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无主之地（四） 突然的并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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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世界可以靠爱，但拯救自己，秋桑通常只靠枪和空间传送器。
在被包围之前，秋桑先一枪击中上面的吊灯阻挡住卫兵，再将自己传送到地下宫殿。他也不是无防备就前来的，出发前也曾偷偷勘察过地形，发现神殿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宫殿，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白衣蒙面的年轻女人。虽然这些女人的身份不明，但比起卫兵至少更容易制服。
秋桑被传送到一间卧室，房间真正的主人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因为她正忙着趴在床上哭。因为她哭得太过投入，以至于不速之客不得不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道：“打扰了，能不能先停一下。”
年轻女人肩膀抽搭着，背过身胡乱地抹着脸，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等等，你是谁？你是怎么过来的？”
秋桑说道：“我是个通缉犯，需要找个地方躲一会儿。本来我应该说些通缉犯的标准台词，比如说‘嗨，漂亮小妞，别乱动。我不想在你的脸蛋上割开口子’这样的话。但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对，所以我们还是随便一点吧。放轻松，去擦擦眼泪再来吧，顺便说一下你的名字。”
“你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人。”年轻女人用未干的泪眼好奇地打量着秋桑，“我叫伊努，是要成为祭品的神女。”
秋桑撇撇嘴说道：“那这里所有的女人都是祭品了？你们这里种类繁多的祭品真是不少，你们的神胃口也是不错。”
伊努解释道：“在斗兽场选出的祭品是用来感谢神的恩赐，神女是用来求神赐福的，一旦有灾难发生，就要在祭礼上杀死一个神女，用她的血来平息神的怒火。教主大人说死掉的神女灵魂会得到永生。”
秋桑讥嘲道：“你相信这个鬼话吗？”
“我从来不相信，但我别无选择。”伊努叹息道：“按照传说神女必须是贵族的孩子，但是这里的不少人都是孤儿，被贵族收养之后代替他们的孩子成为神女，我也是这样的，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年。教主大人每个月会带着一些戴面具的人过来，说是神俯身在凡人身上，需要神女来进行安抚，然后就会直接在房间里……”
秋桑冷笑道：“呵，每个月就享用这么多祭品，你们这位神可真是厉害，大概有八个肾四个【哗】都不够用。”
伊努本欲皱眉，却忍不住笑了，半真半假地斥责道：“你真粗鲁。”
秋桑说道：“我说的不也是你想说的吗？要不然你为什么会笑。所以你刚才哭，是因为你要被选中了？”
伊努说道：“税务官选中了我，十天后就要过来，被选中的神女之后就在祭坛上被烧死。不过这两天你还可以留在这里，神女的住所是神圣的地方，一般卫兵是不允许过来的。”
秋桑说道：“我通常不做免费的交易，你愿意收留我，我也会帮你逃出来的。不过我需要一些东西，你要能帮我找来。还有我饿了，最好给我弄点吃的。对了，你们这里为什么养着一只夸夸，不怕它发疯咬人吗？”
伊努说道：“这只夸夸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所以很乖，没有看它发狂过。教主大人说这里神的恩典，就把它留下了。”
秋桑追问道：“你们一般喂它吃什么？也是普通的草和水吗？”
伊努想了想说道：“是啊，就和外面一样，每天喂两顿，有空的时候领着它去花园逛一圈。”
“接下来我和说的话你不要告诉别人。”秋桑垂下眼，稍一停顿，仿佛拥有了背水一战的决心般神情凝重地说道：“你的裙子能不能借我穿一下？”
米洛·杨再次看到秋桑时，觉得这小子完全改头换面了。洗了脸，换了件白衣服（虽然看起来像是女装）手里拿着牛奶，以学龄前儿童一般人畜无害的口吻同他们打招呼，“这两天，两位过得还好吗？”
“你是被割了前额叶吗？怎么看起来这么乖。”米洛·杨像是微醺了一般，摇摇晃晃地朝访客走近，照例懒洋洋地问道：“还有你那个叫阿森的朋友呢？”
秋桑仍是微笑，和颜悦色地问道：“我吃饭没钱付账，拿他抵债了，对方说他的皮毛不错，可以做成大衣。”
米洛·杨笑道：“那你准备过来做什么呢？找我们凑合过了？我们的二人世界里可容不下你。”
秋桑微昂起头，说道：“我来找你们合作。考虑一下吧，你们是想回去享受现代文明还是在这里看一辈子的沙子？”
米洛·杨顿时收敛了起玩世不恭的神态，微眯起眼，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秋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我有空间传送器，但是没有能源了。我现在找到一些原料，但是需要进行提纯，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做，所以需要你们帮我搭把手。不是什么麻烦的工作，还有帮我找一个夸夸来。”
米洛·杨问道：“你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秋桑答道：“反正不是和它□□就是了。”
米洛·杨放声大笑道：“要是用来□□，我倒是应该立刻给你找来。帮你倒是不困难，但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秋桑说道：“因为我现在也是个通缉犯了，是刺杀政要未遂的犯人，还有一张特别丑的个人照放在通缉令上。你如果有机会收到仙女座新闻播报的信号，可以自己去查证。”
米洛·杨拍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秋桑险些踉跄一步：“想开点，我的通缉令照片也很丑。”秋桑觉得自己应该早日习惯起来，星际海盗就是这样的家伙，力气大笑声大，肆无忌惮，任性妄为，有时候一杯酒就能和他们成为朋友，有时候他们说了一万句的承诺都不可靠。
被这响亮的笑声所惊扰，林汶君也缓步从房子里走出，问道：“是总督先生过来吗？有什么事这么高兴？”不等秋桑作答，米洛·杨就跑过去一把将林汶君抱起搂在怀里转了个圈，说道：“我们有机会可以离开这里了。”
“嗯，那很好。”林汶君说话的时候仍是笑着的，但他的笑容显得迟疑而不安。过于沉浸于喜悦的米洛·杨忽略了这一点，但是秋桑看见了，这让他的心底泛起一小块怀疑的阴影。
秋桑再回到伊努的房间时，她已经在床上睡觉了，像是无声无息漂浮着的云彩。在醒着的时候，伊努对他很感兴趣，但那种兴趣更接近于小孩子对没见过的动物的好奇。她问了不少算不上是问题的问题，还饶有兴致地用甜点和牛奶投喂秋桑。秋桑只能照单全收，他向来对女人和小孩毫无办法，而伊努两者皆是。
神女只需要蒙着面就可以自由地出入宫殿，因此伊努为秋桑打探到了足够多的信息：从仙女座行星联邦交换而来的能源与科技产品，作为贡品被堆在东部的仓库中。秋桑在里面找到了可以提取钯的电子元件和动手术所需的医疗设备。至于教主大人仍旧在通缉秋桑，只是将搜寻范围扩大到了整个都城。教主大人或许不是太蠢，但对自己过于自信。他不认为神殿中有任何人会背叛自己，自然也没有想到秋桑会躲在地下后宫中，像是一只猫窝在兔子群里睡觉。
现在这只猫要趁着夜色去找他的宠物了。阿森被关在斗兽场的地下的单间囚室里。这里一共有五十间类似的小型囚室，用来关押几天后将上场搏斗的祭品。为了避免祭品之间互通消息，每个单间都用单面玻璃隔开，像是一块块安稳装在罐头里的肉。秋桑来到了阿森所处的罐头中时，阿森正在睡觉。他在受伤后表现得愈发像野兽，除了进食和偶尔的交谈外，剩下的时间都用来休眠。囚室里很冷，而他穿得单薄，不得不蜷缩着把尾巴盖在身上。秋桑坐在床边笑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却被戒备地一把扣住手腕。流浪动物总是很容易惊醒。
一瞬间没有人动，也没有人说话，他们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只有彼此的呼吸交叠着阿森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睛反而亮得出奇。秋桑想问他许多事，脱口而出的却是： “你还活着，真好。”
阿森回答道：“嗯，我还活着。”秋桑看不清阿森的脸，但确信他是笑了
秋桑觉得很奇怪，与阿森分别时没有刻意地去想他，但是一见面，就很难将思绪从他身上移开。他再次体会到了自己的动摇，为此感到不安，尽量冷静地说道：“我已经为传送器找到能源了，但是这里距离最近的有人居住的星球也有的距离，空间传送没办法传送这么远。想办法弄到飞船不困难，但是需要飞行许可，否则说不定飞到半空就会被人打下来。”
阿森问道：“我要做什么吗？”
秋桑说道：“如果运气不好的话，你还是要上场和别的祭品搏斗。不过我有安排，会让你没事的。如果你准备好的话，一会儿我带你离开去取子弹。”
阿森顿了顿，问道：“你是要带我一起走吗？”他语气里的迟疑让秋桑没由来的愤怒，这像是一种对他罪大恶极的背叛。但是他忍耐着怒气没有出声，很快惊讶地发现这种情绪正在转为为一种更为迫切的欲望，在他的心口发芽，几乎就要穿破胸膛而出。
秋桑想要接吻，现在，立刻，马上。
他想要和阿森接吻，即使阿森现在倦怠，虚弱，面无血色，生死难料。他想要用嘴唇，用舌头，用皮肤，用手指，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在阿森身上宣誓所有权。就是在这里，在这个既无光明也神灵的地方，他突然像是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另一个人。突然他违背了科学家的本能，开始幻想一些被称为命运的东西。有这么多平行的世界，每一个平行世界里都有无数生生死死，那么有多少世界能留出余裕让另一个秋桑与阿森相遇，让他们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说上一句话。
阿森问道：“你怎么了吗？刚才突然闻起来不太对劲。”
秋桑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家了。你还没告诉我，我闻起来像是什么？”
“大部分时候你闻起来像是下过雨的森林，但是刚才你闻起来有点像那个。”阿森像是被自己逗乐一样，忍不住笑道：“像是发情的动物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无主之地（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