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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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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架从骊山行宫出发,一路往宫里去。
苏安如抚着手里的莫邪,心里莫名觉得,干将现世了。
不然,已经三年没有动静的莫邪,又怎么会突然鸣动不止。
“公主,”侍女墨兰低声说道,“宫门到了。”
到了宫门,就要换车为轿。
苏安如下了马车,上了轿,一路畅通无阻,一炷香后,栖凤殿的门已经在软轿的前面。
“落辇。”墨兰喊了一声,软轿落地,轿帘揭开,苏安如步行走入了栖凤殿。
“你们都下去吧。”卫婉琦看自家孩子的脸色有些不好,赶紧让伺候的人都退下了。
“墨兰,守住殿门,”苏安如吩咐了一句,“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公主。”墨兰领了令,便守在殿外。
“安如,可是发生了什么?”卫婉琦领着苏安如坐在软榻上,微微侧眼就看见了莫邪剑。
“你怎还随身带着剑?”卫婉琦的手指点了点苏安如的眉心,“若是陛下还在宫里,你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母妃,”苏安如安抚住卫婉琦,“若不是莫邪有了异动,我也不会随身带着。”
“异动?”卫婉琦皱着的眉微微松动,“什么异动?”
“又来了。”苏安如解下佩剑,交给了卫婉琦,“母妃,您看。”
卫婉琦接过了莫邪剑,剑身颤动,偶尔还有剑声鸣动。
卫婉琦看着苏安如,有些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若我所料不错,”苏安如拿回宝剑,又重新系回腰间,“干将出世了。”
“干将,”卫婉琦口中轻语,继而她又问,“这莫邪有此异动已经几日了?”
“三日了,”苏安如细细道来,“那日我在府中练剑,莫邪突然就颤动不止,严重的时候,莫邪甚至要腾空而去。”
“看来,确实是干将出世了,”卫婉琦垂眸看了看莫邪,“不然,莫邪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母妃,您说该怎么办?”苏安如有些焦急,她现在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府里的暗卫根本无法调动。
“找,必须找到。”卫婉琦下了决心。
“如今你在监国,不能随便动作,”卫婉琦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等易昌回来了,让他去找。”
“母妃。”苏安如紧紧握住了卫婉琦的手。
“安如,你告诉母妃,这辈子是不是就认定张易昌了。”
“是,我就认定他了,”苏安如脸上坚决,话声也是坚定,“易昌为我牺牲了这么多,我不能负他。”
“好,”卫婉琦抽出手把苏安如抱在怀里,“以后他就是你唯一的驸马,再以后,他就是你唯一的皇夫。”
“母妃!”苏安如立刻起身看了看周围,并无空气划破的声音。“这话以后再说。”
“安如,皇帝既已决定放权,便不会反悔。”卫婉琦捏了捏苏安如的脸,“母妃这里,不用这么紧张。”
“还是小心些好。”苏安如劝道。
“好好好,”卫婉琦温柔道,“都听安如的。”
于是事情便这么定下,只等张丞相和张易昌回来之后,便出动人手去找干将。
干将莫邪本就是一对,莫邪既已在苏安如的手里,干将也必须在张易昌的手里。
那若是这剑在他人之手?
那就重金利之,购得此剑。
若是不愿?
那就杀!
苏安如知道,女子为皇没人会拥护,哪怕她有母族势力、夫家势力,也终究是太弱。
虽前有武皇,然她不知潜伏了多少年,才于六十七岁称帝,而现在,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皇帝的病只能撑三年,她的时间也只有三年。
所以她必须找些外力。
例如,神剑之威,天命之定。
所以,也别怪她心狠,那干将,必须要在张易昌的手里,无论什么人阻拦,都必杀!
苏珩又在平阳县等了五日,这才等到了黜置使的卫队。
“他们来了。”苏珩朝紫胤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笑意。
他当然要笑,他们来了,就代表他的事已经结束,他可以回去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紫胤随口一问,毕竟决定权都在苏珩手里。
“不急,”苏珩看着紫胤,看得紫胤倍感压力,“你先带我去看看,那个掌柜的。”
掌柜的还在后院劈柴,苏珩看了一会儿,眼露赞赏。
也许他可以猜测,掌柜的之所以名落孙山,是因为他花了好多时间练武。
“客人在看什么?”掌柜的放好柴禾,看向了苏珩。
“看平阳县未来的县令。”
掌柜的嘴角的笑冻结,他的面容变得严肃,“哦,是吗?”
“当然。”
掌柜的请苏珩进了房间,紫胤没有跟上去,他去了山里。
山里,还有人在等他。
“贵客这话,是什么意思。”掌柜的给苏珩倒了杯茶。
“举孝廉,这理由不是很好吗?”苏珩接过杯子,轻轻啜了一口。
“可我不愿再与朝廷有何瓜葛。”掌柜的拒绝了。
“若真无瓜葛,”苏珩放下杯子,嘴角微勾,眼睛里似有水波流动,“你又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消息。”
掌柜的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抖。
“朝廷的圣旨要传到这里,你说要几日?”苏珩眼神撇了撇掌柜的乱抖的手指,“再说,这里真的会收到吗?”
“刺史府里,有你的人吧。”
“不错,”掌柜的不再否认,他拍了拍手掌,“确切地说,是刺史大人通知我的。”
“看来,那次调查你们就连上了线。”
“自我知道调查的人半路死于非命,我就知道这事不对。所以,我就亲自去了一趟刺史府。”
“刺史府的门房就这么容易让你进去?”苏珩有些意外。
“因为我是刺史的门生。”掌柜的也不隐瞒,把什么都说了。
因为这些再藏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自知自己力量太小,无法解救恩师,于是便回来,至少,也要保住这两把剑。”
“你做的很好,”苏珩起身,走前回了个头,“希望你做了这一方父母官,也别忘了初心。”
“多谢,”掌柜的给苏珩行了礼,“臣今日谁也没有见过。”
黜置使的动作很快,他拿着暗九给他的证据,也不和平阳县令废话,直接开堂审案。
证人当然就是苏珩拜访过的拿着村庄的村民。
“民妇凌晨,所言属实?”张丞相拍了惊堂木,两边衙役喊了“威武”。
“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凌晨在堂下磕头。
于是惊堂木拍,此案尘埃落定。
张易昌宣读了最后的决断。
平阳县所封之山,所禁之江,全部废除。
平阳县令王远与一干同党,斩立决!
“娘亲,您哭什么?”凌波奶声奶气地说,贴心地用自己的袖子给凌晨擦了擦眼泪。
“娘这是高兴。”凌晨抱着凌波,眼泪掉下来,眉梢却透着生气。
她又活了过来。
“父亲,如今民怨已平,”张易昌摸着手里的干将,问道,“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不,还有一件事。”
洛九奉命取出龙泉太阿,把它们放到了明镜高悬的匾额后面。
新任平阳县令江万,三日后上任。
“真没想到,这么多人找了这么久,结果就在平阳。”白云跺了跺脚,有些不开心。
“既然已经到了朝廷的手里,这也算不错了,”刘飞有些庆幸,“还好不是昆仑抢去了。”
“对了,师妹,”黄柳想起苏珩二人,“你可见过那两位道兄?”
“没有啊,”白云想了想,“大概他们也去找长老了吧。”
“对了,”刘飞突然开口,“我们先回去,干将我们是得不到了,但是这次先机,我们还是要夺的。”
“看那叶云,还怎么跟我作对!”
刘飞领着崆峒的弟子走了,这次他们诛杀精怪,可是得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妖,真的能控制精怪!
“回来了。”苏珩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茶杯。
这茶杯是从王远府里搜出来的,通身白色,洁白无瑕。
“嗯。”气氛有些尴尬,紫胤一时间没有话接。
“那么,你可以说说,你是怎么把消息传给叶云的吗?”
苏珩的声量并没有太高,说出的语速也是不疾不徐,他好像只是单纯的疑问。
“你在说什么?”紫胤却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反问回去。
“你想装傻吗?”苏珩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歪了歪头,“我在你面前,可是没有说过洛九这个名字吧。”
“既然我没说,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你说了。”
“对,我是说了,”苏珩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紫胤,“可我不是在这儿说的,而是长安。”
长安。
紫胤闭上了眼睛。
“长安的宫里,我叫了洛九安排好替身,此后,我就再未透露过龙虎卫分毫。”
苏珩说着就笑了,“可洛九说,叶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暗卫洛九。”
“你想怎么样?”紫胤动也不动,只说了一句。
“我能怎么样,”苏珩凑到紫胤的耳边,轻轻吹了吹气,“你说,这是不是又是昆仑秘法?”
“你想学?”
“当然想。”
“可你学不了。”
紫胤在苏珩似笑非笑的眼神里神色自若。
“你非我昆仑弟子,不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