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看这就是我们 ...
-
去市里坐火车顺便拜访室长的家长,说实话作为前夫我仍然是深受她父母大人的喜爱的,除了偶尔给我寄点东西,过年还邮寄了一个大红包,虽然初十才到,而且他们好像忘记了微信和□□的便利性。
“你就知足吧,给你的红包比我多五十块钱呢!”
“我知道!超级开心的,我才是你爸妈亲闺女吧。”
“哼。你跟陆家何元宵怎么过的没点数么。”
我立刻败下阵来,今年的元宵是唯一一点小瑕疵,陆家何学校开学太早了,连元宵都不能陪家人一起过,我想和他视频聊天但是n次被拒绝,发了个小红包过去,他只会了我一个零头。
我说您难道缺那点钱吗,按理说男朋友给女朋友的应该是成倍增加才对。
“先收着,以后给你当零用钱花。”
我欲哭无泪,看来将来我会很缺钱花,不然只能自力更生了。
“他对你那么小气,你就不觉得很不爽吗?都已经光明正大明媒正娶了。”我们坐在街边的寒风里舔着圣代,打着哈欠聊着男人。
“室长,你应该关心关心自己,连个男朋友都还没有呢!”
“单身也挺好的,我现在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了,我现在只喜欢我弟。”
我给了她一个寒风中冷冽的白眼,你永远只喜欢你弟,弟控没谁了。
也许吧,他不够爱我,我也知道他现在对我的感觉更像是小时候的孩子们争抢一个玩具,在外来者入侵之前,手里的玩具再怎么好玩也不会珍惜。他只是遇到了陈修原,莫名的感受到了危机感罢了。
可是,这个男人,我只希望他的危机感延续的时间再长一点。
室长拉起我的手,“我带你去酒吧,你要喝酒吗?现在是上午十点,你是下午七点的火车,即使喝醉了也能在五个小时内醒过来,要是不能,我把你扔上火车,走吧。”
“你请客我就去。”
室长白了我一眼,就这点出息,走吧。
一家叫dance的酒吧,白天没多少人,在门口杵着一根孙猴子的尾巴,酒瓶子毫无形象地躺在门口的垃圾堆里,服务员大概还没来得及收拾,我们推开门的时候一个小哥从门里钻出来打个哈欠引起了连锁反应,一个悠长的哈欠一直打到泪眼蹒跚。
酒吧这种高消费的地方室长才不会来呢,她来必然有她的理由,果然,坐下后她只点了两罐青岛啤酒。
“说吧,你来这到底想干什么。”
“我一个初中同学,额,对,就是跟你说过的那个,他在这里上班。”
“他不是继承了他家的养鸡场吗?”我立马反应过来。很久以前室长跟我说过一个从初中开始暗恋她的男孩子,跟陆家何同一天出生,后来转学去了临市。
“呸,什么养鸡场,是养猪场。”
“他不干了,在家里待不下去,就来这里打工,反正家里那几头猪也不用他催着产仔。”
“也是,”我突然被我室长突如其来的幽默感呛到了,一口青啤下去,两口从喉咙里吐出来,“咳咳。”
“你悠着点,注意形象。”她递给我一张纸。
“你说让我尽情喝,我看你也就是说说!”
她趴在桌子上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看着毫无聚焦的远方。
酒吧里突然响起陈奕迅的《1874》,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上台前,抱着一把吉他假唱。
服务员挤在一起坐在桌前打牌,喝彩或倒喝彩,笑声一度盖过了嘈杂的吉他声。
“他就是那个?”我碰了碰室长假睡的侧脸。
“选的歌还挺好的,有品位。”
“去他妈的品位,这是我推荐给他的,要不是你他还就只会唱陈奕迅的《十年》。”
“这是哪门子的酒吧,太敷衍了吧。”我小声问她,毕竟环境什么的,太潦草了吧。
“前两天他把这家酒吧盘下来了,就玩成这样了。”
“你现在,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我才不会接受异地恋,但是这几天关系还挺好的。”
“他叫?张越辰?”
“是徐越辰,因为他妈生他那天比预产期晚了整整一个星期,所以,叫越辰,超过原定的生辰。”
“哈哈哈,有意思。”
徐越辰假唱完一首歌就坐在台上跟我们打招呼,阴暗的酒吧环境,没有开暖气,他一个戴着墨镜如此奇葩的店主人,见到曾经的初暗恋对象,竟然只是坐在台上,用装逼的墨镜假装淡定。
“他难道是瞎了吗?这么一个大活人坐在这里,都不过来的啊。
还有你,熟人在这里,还舍不得花钱?让他请客啊。”
室长摇摇头,一罐青啤下肚,打了一个响嗝。
我们干坐着,半个小时,等我把最后一口慢慢咽下,室长拽着我走了,没有付钱。
“你看,我跟他没有可能。”
我听她的话真的越来越听不懂了,干坐着,能看出什么?
“你不懂。”她看了眼手机,“现在十一点半,我们去吃个饭,你呢,去我家休息一会,我们就走吧。”
我点头说好。
高中结束后大家的感情生活便毫无保留的坦荡在阳光白日下,从前只在夜里卧谈男人的我们徘徊在找还是不找的痴心妄想中,有些曾经暗淡无色的女孩子上了大学便不缺男生追求,也有曾经校花级别的女神上了大学看破红尘。我们在一个未来明朗后进入另一个未来的灰暗期。
上课争着坐在第一排的大学生,上课积极发言的大学生,放学拼命挤窗口的大学生,上网拼命查资料的大学生,操场上寥寥小情侣的大学生……大学生不再稀奇,研究生遍地都是,可是生而为人只能在前路杀出血路,咬牙坚持虽然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室长变了很多,但变化不过是时间问题,就像大学里的同学们从来不觉她是内向的女生,大家说她汉子,敬佩她,喜爱她,催着她找个能降住她的男朋友,催她在考试月别那么关心广播站的琐事……
你看啊,多么可怕,在我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时间已经催我们奔赴战场。然而言不由衷的是,似乎并没有那么可怕,也没那么耀眼。
“哦对了,Y同学,跟他女朋友分手了。”
“啊?我连他谈恋爱了都不知道。”
“分了,异地太辛苦。”
我们站在小区门口不进去,又开始漫无目的的聊天,东扯西扯,室长好像很有兴致,我说我困了,我想吃饭,我还想睡个觉,我还想早点回学校,可是室长,我舍不得你。
室长说她也渴了,那就回家吧,她做顿好的给我,结果只是回家下了面条,放了三个鸡蛋。
这次离开以后,便又是长长一个学期,等不到国庆节,等不起清明。
离家以前我列了长长的单子给我弟妹,我说你们要好好学习,但是不能只学习;你们要取得好成绩,但是如果做不到也不会有人怪你;早上不管起多晚都要吃饭,起码妈妈做的饭已经凉了好一会了,可以大口吃但出门不要灌风;我想让你们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好妈妈,别看她平常总是很凶,但是她很脆弱,尤其是在想我的时候;如果妈妈要包了韭菜馅的饺子,记得提醒她多放姜因为爸爸胃不好妈妈记性不好老是忘;还有不管你多么不喜欢某个老师或者同学,也要给他微笑出于尊重;多给姥姥打电话即使你们没话说,她只要知道是你们打电话就好啦;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们要记得晚上反锁门,关好天然气的阀门;还有记得想我,要是不想你们就死定了……
我妹在我上车的那一刻突然给我打电话,很认真地对我说她看完了,让我相信她除了最后一条她都会做到的。
火车太挤,我搬着行李寸步难行,好不容易在厕所的位置找了个落脚的地方,一个男人突然从厕所推门出来,箱子和包直接摔倒在地上。
三月仍旧寒冷,为了保暖车厢里车厢里密不透风,厕所传来的味道一阵阵回荡,我挪了个位置准备在大家找好座位后再挤过去。
我向来尊老爱幼,公交车一向让座,过马路一定会注意身边的老大爷老大妈,看他们跳广场舞的时候我也担心他们有一天会不会突然倒在地上……可是,如果是一个中年大婶毫不讲理坐在我的座位上,还不说声谢谢,那么,我这个人的脾气是绝对不能忍的。
“这个位子是我的,麻烦让一下好吧。”
那人瞥了我一眼,然后收了收座位底下的行李,“尊老爱幼要讲一下的吧,我就觉得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讲社会道德的。”
没有脾气想跟她纠缠,我直接请来乘务员,让他把“年老的大妈”请走。
大妈破口大骂,但是车上的乘客也不是智障,没有指责我,旁边的大姐安慰我说这种情况她见多了,甄嬛不是都说了吗,让是情分,不让是本分,让我不用管她。
乘务员好心劝说,甚至搬出了乘坐条例,大妈自知理亏,下一站就下车了。
我在想,如果放在五年前,甚至只是三年前,我可能还会默不作声憋屈十个小时,直到下车也不会跟她说一句硬话。
可是亲爱的,我们没必要委屈自己,当你抬起头,请让自己每天都和值得的人在一起,不重要的事就扔到垃圾桶,每一趟的旅程,形形色色的陌生人,你都没有义务去讨好和害怕,尊重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下一站就不要再想难过的事。我或许在说废话,因为连我自己都做不到全部。
陆家何打了几个电话过来,我开了静音,没有听到。
再打过去,又是漫长的等待。
“你是不是在车上?”
我说是。
“在车上就不要开静音,现在把它调过来。”
我老老实实关闭静音,然后微笑,“现在行了吗?”
“从现在的八点十分到下车之前,都不要挂掉电话。我在上实验课,有事情就说话。”
“没有事呢?”我轻笑。
“也可以说话。”
“你在上实验课,还敢打电话啊,胆子真不小。”
“没办法,我已经跟教授说清楚了,是给女朋友打电话,他表示理解。”
“感觉,你越来越像……”
“像什么?”
“我男朋友。”
“本来就是。”
“以前不像。”
“以前像什么?”
“像,儿子。”
电话那头无限静止一般,我怎么说话他也不理我。最后我只好说,我要挂了啊你再不说话,浪费电话费。
“别挂。”
我仰头看着车顶,享受着这短暂的小幸福。
我会爱你忠贞不渝吗?
会吧。
“你今天不打算睡觉了吗?”
“熬夜,作业很难处理,要熬好几个通宵。”
我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
“难道不是吗?本来可以放到这个学期结束前做的。”
“可是熬夜还是要熬啊,不管早晚。”
“黎小寒。”
“啊?”
“你现在,特别幼稚。”
是啊,还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