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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振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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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祎闻声转头,只见走进了一位面貌秀气的少年,他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有些散乱地扎在脑后,手中端正一碗东西,看到醒着的景祎,原本淡漠的眉眼一下子亮了许多。
他是小黑!看到如此整洁的小黑,景祎一时竟没认出来,果然仪装是很重要的,若不是小黑洗净了,景祎还真看不出原来小黑长得如此清秀。
“小……齐月”景祎略感别扭地开口。
齐月闻言顿了顿,耳后根渐渐泛红,答道:“嗯……”
“药熬好了啊。来,喝药,你刚醒,身体还很虚弱,要我喂吗?”苏谷接过药碗,玩笑着对景祎说 ,“或着齐月也行,你昏迷的时候,可都是齐月在喂药。”
齐月耳根更红了一层,景祎则感激地看了眼齐月,微笑示意。
“好。”景祎答道。给虚弱的病人喂药是很正常的事。
苏谷一愣,便笑着给景祎喂起了药。
喝完药,景祎便问出刚被打断的问题:“人贤您刚说您是感受到小……呃齐月的气息才来找我们的,并且先遇到那魔物。但我记得在我昏迷之前 ,我正试图掩下气息来躲避魔物,那魔物当时就在齐月与我周围不过数尺。为何您感受到了我们的气息,而近在咫尺的魔物却感受不到”
苏谷听完,微微低头陷入了沉默。一会后才抬头浅笑:“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有些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回答的,很多是要在你足够强大,或是一定机遇下才能被回答。好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别想那么多,先休息一下吧。齐月小朋友我们先出去,让景祎休息一下。”
说完苏谷便扶景祎躺下,齐月看了眼景祎,默默点下头。
景祎看着离去的两人,脑中还在想苏谷刚说的话,要足够强大吗人贤是有所隐瞒吗?
景祎未多想,刚走到门口的苏谷似是想起什么,又突然道:“对了,景祎小朋友,我已经不是人贤了,以后就直接称呼我的姓名吧,你应是知道我的姓名的。”
景祎暗暗惊讶,前代人贤的姓名有谁不知姓苏,名谷,字子怀。可直呼姓名,实在不敬,尤其对于眼前这位比自己年长,德高望重的贤者。景祎抿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哈哈,苏谷,苏谷,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哪要如此犹豫在我这儿可没那么多规矩,你我都是一样的。”苏谷说着,清朗的声音道出的却是不羁的话语。
景祎更是惊奇,果然,人贤的想法与常人不同……不桎梏于世俗成规中,遗世独立,潇洒不羁,平易近人,这就是上代人贤啊!
“苏前辈”景祎心中有感,但仍无法做到直呼前代人贤大名,开口试问。
苏谷愣了愣,又无奈地笑了笑:“随你随你。”说着,便与齐月走出了房间。
景祎盯着房门看了一阵,又转过头望着房梁,思绪慢慢地不断延展,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像是在做梦一样。“父亲母亲,三宝还有柔儿,我找到人贤了……”默念着,默念着,景祎便入睡了。
自景祎那天醒来,他又在床上疗养了两日。其间苏谷常来照顾他,而齐月则晚上在床下打地铺,白日却不怎么见。景祎每每问起齐月,苏谷便笑着说,齐月小友在思考呢 。
是夜,景祎下床,这几天都躺在这个狭小的木房里,如今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去外面看看。四五步便出了房间,眼前是一个稍宽敞的前堂,还真只是一个小木屋啊。前堂四壁空无一物,只有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烛火晃晃悠悠,地上人影绰绰而动。坐在椅子上的苏谷看到景祎出来了,微微讶异,道:“下床了啊。”
“嗯。”景祎答,见齐月不在,心中疑惑,便问:“苏前辈,齐月呢”
“齐月啊,在外面吧。刚好你去找一下他,我有事对你们两说。我在外面设了结界,齐月不会离得太远,也很安全。还有,你与齐月认识并且年纪相仿,有些事希望你能与他聊聊,我看得出,你比他更加成熟。”苏谷略略蹙眉,道。
景祎想了想便应下了,但苏谷的神态言语却让他心中有些变扭,苏前辈看上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景祎压下心中的不解,走了出去。屋外还算开阔,旁边架着一个小棚,棚下是个灶台,一些锅碗瓢盆静静躺在上面。景祎扶额,当真是有些简陋的厨房啊 。
清风拂来,树影绰绰,薄纱似的雾岚浮动着。木香盈入口鼻,景祎霎时清醒了许多,他抬起头,墨色的天穹中一轮皎月洒着清辉,或疏或密的浮云缓缓挪动。再回神,不知齐月在何处,景祎便寻着感觉走。
踩碎了一路的月光,不知不觉中,景祎来到了一处断崖。远远的,只见断崖上有个松树的黑色轮廓,松下是一个巨影,影上一点似是人的背影。应该是齐月,景祎想着便走了过去。轮廓渐渐明朗,原来真是一颗苍松,巨影则是一块大石,齐月正坐在石上。
齐月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心中乱如麻,感到身边有动静,转过头,是景祎坐在了他旁边。齐月抿了抿嘴,继续望向前方。
“齐、月。”景祎略带戏谑的声音传来。齐月一怔,嘴抿得更紧了,他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故作镇定地沉默着,夜色好心掩住他泛红的耳朵。
景祎也不说话了,像齐月一样看着前方。四下静谧,惟有瑟瑟树动声。层云推了一程又一程,山岚朦胧里,林海涌起柔和的月辉。
“苏老说,上代魔贤是他见过最优秀的人……”齐月开口了,眼睛仍注视着前面。
“嗯。”景祎转头附和。
“这是最后一只了。”齐月终是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景祎说道。
他的手上蓦然多了一只黑蝶,扑棱着翅膀,上下蹁跹,在月色下竟微微闪光。
景祎看着黑蝶,还是很惊讶,但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注视着齐月掌上飞舞的蝴蝶,谁知那黑蝶兀的飞出了掌心,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追随着黑蝶,只见它慢慢融入了黑夜里。
欲运气收回早已来不及,不知是不舍还是其他什么,复杂的情绪侵上齐月心头,他感到手足无措,只得握紧双拳,埋下头。景祎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为什么……我要承担这个责任……我明明什么也不会……”齐月无力地说。
景祎看了会儿齐月,接着收手放在脑后躺了下来,看着澄亮的圆月,道:“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决定的,我们只能被动接受,但是,我们有选择的余地,今后的道路是我们自己选择的。既然成为了魔贤,那么,为正,为邪;逃避,面对,这些我们都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齐月闻言,看向景祎,少年的眼中倒映着盈月,熠熠发光。
“世路安能不险我宁将畏怯化铠为刃,卫天下大义!”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齐月刹那间感到热血沸腾,少年意气,壮志凌云。
“我们一起努力!”炙热的话语传来,齐月的心跳得如密集的鼓点,之前的迷惘不知何时烟消云散了,年少便是如此,一袭狂语便激起心中无限自信与热力,他不禁点了点头。
看到齐月回应,景祎心中更加膨胀,一下弹起,一手搭在齐月肩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月光下,两个少年热血满身,相视立志。
“对了,齐月,是苏前辈让我来找你,他说有事对我们说。我们赶紧回去吧。”景祎想起正事,说道。
“好。”齐月回答。
两人相继起身,一前一后走回木屋。
齐月看着前面的身影,世路再险,有一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