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亦有苒》七琅·鳕熵

9、第 八 章

　　期末考画划上句号，喜气洋洋的寒假临了，两天抱佛脚而得来的结果连自己都不敢去奢望了。

　　冬苒闷闷枕着手臂，没精神地趴在桌面上，另一只手闲闲地晃着一听冰镇的啤酒，在这样冷冷的季节里，一口一口地抿着，透到心。

　　酥暖的桔色灯光消磨着他的意志，惺忪的眸子无神盯着空洞白墙。

　　冬天里清朗的夜，却弥漫着郁卒的情绪，不甘心就这样发呆度过时间，阖上眼眸，移近冰寒的啤酒冻刺了下脸颊，他才恍然觉得清醒。

　　冬苒甩头跃起，顾不得溅出的液体，抓起一件薄风衣套上，就这么只带着一听啤酒冲出屋子。融进那充满五光十色的夜里。

　　他真的不想被动地让阴郁的闷气遮隐了生命的脉动，所以欲借用流动的清风，抑止平息烦躁，寻得清宁。

　　慢碎慵懒地走着，挂在手里得冰啤酒却因手心得热量变成温温的，没有由来，让人腻烦。冬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不时，身旁有神采飞扬的少年和少女结群走过，嚣张的发型，怪异的喷色，鲜活而又精彩。

　　冬苒安静的眼神扫过熟悉的街道，单纯地收在眼底，只是无谓的形状。

　　愈加无趣地移动脚步，除了迎面轻袭的冷风，没有一样让他舒心。

　　璀璨街灯，明艳地代替逝去的阳光，他从来不走乌漆黑洞的地方。

　　也是这样的街道吧，十二、三岁的少年时代，就和刚才那群孩子一样张扬，没有弄出奇怪的头发是因为不想浪费金钱和讨厌麻烦，反正自己也欣赏不到那灿烂的头顶。

　　就是这样乏味的街，也可以乐到凌晨，乱爬贴满广告的电线杆，累了，坐在街心草地上笑嘻嘻看着流浪呜咽走过。关系像铁的死党龇牙咧嘴相互调侃。拥有旺盛的精力和超强的免疫力和抵抗力，什么张牙舞爪的东西都“哼哼”踩在脚下。

　　像初生虎犊一样莽撞，居然也平平安安度过奇怪的叛逆期。

　　反叛的日子过去，他就开始对规则好奇，惊喜发现，原来那一直被他视为束缚的东西竟然有着强大的力量。
　　花繁柳密处，拨得开方见手段。

　　风狂雨骤时，立得定才是脚跟。

　　但是他知道，这样的天赋和气魄他不曾拥有，所以开始，开始从冷静与沉稳中找到感觉，努力从身边的长辈学习，学习那比自己多了几十年的稳重与深刻，不甘心像薄纸轻易被看穿，所以开始简单与安静。

　　曾沸腾四渐的野心被蕴涵在心底默默等待，不在相信自我意志有可以超越一切的力量。呵，真是，他现在能干什么呀！

　　唯一震撼般激发他渴望的商海，他的距离，还远着呢。心不坚定，怎么会自己的王国。现实和理想的矛盾，还是让他陷入可怕的茫然。

　　他选择的路，会让他更辛苦吧。

　　懒懒伸了伸有点疲累的身子，冬苒甩手扔出已空的易拉罐。

　　与垃圾箱响亮的击撞声以及滚落在地刺杂的金属声令冬苒烦闷翻了个白眼，走上去弯腰捡起罐子，再精确地往垃圾箱一丢。

　　这是责任，没有任何借口，都必须负起的责任。

　　★ ★ ★ ★

　　分钟走动一圈半，他的脚走了多少，变化的景致，乌龟般悠闲的速度，反而是洗去原本的疲惫。

　　清新的风抚平烦躁的情绪，冬苒扬起今夜第一个笑容，依旧缓慢踱着的步子也似乎多了点欢快。

　　他不觉愉悦地想到前次在橘色橘色洋果子厅的诱惑泡芙，那煽人的味道，至今还对它念念不忘。

　　呀！

　　忆起那家店……就猛然想起明天就是周末。殷遥那决定踏平那家洋果子店的雄壮宣言变成难看的黑色大字浮过脑海。

　　联想到明天的状况，冬苒额头不由突起一大堆几何形状。

　　唉……

　　真不愿意去面对呀。

　　伸出温热的手心揉了揉被冷风吹得冰凉得脸颊，慢吞吞低头数着步子。

　　“叭——”

　　车子响亮得鸣笛让冬苒直觉探头寻声。

　　哇！好振奋的颜色。刺目的玫瑰满满装饰着造型眩目的跑车。名副其实的鲜艳花车。

　　喜洋洋和浪漫的气氛，除了结婚，再也没有更浪费金钱的理由了。

　　冬苒好奇往水蓝色落地玻璃窗一探。对了，这是西之助在这一区的分店哦。

　　宽敞豪华的空间，全套式的服务，专门为个人设计，或典雅，或神秘，或华丽的繁华宴会，一向是热恋男女完成完成神圣仪式的理想场所。

　　啊——！新郎和新娘在多金的日子里幸福生活哦。

　　草草抹去呼在玻璃上的热气，冬苒瞪大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婚宴的中心——七层超级奢华的巨型蛋糕。布满鲜艳欲滴的草莓果。在这个季节里，那价格在他眼里就像镀了金子一般。

　　啧啧啧！

　　人们穿着华丽礼服在蛋糕旁边谈笑，糜彩的灯光透过水蓝的玻璃就幻化成了粉紫色。

　　隔了一层玻璃就像分离出一个世界，他旁观欣赏着份不真实，那样的场景不由让人映出王子公主的美丽童话。

　　或许，都是金钱堆砌出的贵气也就没有什么不同了吧。

　　冬苒笑着耸肩，偏首退开几步，突然想起淳于师傅，又跨上前满心期待地巴在桌上寻找了一会。没有，没有一个穿职业装。

　　听说，只要是淳于师傅亲手为其制作的，就会以贵宾的身份被邀请到现场呀。

　　失望“唉”了声，冬苒倏然又想到没人会在那样的宴会上突兀穿上宽宽的褂子，戴着高高的帽子。摇头暗笑自己傻呼呼。

　　恋着淳于师傅的大蛋糕，又多瞄了一会，冬苒就敏感地觉察到有数道不屑的视线朝他扫来。他皱了皱鼻尖，不舒服地跳离大玻璃。

　　想也是，这样的角度巴在玻璃上，且不管那心态是光明正大还是偷偷摸摸，压根就像是一只丑鸭子在仰望一群天鹅那样愚蠢。

　　懊恼踢着石子走开，走过长长的玻璃窗，瞥到西之助微微敞开的大门流泻出一条粉红色的光亮。

　　呵呵，他有点傻气地想，那是幸福的色彩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温馨气氛，是诗人所说的爱情的澄清颜色吧。

　　默默闪过祝福，愿有悉心呵护来永持新人的爱不褪色。他又有点恶劣地想象那眼睛抽筋的势利眼庄重西装铺洒了一大把粉红色的拙样，哼呵……

　　想着唇畔的笑不禁扩大。最后，他甚至夸张地把粉红光线化成巨大蝴蝶结歪歪挂在那几家伙头上，蠢蠢地摇摇欲坠。

　　“嘿嘿……哈……”终于忍不住喷笑出声。

　　“吱——”

　　店门被推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冬苒的笑戛止。想到自己愣愣站在门都傻笑的举动觉得不好意思，准备移步走开。

　　“哎！等一下！”突然跳出的喊声微透着急噪。

　　耶？

　　冬苒怪异回头，眯着眸子，欲看清来者。陌生的银灰色礼服，衬着的俊秀面庞，却似乎有种薄薄懂的熟悉感。

　　谁呀？他应该不认识呀！

　　“路过？”那个男孩温和微笑，自然的样子好象和他很是熟悉。

　　“礼貌”向他点头，浅淡的笑浮在表面，却伤脑筋地拼命回想这张脸的记忆。

　　司空炽从门前高高的阶梯上走下，站到他身旁才道：“一个人？在散步吗？”

　　“恩，是呀。”应答着，冬苒移动脚步企图这么蒙混溜掉。可是——他到底是谁呢？

　　“晚上的空气很好呀。”舒展身体，司空炽随意晃着手臂运动放松，跟上他搭聊起。

　　“呃……呵呵……”冬苒不自在地干笑，怎么会这样？真的不认识他——咦？

　　冬苒抓住闪过脑海的熟悉感，扭头仔细再看一遍他的样子。

　　噢——！想起来了！是几星期前那个害他凄凄惨惨流口水而自己却巴滋巴滋津津有味的家伙。

　　他居然记得他？

　　“你经常这样散步吗？” 司空炽不想离开，继续说着。

　　“啊？呵呵，恩，还可以。”

　　“恩，那……那你刚才再看什么呢？”司空炽努力从沉闷中找寻话题，连自己也说不出的怪异。一定是被江值平那小子传染了厚脸皮。陌生的身份，僵冷的场景，他竟还想留着，即便是独角的戏，也想多停留一会儿。

　　“没有，”有意将脸别向他处，礼貌的回答是刻意地忽略。对他的定位，是陌生人热络的交谈，才让可疑呢。

　　“那……”说呀，再想些什么，“啊！对了，你最近和你朋友都没有去橘色呀。”跳跃出的灵光是因为脑海掠过华珈倏变郁闷憋气暴躁的情绪。

　　“不巧吧。”公式地干巴巴应付了一句，回答之后，冬苒才发现怪异，他说什么？他怎么知道殷遥！

　　“那可惜了，那日店长新制的甜香苹果泡芙是极成功的，你还没有尝就走了。”正确地说应该是狂奔溜人。想起当时状况，司空炽当下轻笑出声。

　　“耶？”冷淡化为困惑，冬苒顿下脚步，瞠目抬头，看着他，困扰地揪了揪头发，“你……”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期末考试都会不断想起，拼命流口水的美味。

　　只是……他又怎么知道？

　　“恩？”他不自在的吱唔令司空炽更是窘迫，“不喜欢吗？我记得，真的不错，我介绍给你时……”

　　介绍？！

　　“啊！”他的眼神蓦然灿亮，他想起来了，“原来你是那个……那个……”

　　嚷到一半，他又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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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呼~~~~~~他们终于正常地说一回话了……都怪某七拖拖拉拉的速度……接下去就……逛夜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