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子虚乌有》冯梁

3、【三】谜

　　北宋徽宗年间，出了一位十八岁的天才画师，少年画师受到徽宗青睐，悉心教导亲授其法，工艺善佳，画渐超越矩度。
　　徽宗政和三年四月，少年画师闭间半载，之后，一幅名垂千古之鸿篇杰作《千里江山图》于此问世。可是，那少年画师却也似一渺谜似的青烟，飘过北宋的山河表里，至此沉息。
　　我细细滑着手机屏幕里这长约1191.5厘米的鸿作，思绪却早已与那越过北宋疆界上空的青鸟，一同飞远，与之跨越千年的光阴数载后，飘飘洒洒落在了皇城内一扇被支起的窗户上。
　　透过窗户一边的缝隙，我看到温暖的阳光自在闲适般倾泻铺在一叠宣纸上，细细的光辉描摹过生宣的边边角角。向深处探看，偌大的屋子里赫然横立安放着一个朱色所漆的大木框架，框架上被一幅长卷覆盖着，只能微微间看见隐隐映在长卷背面的青绿色。再往一处看，那站着一个一身鹅黄色长衫的人，那人高高束着头发，静静面朝长卷站着不动。
　　我问道：“诶，你站着做什么呢？”那人被我突然叫出的声音惊到，回头四处寻觅却只发现站在窗棂处的一只青鸟在同他说话。“哈，我刚在想着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徽宗命我作此画，我便想着，如今画作已成，我倒不如回我的住处再过我的闲云野鹤之日去，甚是快活。”“你竟是王希孟？那么这放着的莫不是《千里江山图》了，你做甚想着出逃，上奏徽宗说你要告还家乡不就可以。”“诶诶，这多没意思了，我想着，我要藏匿于我所绘之卷中，如此一来，就是徽宗已是后人也寻不来我了。”
　　我笑笑，又载着青鸟越过长卷里北宋的迤逦山丘，茅台楼阁，山河表里。安安稳稳地又落在指尖划过的画卷之上。
　　王希孟真的是个谜。据史记，后来这位身闲意适的少年画师行径恶端，时常上书赵佶，却遭其无视不得终果，奋奋起笔，作出与《千里江山图》对立的《千里饿殍图》，赵佶大怒将其赐死。临死前夕，王希孟求宋徽宗让他再看一眼那幅鸿篇杰作。可是，就在翌日行刑前，徽宗一看，王希孟竟早已无见踪影。
　　我看着那幅用青绿所绘的北宋江山，山峰之下的茂密绿意掩盖住一低矮茅屋，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树木掩映之余，竟看见有一人静静站着，鹅黄的衣角被风吹起。我想，指不定王希孟就真的藏匿于此卷之中呢，他可是一段谜，一段犹如青烟绕过细流轻淌，沉淀在千里江山之中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