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仙》乐乎的天下白

38、第三十八章

　　苏珩觉得他很难受。
　　这种难受，让他恍惚间认为他回到了七岁那年，似乎下一秒就要死去。
　　那年有紫胤救他，如今，他能靠谁？
　　好像有个人，站在前面。
　　他蹲下身子了吗？伸过来的是什么？
　　苏珩迷迷糊糊间，觉得体内乱窜的妖气一点点被驯服，然后他头一倒，昏迷了过去。
　　天山上的积雪还没有消融，苏珩睡在山洞里，风木却是在想一件事。
　　离水收了一个紫胤，那他。
　　阴阳平衡，离水教出了一个要成仙的紫胤，他又怎可弱了去，怎么也得教出个妖来。
　　更何况，容珩这小子，是他狐狸一族的晚辈，他身为前辈，又怎能亏待了他。
　　风木打定主意，兴冲冲地决定，只等容珩这小子醒来，就让他拜自己为师。
　　“嗯。”苏珩口中轻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他现在还好像在梦里，因为他的身体并无不适，而且，他觉得自己分外轻松。
　　这种轻松让他以为，他已经修成妖身，即将可以横扫天下。
　　“你醒了。”风木起身走到苏珩面前，低头看着他。
　　“前辈，”苏珩右手手指贴着额头，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是你救了我。”
　　“我是救了你，”风木挑了挑眉，却并不揽功，口中说道，“只是你该感谢的，是封印你的那人。”
　　“不然，你未经修炼的身体承受不住乱窜的妖气，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爆体而亡！
　　苏珩才刚清醒过来的思绪瞬间抓住重点，这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紫胤。
　　他的封印是紫胤下的，那紫胤呢？
　　紫胤平安活到这么大，是谁助他？
　　“前辈，”苏珩抬头，有些焦虑，“您可知，紫胤他是何时上的昆仑？”
　　换句话说，他是何时遇到的离水？
　　“是，”风木这时也觉得不对劲了，他声音低沉，“十岁那年。”
　　“前辈！”苏珩的眉间难掩怀疑，他发现，他对紫胤，还是知之甚少。
　　“你别急，”风木下意识的安慰他还没认的徒弟，“我问问离水。”
　　离水还在回长安的路上，收到了风木传来的讯息。
　　“妖气乱窜，爆体而亡？”离水仔细听着这八个字，又低声念叨了几遍。
　　“这么说来，这事确实是有蹊跷。”离水把疑点记在心里，回复风木道，“当初紫胤，失忆了。”
　　“失忆？”风木微惊，“他不记得他十岁之前的事？”
　　“不错，”离水仔细回忆当时的细节，一点点补充，“当时我是在昆仑山脚发现他的，因为他的根骨，还有体内的那股微弱的仙气，我才收了他做弟子。”
　　“等等，”离水突然停下步子，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记得我发现他的时候，他体内的仙气已经理顺了。”
　　理顺了？风木把话接下去，“所以你就没有想别的？”
　　“你什么意思，”离水冷笑，“我也未曾见过人和仙所生之子，哪里知道太多。”
　　“好好好，”风木赶紧顺毛，“只是为了我徒弟，你也多关注一些你徒弟。”
　　“徒弟？”离水的注意力被转移，“你什么时候收了徒弟？莫非，是容珩那小子？”
　　“不错，”风木点头道，“你既教出了紫胤，我自然能教出一个容珩。”
　　“那就，”离水想着那个心眼多的小子，大概够风木折腾的，“祝你好运吧。”
　　离水继续赶路，他想着风木说的种种疑点，心头一时间有些凝重，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如今风木突然提出，他自然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思及此事，离水加快速度，他必须要向紫胤问清楚，不然，他心不安。
　　于此同时，静坐云床的紫胤突然感觉到一丝心悸。
　　他睁开眼睛，眼中眸色深沉。
　　“好了，紫胤的事有离水照看，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风木和颜悦色地把话转告给苏珩，一点也没有前几日横眉冷对的影子。
　　“前辈，”苏珩把担忧放在心里，他现在这副样子，也帮不上什么，“您刚才说，您想收我为徒？”
　　“不错，”风木点了点头，眼神温和，“你的意思呢？”
　　苏珩的意思，当然是愿意，他和紫胤的赌约要想赢，就必须要有风木的指点。
　　于是苏珩翻身下了石床，跪在风木跟前，“徒儿苏珩，见过师父。”
　　虽然苏珩身份尊贵，但是天地君亲师，他心甘情愿地跪。
　　“苏珩？”风木口中念着这个新名字，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出来还用化名？”
　　“嗯，”苏珩有些不好意思，他弱弱发声，“家父苏景。”
　　所以，化名什么的，都是他爹先开始的。
　　“好了，”风木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出门在外多个心眼总归是好的。”
　　然后他扶起苏珩，伸手从衣袖里取出一朵花来。
　　“拜师总得有些见面礼，”风木这么说着，把手里的花送了出去，“你睡着的这两日，我顺手去了山顶。”
　　“山顶，”苏珩接过那花，那花通身雪白，闻之有一股清香，“这里是天山？”
　　“不错。”风木唇角带笑。
　　“这是天山雪莲？”
　　“好眼力，”风木夸赞了一句，继续说道，“这花是寻常修道者求之若渴的天材地宝，如今，归你了。”
　　“多谢师父。”苏珩笑着把天山雪莲的花瓣撕开，直接就送到了嘴里。
　　“你吃了这天山雪莲，将妖气顺着经脉游走一个周天，然后，”风木的语气陡然慎重起来，“我给你解除封印。”
　　“我的封印？”苏珩眉头微皱，他自然知道经这一遭，他的封印只怕是要破了。
　　“那人的封印快要被冲破了，只是贸然突破苦的还是你。”风木如此说道。他的意思就是，他亲自动手解除封印远比封印自己解除要好得多。
　　苏珩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了风木的弦外之音。
　　不必要的苦头苏珩自然不想吃，只是他想不到这么快他的封印就要破了。
　　毕竟他才刚继位不到一年，就算要扶苏安如称帝，也实在太匆忙了一些。
　　而匆忙，就意味着破绽。
　　破绽，就代表了失败。
　　这么想着，苏珩皱起眉头，然后他问刚认的师父，“师父，封印解除，我的妖气还能掩盖住吗？”
　　风木见徒弟一脸凝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一听这问题，他笑道，“当然可以。”
　　“只要对方的修为没有你高，你就不会暴露身份。”
　　对于这一点，风木深有感触。
　　当初他掩藏住自己的妖气行走世间，碰上了同样掩藏住仙气的离水，二人一见如故，第二天就结拜成了兄弟。
　　那时他们都认为对方是普通的凡人，只因他们的修为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苏珩再一次意识到，紫胤瞒了他许多。
　　当初鸿胪寺里的妖，紫胤可是一眼认出，他说他们身上的妖气是最好的证明，可是如今风木却说，修为不够的无法认出。
　　那么紫胤，他的修为究竟多高？
　　能一次就杀掉二妖的紫胤，修为到底有多高？
　　苏珩第一次对自己的赌约没了信心，紫胤这么强，他能赢吗？
　　苏珩晃了晃脑袋，把这负面的猜测甩出去，他又问，“师父，如果我想先紫胤成妖，有几层把握？”
　　先紫胤成妖？
　　风木被苏珩的话逗笑了，他坐到边上凸起的石块上，挥了挥衣袖。
　　“虽然我可以给你吃天材地宝，但是紫胤已经修成仙身，只差渡劫便可成仙，你拿什么赢。”
　　“师父，”苏珩看着风木，眼神坚定，“可我必须要赢。”
　　“为什么？”风木有些奇怪，他看着苏珩坚定的眼神，似乎想到了什么。
　　“只有我先他成妖，他才会放弃修仙，才会和我在一起。”
　　“你在开什么玩笑？”风木震惊地抬高了声音，他双目微睁，“紫胤若不成仙，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怎么可能放弃生路，去自寻死路？
　　“可是他的确和我立了赌约。”苏珩非常确定。
　　“离水不会同意的，”风木摇摇头，肯定地说，“紫胤怕是哄你玩的，你也别当真了。”
　　“不行，”苏珩红了眼睛，体内的妖气竟隐隐有暴动的趋势，“我不管他是不是哄我的，他必须和我在一起！”
　　风木从苏珩的话里听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若他不能赢了赌约，只怕苏珩，会闹出个天翻地覆。
　　风木叹了口气，苏珩这副痴情的模样，倒真有他年轻时的样子。
　　“离水已经回去了，你要是想赢，”风木站起身，转向洞外，“就得听我的。”
　　“师父！”苏珩的话里是难掩的欣喜。
　　“跟我来。”
　　苏珩跟着风木上了天山山顶，山顶上，有一眼温暖的池水。
　　“这是天池，”风木指了指眼前的池水，然后对苏珩说，“跳进去。”
　　苏珩就脱了衣服，乖乖地跳了进去。
　　“天池池水能让你体内雪莲的药力尽快吸收，你在这里练功，池水对你躯体的淬炼也有好处。”
　　说完，风木把苏珩丢在这里，走了出去。
　　“我再给你带些天材地宝回来。”
　　泡在池水里的苏珩弯了弯唇角。
　　风木这个师父，还不错。
　　风木却想着，苏珩这个徒弟，真是尽给他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