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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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昆仑。
昆仑山对于凡人来说，实在是有特殊的意义。
自从张骞出使西域归来，武帝便将山命名为昆仑。
汉使穷河源，河源出于寘，其山多玉石，采来，天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云。这是来自朝廷的官方认证。
而更久远的记载，出自一本奇书。
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之丘。
昆仑山被尊为万山之祖，不是没有原因。
因此，能在昆仑山上开宗立派的昆仑派，定不是普通的门派。
紫胤在入了昆仑之后，曾于派中的藏书阁读过典籍，因而，他也多少知道了一些。
“紫胤啊紫胤，”凌乱自前几日醒来之后，便也不沉睡下去，他知道紫胤现在在闭关，便一直干扰紫胤，想必是他也知道，不只是他想吞噬紫胤，紫胤也想吞噬他，“你何必呢？”
“辛苦修炼了几十年，还是成不了仙，不如把躯体给我，我助你成仙。”
“你不必诱惑我，”紫胤闭着眼睛，语气淡淡，“我知晓你来历不凡，我也肯定你若夺了我的身躯，可以成仙。”
“那你又有什么不同意的呢？”凌乱的话声里带着引诱。
“你在诱导我，”紫胤淡淡地说出了一个事实，“你若夺我身躯，我又该如何自处。”
“你便是给了我天大的好处，”紫胤将体内仙气运行几个周天，这才睁开了眼睛，“我也不会将这身躯，交于他人。”
这种想法，便是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掌握。若是失去了自我，便是得到了许多，又有什么用呢？
“你怕你的思想将消失，”凌乱轻笑一声，“那你可以放心，我会给你找一个地方，让你留在你的脑子里。”
“这样，你只要在一旁看着，那些雷劫，自有我替你扛。”
“你的话很有吸引力，”紫胤结了手印，而后右手的食指微勾，中指直着，点在了眉心，“可是我不觉得。”
眉心是距离大脑最近的位置，一道仙气从手指传入，沿着眉心进入血液，又顺着血液加固了凌乱的封印。
紫胤修成仙身之后，便给凌乱设了封印，让残魂只能在一处动作，这样，便减少了凌乱活动的范围。
这次紫胤心中有了一丝感情，无情道受到冲击，封印也弱了一些。
“紫胤，何必呢，”凌乱不再好言好语，反而是威胁，“无情道是天之道的一支，且是极难的一支，你参不透的。”
“让我猜猜，”凌乱桀桀怪笑，“你的头发先前是黑的，我沉睡的时候，你度了劫，后来头发就白了。”
“天道的预警还不够明显吗？”凌乱眼中暗光一闪，嘴上不停，“紫胤，你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也许吧，”紫胤神情不变，他并没有被凌乱的话吓到，“修道一途，本就是逆天而为，何况我非人非仙，天道容不下我。”
“只是，修道乃我所愿，成仙乃我所求，便是粉身碎骨，灰飞烟灭，我亦不悔。”
“紫胤，你何必搭上自己的生命，”凌乱眸光一闪，继续引诱道，“有了我，你能活，并且，活的很好。”
“是吗？”紫胤起身出了山洞，外面的雪是冷的，紫胤的手心，却无比温暖，“你一道残魂，又怎知天道不会对你心存忌惮。”
手心里的一小捧雪化成水，从紫胤手指的缝隙中流下来，只要到了一定的温度，雪就一定会化成水，而水到了一定的温度，也会凝成雪，这是自然的转化之道。
可是，生命不可以转化。
凌乱一道残魂，当初能凝成魂魄已是万幸，天道又怎会让他活着。
只怕，凌乱夺了他的躯体，那雷会劈得更厉害。
那凌乱，到底是何人？或者说，是何仙？
师父去了这么久也没有消息传来，恐怕，有些不妙啊。
“紫胤，何必呢。”凌乱的声音又响起了，“你那师父都说，无情道太过难悟，让你改投其它。”
“你想误我道心。”紫胤抬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白云很白，紫胤仿佛抬手，就可拾取洁白的云朵。
“怎么会呢，我是为了你好，无情道是一条死路，你怎么可能，舍弃全部的情感。”
“你不必再说。”紫胤眺望远处昆仑山门所在之地，心中一片平静。
风木既问了离水紫胤修的道，离水反应过来，他深知无情道的艰难，便给紫胤传音，劝他改投其它，凌乱听着紫胤淡淡拒绝，心中一动。
紫胤的性子他这么久了也有所了解，说是执着，倒不如说是固执。他越劝，紫胤的道心便越发坚定。
而无情道，是死路一条。
凌乱心知紫胤修无情道，迟早会死在天劫之下，所以他便让紫胤，不会转修其它道。
“小娃娃，”凌乱最后又送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紫胤也不管他，心中自有计较。
他的道，不需要旁人来指指点点。
紫胤现在所站的山头，是昆仑山脉群峰之一，抬眼看去，目之所及，俱是雪山。
在无边的寂寥里，生命便越发显得热闹。
紫胤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扑通。”一声一声的跳动告诉他，他还未曾死去。
可是，漫漫长空，唯他一人罢了。
当年选择无情道，紫胤并非是心血来潮。
虽说昆仑中也有几个好友，例如风扬，但是他自从得知凌乱的存在后，便已知晓，自己这辈子，和常人是绝对不同的。
就这么，到了二十岁。
二十岁的时候，凌乱不小心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仙。
仙啊，传说中无所不能的仙，生下的孩子怎么会是普通的凡人呢？
那时候，紫胤就知道，自己是个异类。
昆仑派的藏书阁里，藏着万卷书，其中有一本，叫做《仙凡录》。
《仙凡录》是一本记载仙人的书，间杂凡人和仙人的区别，和修道之人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所以这本书放在藏书阁里，很少有人去翻阅。
紫胤在藏书阁深处的书架上，把书取了下来。
《仙凡录》，紫胤翻开了书页。
【仙、人之间宛如天堑，修道者乃桥梁，上通天，下入人界。】
【仙、人不可通婚，若有仙违此法令，子尚不可存活，而母必亡。】
【未见男仙与人妻尔，若有，母亡，一尸两命，无例外。】
紫胤想起凌乱不小心透露的消息，不知该作何表情。
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死在了某个地方。
而他，因为凌乱的存在，捡回了一条命，却也丢失了十岁之前的记忆。
他不记得自己已经死去的母亲，不记得那时的天气是否晴朗，不记得那时的风是否和煦，不记得那时的母亲，是否满眼温柔。
他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是个异类。
非人非仙的异类。
他开始变得疏远，无论是朋友，还是长老。
离水那时候在闭关，自然管不上徒儿，而其他人，也管不到紫胤的头上。
紫胤本就是生性淡漠，如此，就定了他的道。
无情道。
那些感情，太过脆弱。
那时候紫胤还未曾遇上玉玲珑，所以他不知道，一个母亲在生死的最后关头，眼神牢牢盯着的，是他刚出去的孩子。
后来，他知道了。
紫胤在那一刻，想了许多。
他想他的母亲，是否也是在最后一刻，依旧把自己的眼神，放在他身上？
他无从得知。
于是他在就要离开的时候，忽的回头。
他又看了一眼。
那一眼，被后来回溯记忆的苏珩看见，乱了他心。
等离水闭关而出，紫胤已是到了二十七岁。
离水用了三年时间让紫胤修成仙身，只为了让他再厚积一些。
紫胤要以非人非仙之身修成仙身，看似容易，其实凶险万分。
无他，天道不容。
更遑论紫胤选修的无情道，是如此的高深。
离水出关之时，为时已晚。紫胤已修炼了七年，心魔劫已过，不能再转修其它，只得按着头皮往下走。
于是心魔劫与雷劫之间，隔了三年。
而苏珩的心魔劫，在他选择地之道的那一刻，便已经过了。
因为，那是他心之所向。
既是心之所向，又何来的心魔。
苏珩之所以能修成妖身，除了他的厚积薄发，还得谢谢紫胤。
因为紫胤修成仙身的过程，比他何止难了十倍。
这也是那日紫胤一眼就看出是苏珩在渡劫的原因，因为那满天的雷霆，比起他记忆里的阵势，终归是小了一些。
紫胤，已经为苏珩挡了一道关卡。
只是，成仙成妖，天道怎么会让他们成功呢。
也不知他们，最后如何收场。
“紫胤，”紫胤想起离水有些焦急的语气，“无情道走不下去的，换一个吧。”
没走过，怎么就知道走不下去了呢？
换一个，他能换什么呢？
师父啊，紫胤在二十岁那年，就已经知晓，多少感情都会被岁月疏远。
如此，无情也是必然。
至于高公公对苏珩的看顾，师父，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心软。
别人的东西，再怎么好看，和我，也无半分的瓜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