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雁传奇》月下寒萧

1、失散 飞雁传奇

　　飞雁传奇
　　月下寒萧
　　第一章 失散
　　一九九零年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虽然才六点来钟，可是天已经全黑了，这里是黑龙江的一个小山村，村里零星地有一些灯光，在离村子挺远的路上，忽然出现一个也就五六岁的小女孩！她晃晃悠悠的站在路上，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一片，路两边都是荒山野岭，无边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静，就像魔鬼一样包围着她，她害怕极了，恐惧极了！张开嘴巴想哭想喊，可是她只能发出很微弱的声音，忽然她看到了远处村子的灯光，她用尽全身力气向灯光走去，无比的恐惧给了她力量，她晃晃悠悠地走了一会儿，终因她太虚弱倒了下去！
　　这孩子这个时候倒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这条路是通向县城的唯一道路，经常有车驶过，这里人烟稀少，车开得都很快，如果这时候有辆车开过来，这孩子倒在路上，车是如论如何也躲不开的，她一定会被撞到！就算没有车，十月的黑龙江已经下霜，晚上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这么小的孩子如果长时间倒在这里，那一定会被冻死！幸运的是，过了没多久就有两个人用平板车拉着一车柳条慢慢地走了过来，他们是下乡知青范世友和妻子刘凤，两人到河套拉柳条，装的有点多，所以回来晚了，所幸范世友带了手电筒，当他二人看到路中间的孩子时都大吃一惊，这么晚了荒郊野外怎么会有这么小一个孩子？刘凤赶紧跑过去抱起孩子，孩子已经冻得手脚冰凉，奄奄一息，看着这孩子，刘凤想起自己的女儿，不仅流下泪来，原来，两人有个五岁的女儿，前两个月刚刚因为得了猩红热诱发心肌炎死了，女儿躺在自己的怀中死去，让刘凤悲痛欲绝，此时仿佛情景再现一般，刘凤忽然抱起那孩子，发疯一样向村里跑去！范世友也顾不上车子，跟着就跑进村。两个人带着孩子一口气跑到村卫生院，好在村子很小卫生院离村口不远。两人上气不接下气跑进来，把值班的高大夫吓一跳，一眼看到刘凤怀里的孩子，二话没说赶紧接过来，一边检查孩子一边问：“谁的孩子？怎么了这是？”，刘凤已经喘成一团说不出话，范世友大口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村口.....路上.....发现的！”，高大夫不等他说完，就迅速找了一个大盆，把几个热水瓶的热水都到进去又加冷水直到感觉温度合适了，把孩子衣服脱掉把孩子放到热水了，用手不停按摩孩子的四肢，刘凤过来也帮着按摩孩子，高大夫又去找水不停加热水维持水温，过了好一会孩子身体暖过来，脸色红润一些，高大夫松口气，拿起听诊器在孩子胸口听了听，又摸摸雁儿的头，皱了皱眉头，转身拿起孩子的衣服反复看了看，对刘凤和范世友说：“去找赵三，让他准备车，得马上去县城”，范世友听后转身出去找人，高大夫把孩子抱出来，迅速擦干用被子包起来，自己又去拿了一些药水和吊水用的针，把吊针扎在孩子头上，然后让刘凤抱起孩子，过了一会儿，高大夫听到外面车响，知道车准备好了，高大夫背起医药箱，拎起药水，让刘凤抱着孩子一起上车，范世友抱着孩子的衣服随后上车，关好门，几个人坐好后，赵三拉响警报，救护车呼啸着直奔县城。
　　刘凤在车上抱着孩子，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就像看自己的女儿一样，眼泪不停的流，高大夫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就在两个月前，这个可怜女人的女儿就在自己的卫生院里生病死去了，虽然不是他的责任，但他心里一直觉得亏欠这两口子点什么，老范看着妻子的样子心里也非常难过。刘凤看着看着孩子，忽然把自己的棉袄解开，把孩子贴身抱在怀里，又用衣服把孩子包住，喃喃的说：“女儿，妈的乖女儿，妈妈一定会把你治好，妈一定把你治好！”说着泪水又滚滚而下。车上的人都焦急地盼望着，恨不得插上翅膀一下飞到县医院，好在到县里的路已经修成水泥路，晚上车又少，车子以最快的速度飞驰，两个半小时后终于到达了县城，车呼啸着直冲住院大楼。
　　原来，高大夫在抢救孩子时，发现孩子好像不仅仅是体温过低，仔细看了她的衣服发现有呕吐过的痕迹，他感到孩子肯定还有其他问题，但村卫生院做不了血液检查，所以赶紧来到县医院，高大夫的预感没有错，孩子是得了病毒性脑炎，幸亏送医治疗的及时，否则这孩子不死也得变成傻子。经过县医院紧急救治，孩子终于醒了过来，看到孩子醒过来，刘凤大喜过望，一下抱住她失声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叫着女儿，她滚烫的泪水流到孩子脸上，这孩子感到她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和安全，就像自己妈妈的怀抱一样，顿时不知为什么紧紧抱住她使劲的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喊着妈妈，她感觉好像有千般委屈就是要使劲哭出来才舒服，“是的是的，是妈妈，我是妈妈！妈妈在这里！”刘凤也失声痛哭着。那孩子就这样哭着哭着在刘凤怀里睡着了。她哪里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3天，抱着她的也不是她的妈妈。
　　孩子醒是醒过来了，可是脑子好像还是受了损伤，问她什么都好像不知道，谁也不让碰，只让刘凤抱，孩子又在医院住了十来天，医生告诉刘凤，孩子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了，刘凤高兴的不得了，虽然她不知道这孩子是哪来的，但她知道这孩子肯定不是她们村的，她们村很小，这么大的孩子她都认定，她已经认定这里老天爷为了补偿她特意送给她的孩子，在县医院看病用的都是她女儿的名字——范家明，高大夫没说什么，他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他还能说什么呢，何况他自己心里也感到一丝宽慰，倒是老范觉得不妥，可是他又实在硬不起心来对老婆说：那不是我们的女儿。其实刘凤何尝不知道呢，只是这些天朝夕相处，这孩子竟对刘凤非常依恋，恨不得寸步不离，好像一离开刘凤就没有安全感一样，这更坚定了刘凤收养这孩子的决心。孩子住院期间高大夫先回了村里，然后打电话过来对老范说：“这孩子真不是咱们村的，没有人报失踪，也没听说谁家孩子丢了，看来这孩子是和你们有缘啊！”。刘凤听说后对老范说：“前些天县里不是要调你到农场，不如我们一起搬去吧”，老范看了妻子一眼，他明白妻子的意思，又看了看这可爱的孩子，心也软了说：“好吧，我去跟县里说一声，然后我回去收拾收拾回来带你们一起走”。
　　接下来刘凤两口子就带着自己的女儿——“范家明”，搬到了农场，一家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因为刘凤的亲生女儿死去才两个月，两口子伤心欲绝没有及时去注销家明的户口，所以他们搬到农场，这孩子直接顶替了家明，并没有任何人知道。
　　那么这个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呢？又为何出现在范世友他们村那里？原来这孩子叫杨飞燕，她的父亲叫杨逸天是个木匠，一家人住在离范世友他们村几百公里的黑河市。80年代，中国改革开放，中国和苏联贸易快速发展，黑河由于对面是苏联第三大远东城市布拉戈维申斯克（海兰泡），因此这些年发展迅速，建起了对苏贸易批发城。杨逸天因为做家具家里有车，偶然的机会有人托他们从车站运送从内地批发来的服装，这让他意识到赚钱的机会，从此也搞起了服装批发。由于两口子人实在，人缘好，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批客户，两口子也很快发家致富。那一天杨逸天开着新买的面包车带着妻子刘怡和女儿给服装批发城送货，爸爸妈妈进去送货的时候，车内雁儿一个人坐在新车里看看这儿摸摸那儿，今天早上起来她有点发烧，陈怡想送完货就带她去看病的，虽然有点发烧不过现在精神还好，忽然雁儿看到路边墙角有只雪白的小狗，非常可爱，小姑娘就推开妈妈没关严的车门下了车，朝小狗走去，一边走一边叫着：“小狗狗，小狗狗”，谁也没想到，雁儿刚走到墙角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个黑影忽然从墙角闪出，一把抱起雁儿一晃就消失在墙后。
　　杨逸天和妻子从批发城出来，妻子陈怡刚刚把收到的1万元货款装到腰包里，开开心心的走到车前，发现孩子不在车上，四处看看也没有，赶紧到处找，找了一圈没找到，这下两口子可慌了，使劲喊着名字发疯一样在批发城到处找，惊动了服装城里的商户，大家也帮着找，可就是没找到，陈怡两口子可受不了了，陈怡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杨逸天也蹲在那哭，有人帮忙报了警，警察来了询问了孩子体貌特征，通报到上面，各处警察都帮忙找，可这孩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消失，再也没找到！
　　失去孩子的杨逸天夫妻就像掉了魂一样，再无心打理家具作坊，做生意也心不在焉，总是出去到处找孩子，更糟的是1991年苏联解体，对苏贸易一落千丈，批发城很快关门，夫妻两个找了女儿两年没找到终于决定放弃，为了摆脱失去女儿的痛苦，他们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南下去了上海，希望能够在那里忘掉过去重新振作起来，毕竟人还要活着，生活还得继续。
　　那么小雁儿到底遭遇了什么呢，原来杨逸天夫妻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时候，就有人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这人叫刘二，以前也是搞批发的，不过刘二这人心胸狭窄，爱贪小便宜，跟他打过交道的商户很多不再找他，而去进了杨逸天的货，刘二知道后不反思自己，反而恨上了杨逸天，正所谓同行是冤家，这一天他来批发城拉生意，正碰上杨逸天夫妻送货，看到他们夫妻又买了新车，他这无名火冒起多高！躲在墙角后面想坏点子，想整整杨逸天，出口恶气，说来巧了，正看到小雁儿自己下车来看小狗，刘二顿时恶向胆边生，一把抱起小雁儿，捂住她的嘴，一转身就奔向自己的厢式货车，拉开车厢门，直接把雁儿扔了进去，咣当一声关上门，开车直接就出了黑河市，一路向北就开了下去。刘二一边开车一边想怎么处理这个孩子，想来想去，干脆把孩子带到山村里去卖了，荒山野岭没人找的到，还能赚笔钱，打定主意他就一直往北开去，开的快到范世友他们村时天已经黑了，忽然他想起来，自己把孩子扔进车厢时力量不小，这孩子在后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不是摔坏了或是在车厢了闷死了吧，这么一想，赶紧看看前后无人，他靠边停车打开车厢用手电筒照着一看，只见小雁儿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刘二用手推了推，喊了她几声，小雁儿没有一点反应，刘二把雁儿拉过了仔细一看，可怜的小家伙儿脸色十分难看，奄奄一息，看着都快不行了，刘二这下慌了，他看看四周无人，一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他抱起小雁儿直接扔到了路边草丛里，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可怜的小雁儿受到巨大惊吓后，被摔倒车厢里顿时晕了过去，一路在车上颠簸醒了几次，可是由于发烧越来越厉害就一直昏睡过去，刘二把她扔到草丛里一摔，加上10月的夜晚气温已经很低，冷风一吹，小雁儿居然醒了过来，于是就出现了故事开头那一幕！
　　时光荏苒，范世友带着刘凤和家明后来几次搬迁最后回到了县城，转眼家明已经18岁，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一米六五的个头，大大的眼睛，瓜子脸，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长长的马尾辫直披腰间，整个人美丽大方，站在同学当中真的是鹤立鸡群。家明不仅不仅长的漂亮，学习成绩也非常优异，还特别喜欢画画，可惜小县城没有好的美术老师，那时父母也不像现在这样到处给孩子报各种兴趣班，家明就是自己画，看到什么画什么，曾经看到妈妈的绣花样子好看，就照着画，班级板报更是非她莫属，2003年参加高考更是以全校第一考上复旦大学管理专业，听到消息邻居同事都来贺喜，老范两口子也高兴，张罗酒席请了好几天的客，消停几天以后便开始给家明准备上学的物品，大大小小事无巨细，唯恐什么想不到让孩子在外面吃苦受罪。
　　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两口子亲自送家明来到上海，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帮助下顺利入学，又住了几天，看家明适应了新环境，才放心地回了东北。家明进了大学，全新的环境让她眼界大开，大学就是一个让莘莘学子破茧成蝶的地方，刚进学校土里土气的丑小鸭们，一年以后都奇迹般的变得时尚、靓丽，家明个子高，身材苗条，人又漂亮，在大学更是变的美丽漂亮，超凡脱俗。上了两年大学家明不仅功课顺利，而且还参加了各种校园活动，这使得家明在人际交往、做事能力、动手能力都迅速提高，她还利用课余时间参加了绘画学习班，使自己的绘画得到系统学习。家明从小喜欢各式各样的家具，每次逛商场都在家居区流连忘返，上海有很多家居展，她总是尽量去参观，看到特别漂亮的家具就偷偷拍下来或画下来，还经常到图书馆看一些家具设计方面的书和资料，收集整理各式各样的家具图片，回来都整理成画册，两三年下来她的画册已经厚厚的好几大本，家明喜欢这样的生活，她感到无比的充实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