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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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九来报，江州刺史魏万奇如何处置。
魏万奇虽是被妖胁迫，并非出于本愿，但他终究还是失职了。
“黜置使不知如何处置刺史大人，还请陛下定夺。”
“告诉魏万奇，朕把整个江州都交给他，以后朕不想再听见这样的事。”
“是。”
于是江州一行，功德圆满。
江州一案真正地尘埃落定。
“紫胤，我们回骊山行宫，”苏珩摇了摇受伤的右手，“顺便，给我换药。”
骊山行宫，君王寝殿。
紫胤解开结，将帕子丢在一旁，然后他取出伤药，又上了一次药。
只不过这次，包扎用的是布条。
“你既不想说，那就不说了。”苏珩摆摆手，“回去休息吧。”
于是真正的国师大人替代了偏殿祈福的“国师”，在蒲团上打坐。
苏珩肯这么轻易就让紫胤走，是因为他也清楚，叶云能告诉紫胤的，洛九也会告诉他。
事无大小，巨细无遗。
这才是龙虎卫大统领洛九的真正本事。
“你把江州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朕禀告。”
“属下带着其他暗卫先去了馆驿，把陛下的亲笔信交给了张丞相。”
“而后，属下奔赴江州刺史府。”
“你们一起去的？”苏珩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些暗卫不应该这么傻啊。
“并未，其他人奔赴其他各地，属下恐误了陛下的大事，便先行一步到了刺史府。”
“你倒也忠心。”
苏珩这话并未说错，洛九此意，便是叶云若不能及时赶到，他便亲身上阵，诛杀妖邪。
洛九面色不动，好似没有听见苏珩的夸奖。
“属下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天佑陛下，叶云早已在江州刺史府外。”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叶云找到了暗卫洛九，杀死了刺史府的精怪。
“精？”苏珩愣了愣，“没有妖？”
“属下等运气太好，刺史大人说府里本有妖有精，只是那妖不知何故离开了，便再也没回来。”
“哦，有这等事。”苏珩微垂眼帘，心里却是明了，那来杀他的妖，就是刺史府里的那只。
“确实如此，那叶云杀了那只鸡精。”
“那张易昌手里的干将又是怎么回事？”
“属下等也不知，那剑是叶云诛杀鸡精之后自己飞来的，直接落到了张公子的手里。”
“飞到张易昌的手里？”苏珩有些不信，若真是如此，怎么不见干将莫邪飞到他手里。
“正是，叶云长老说，张公子是有缘人。”
苏珩眉眼肃穆，陷入沉思。
洛九也不敢惊动他，只好原地不动。
“洛九，”苏珩让他起身，洛九站着，低眉顺眼，无比安分，“朕让国师带你回来，你应该知道朕的意思。”
“属下多谢陛下隆恩。”
“你说，你现在修行，能修到几层？”苏珩歪头看着洛九，眼神有些调皮。
“属下定竭尽所能。”
“朕给你的信物还在吧。”
“属下一直妥善保存。”
洛九掏出了怀里的金属小剑。
“好，你拿着信物上昆仑，”苏珩严肃起来，命令道，“记住，昆仑下任掌门必须是古轩。”
“属下领命。”
洛九领了帝令，立刻骑马去了昆仑。
“陛下，”高公公托着木盘进来了，“这是新煎的药。”
高公公一进来，药味就浓了，苏珩一闻这味道就知道药肯定是苦的。
“倒了吧。”苏珩刚说完，高公公就把药倒在了花盆里。
花盆里的药渣已经积了一层。
“老高，准备车架，”苏珩伸了个懒腰，起身吩咐道，“朕要游骊山。”
“公主，张公子派人回来了。”墨兰急忙向苏安如禀报。
镇国公主有令，张公子所派之人，公主府侍卫一律不准拦下。
倚剑揣着密信，站在公主府门口，他必须要把戏做足了，让那些躲在暗地里的人看见，他就是光明正大的信使。
“易昌来信了！”苏安如在书房里，手里还拿着书卷，一听墨兰的话，急忙把书放下了。
“把人带到书房来。”
“是。”墨兰领命退下，不一会儿，倚剑在书房外请安。
“进来吧。”苏安如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倚剑理了理衣袖，这才推开了书房的门。
“易昌有什么话要你带回来？”
“公主，”倚剑取出密信，上前几步把信放在了书桌上，然后他后退几步，这才回道，“江州事已了，公子不日便回。”
“墨兰，”苏安如喊了一声，守在门外的墨兰推门而入，“带倚剑下去休息。”
“是，公主。”
墨兰领了令，带着倚剑就下去了。
“倚剑，这次你们出去这么久，我都觉得无聊了。”墨兰绕了绕手指，有些不开心。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倚剑拿出一盒胭脂，递给了墨兰，“给，这是新出的胭脂水粉。”
“这是西市兰坊的胭脂！”墨兰抹了一点涂在手背闻了闻，这胭脂有一股淡雅的香气，墨兰一闻就知道了。
“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倚剑挠了挠头，笑起来真好看，“这次我提前领了月俸，你喜欢吗？”
“喜欢，”墨兰的声音就如树上的黄鹂，清脆动听，“我最喜欢倚剑了。”
周围经过的侍女和仆从听见二人的话，都忍不住笑起来。
墨兰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倚剑是张公子的亲信，更巧的是，二人是青梅竹马，就与公主和张公子一样。
所以两府的人都默认墨兰和倚剑是夫妻了，只等公主和张公子成婚，二人就也要结成连理。
苏安如拆开了密信。
“这！”苏安如难掩面上的喜色，她原以为取干将剑这事极难，谁料张易昌已经取到了手里。
张易昌在信中说，干将是自己飞到他手上的，这分明就是天命，上天都注定他们在一起。
有了宝剑之灵，苏安如知道，她称帝的路又近了几步。
莫邪剑还在颤动，苏安如握住剑，细细抚摸剑鞘。
江州事了，易昌立功，只是张丞相，只怕不能再在朝廷了。
不然，朝廷的平衡被打破，于她的登基并无好处。
“陛下，您还生着病，早点回去吧。”高公公去车架上拿了大氅，套在苏珩单薄的身躯上。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苏珩轻轻念着这两句诗，伸手接住了一片掉落的枫叶。
“陛下，现在这叶可还没有那么红，”高公公看着眼前的这片枫林，冲苏珩说道，“再过半个月左右，才是真正的红如烈火。”
“老高啊，你说，那么多人喜欢写山水诗，”苏珩轻轻抖了抖手，枫叶落到了地上，“弄得朕都想归隐田园了。”
“陛下说笑了，”高公公甩了甩拂尘，给苏珩拂去前面的尘埃，“您是天子，不是诗人。”
“说得对啊。”苏珩这话透着无奈，还带着三分的洒脱。
什么人做什么身份的事，就像太白无法写出子美的沉郁顿挫，子美也写不出太白的飘逸潇洒。
人生在世，际遇不同，想法也就不一样了。
“好了，回去吧。”
苏珩上了车架，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时候他说，他要和紫胤一起看江州的枫叶荻花，顺着浔阳江的流水一路向下，只是如今，却是食言了。
他也不想的，只是一日在帝位上，苏珩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做事。
他是皇帝陛下，放在第一位应该是臣民百姓，而不是儿女私情。
“陛下，”高公公拿了几片枫叶进了车架，憨笑道，“奴婢看您似乎喜欢这叶子，就自作主张地拿了几片。”
“你啊，”苏珩也没有斥责高公公，只是微垂了眼眸，“把这枫叶给国师送去吧。”
马车走动着，这一段山路有些崎岖不平，车架里抖了抖。
高公公努力维持着平衡，把枫叶收回来，又问，“陛下，是不是要给国师大人传些话。”
“传话。”苏珩微愣，然后他说，“你告诉他，以后我带他去看遍九州。”
紫胤还在偏殿打坐，就收到了一份礼物。
高公公双手捧着枫叶，弯腰笑着和紫胤说，“国师大人，这是陛下送给您的。”
紫胤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
他看着面前的枫叶，一时间有些失神。
“陛下还说，以后，他带您看遍九州。”
“我知道了。”紫胤接过了高公公手心里的枫叶。
夕阳正在往山头落下，黄昏已然到来。
高公公不知道那二人又出了什么事，但是他有二十多年在宫里练成的眼力。
那两个人，看起来现在在闹别扭，过不了几日就和好了。
谁让当初先帝和宸妃娘娘，就是这么过来的。
车马劳顿，路途辛苦，钦差卫队一行人终于在十一月之前回到了长安。
半月之前，苏珩早已回了宫。
张丞相在早朝上向苏珩做了全面的汇报。
苏珩论功行赏，张易昌受封御史。
同时，张丞相以年迈为由，告老还乡。
苏珩特令，将京郊的旧府赐给张宗林。
三日后，张易昌送父亲去了京郊的皇家旧府。
“父亲，您就安心住在这吧。”张易昌扶着张宗林慢慢走着。
“易昌，以后的路，你自己小心。”张宗林轻轻拍了拍张易昌的手。
以后的路，你只能自己走了。
“父亲，我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