，他们有些人会怪罪我越来越没有礼貌，妈妈会替我解围说“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过了青春期就好了。”是啊，我都青春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