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撞上逆青春》子玄墨

4、第四章

　　街道上，张朗步履蹒跚，这时候雨夹雪已经停了，似乎是因为寒冷，大街上静的厉害，唯有那么几盏不是很明亮的路灯在照亮前方的路。
　　此时，这个孤寂的世界只有他一人，寂寞的让他感到难过，让他异常的想念家人，想念或是仇恨章小婷，那个一直留在心里不曾放下过的影子。
　　一种别样的情绪弥漫而出，不禁落泪，这是来自一位年轻的不曾被社会洗涤过的男孩的独白与纯净，可也如同一面已然破碎了的光洁镜子，是他无法逃避的生活写照，让他苟且的活，让他失去了未来，让他有了一走了之的冲动……
　　因为酒精不光可以迷醉人心，也能给予他不曾有过的勇气，慢慢的走向一座桥上，远观其背影，如落寞，如灰暗……
　　他艰难的爬到了桥栏杆的石柱上，身体来回摇曳，向下看着没有一丝感情的冰冷河水，他笑了，如果跳下去便自由了，就可以甩开那无穷的杂念，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啊，因为他受够了！
　　临走前的静谧，无人阻拦的轻生，让他又留恋的看了一眼这个世界，也坚定了决心，正当他要跳下去时，这方孤寂的世界却仿佛被打开了，水面上出现了波光，他抬头看去，乌云已然散尽，一轮明月悄然出现，照耀着他。
　　透过月亮他看到了家乡，看到了亲人，看到了生活拮据的父母只有自己这一个希望，让他悔恨。
　　终究，他不得不从石柱上下来了，念及亲人，他必须活着。
　　酒吧，初岩是哭着跑出来的，也顾不得脚上的疼痛了，不过她坚强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留那怯懦的泪水在止不住的倾泻，本来嘛，她就是一个才满二十岁的小女生啊，该拿什么抵挡那些超出她承受范围的陌生的不好的东西呢，只有释放情绪才是最好的发泄。
　　可越是伤心她的头就越疼的厉害也滚烫的厉害，终于，那只受伤的脚下一个不稳，栽倒在了地上，她晃了晃十分沉重的头，亲眼看到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掉进了一旁的下水道，紧接着，她也昏了过去。
　　但却恰好被路旁的一位穿着十分犀利的老头目睹了，十足的流浪者打扮，可一身已经脏到底的衣服竟都是名牌。
　　老人走到了初岩身边，把她身子翻了过来，叫了几声毫无反应的初岩，又摸了摸她那红扑扑的小脸，惊呼道：“妈呀，这小子不得烧到四十度啊？”
　　得，老人竟把初岩误认成了男生，也难怪，有几个正常女孩会是这幅打扮呢？
　　紧接着，老人开始翻弄起了初岩的兜口，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怒喝：“干什么呢，别动！”
　　张朗因为在桥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又因为喝了不少酒走的慢，自然落在了初岩后面，才走到这里的他当时就被眼前的一幕愤怒了，赶紧跑了过去：“老头，你还是人吗，这小子都喝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想偷他？就说你个流浪汉难道都没点做人的底线吗？”
　　张朗打量着比自己还“肮脏”的老者怒道，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但也同样没有认出初岩的女儿身，虽然他在酒吧和初岩有一点交集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终究没看清面容，而且此时的初岩因为栽倒在地，满身满脸的泥泞。
　　老人同样怒道：“嘿，你小子怎么说话呢，老头我就算是个流浪的还真不至于偷谁，别废话了，你赶紧打120吧，这孩子浑身烫的厉害。”
　　张朗也上前看了看，正如老人所言，这人的确发烧了而且还满身酒气，无奈道：“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手机，先给他家人打个电话吧。”
　　“我找过了，没有。”
　　张朗疑心再起：“你找过了？不是被你偷了吧？”
　　老人一阵吹胡子瞪眼，对于被再次怀疑显然十分生气：“难道我们乞丐就没尊严了？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这小子昏倒的时候我正好看见，这才过来瞧瞧，也是想找手机给他家里打电话，可真没偷他手机，不信你搜。”
　　张朗犹豫了一会，看老人的样子倒也不像骗他，接着说道：“好，我信你，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哼，老头子就是一个没有尊严的乞丐，反正跟我没关系了，走了啊。”老人没好气的说道。
　　可张朗哪敢放老人走啊，赶紧拉住了他：“别啊大爷，您走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我一个人都说不清，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然后咱们一块等警察过来。”
　　“等警察？你拉倒吧，我可是流动人口，被他们找到了肯定先得审我一通，弄不好还等折腾我一晚上，就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那您说怎么办，不能把他放着没人管吧，这大冷天的再给冻坏了。”
　　“那就打120吧。”
　　“打120也得能联系到他家人啊，我，我现在可没钱给他看病。”张朗十分囧迫的说道，其实他说的也是事实，就他兜里那三瓜俩枣还真不够跟人家看病的。
　　“嘿，那你就直接把他背回你家吧，老头我现在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可管不了你这事。”
　　“您就帮人帮到底还不行吗，我现在还是名学生呢！”
　　“哈哈，既然是学生就更应该帮他了，难道在学校老师没见到你们做人要厚道吗？”
　　对于大爷连番的冷嘲热讽张朗深表无奈，显然这老家伙还在生他的气呢，连忙陪笑道：“大爷您就别取笑我了行吗，我承认之前怀疑您是我不对，咱们现在赶紧想想办法吧。”
　　老人白了张朗一眼，不屑的哼了一声，就仿佛刚才小强的话让他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没有一点原谅的意思。
　　张朗咬了咬牙接着说道：“好，你不管是吧，那我也不管了，反正也不是我先发现他的！”
　　听张朗这么一说，大爷反倒急了：“哎，你这小伙子这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他不过就是发烧了，把他带到小诊所随便打一针就好了。”
　　张朗这才笑道：“好，就这么办，那您陪我走一趟。”
　　大爷无语，着实有一种被坑的感觉，只好把人搀扶到了张朗背上：“离这不远就有一家诊所，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了还开门没有，先过去看看吧。”
　　当他们走到诊所的时候，果真没让他们失望，诊所还开着，只不过张朗和大爷一个比一个邋遢的模样差点被大夫误会不是什么好人给轰出来，好在经过大爷一番谎话连篇的解释之后人家终于肯给看病了。
　　至于为什么说谎，他们可不敢说这人是倒在地上没人管的，不然大夫更不敢给看病了。
　　结果一量初岩的体温大夫都吓了一跳：“都快烧到四十度了！这样吧，你们赶紧去大医院输液，我这药不全了。”
　　一听这话张朗的心就沉了，且不说到医院之后还要不要做其它检查，就是光输个液可能他的钱都不够，连忙向大爷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大爷瞪了一眼张朗，小声道：“别看你大爷，你大爷也没钱。”
　　不过大爷终究有些不忍心，走到大夫身前：“您看这大晚上的也不好打车，要不您给他打两针吧，我们明天一早再去医院。”
　　“打针行是行，可这孩子都烧到四十度了，万一发生点什么事谁负责？我是为你们好。”
　　大爷当然理解大夫的想法，可他们不是没辙吗，只能继续央求道：“你放心，发生什么事有我们呢，再说咱们小时候闹个病顶多吃几片就扛过去了，这都不算大病，您就给打两针吧。”
　　“那行吧，不过晚上可以一定要注意他的体温，一旦没下去就别耽搁了，赶紧去医院。”
　　“好。”张朗与大爷同时应道，便把温研带去了医疗室。
　　趁着打针的这会功夫，张朗忍不住拉着大爷又来到了外面：“您说他都烧到四十度了，光打针的话不会有什么事吧？”
　　大爷倒没有张朗的担忧，一脸的从容相：“那你就带他去医院。”
　　“废话，我要有钱还用得着墨迹吗。”
　　“呵呵，那还说什么，你就放心吧，肯定没事，你看我都这把老骨头了，头疼脑热的连小诊所都来不起，不都是硬抗过来的吗……”
　　经过大爷的开导张朗总算放下心来，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才一接通，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了林飞不满的声音：“你死哪去了，我找了你几圈都没找到。”
　　“我，我晚点回去，你别管了。”
　　“呦呵，怎么着，还真把到妹了，不过肯定是个瞎子吧，哈哈，不然就你现在这幅猪头相谁会跟你啊，唉，真是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回来都不跟我说声……”
　　“滚……对了，明天早上老样子，给我打一份食堂免费的粥带回宿舍。”
　　“张朗，有你这样的吗，你嫌丢人我就不嫌了？自己打去。”
　　“你都棍哥了还嫌丢人啊？不和你说了，我这还有事呢。”因为大夫已经打完针走了出来，张朗只得匆匆果断了电话。
　　“嘟嘟嘟……”一阵忙音响起，只听林飞没好气的骂道：“这丫的，我上辈子算是欠他的。”
　　“好了，我在给他开点药，家里都有什么啊？”大夫对张朗问道。
　　这时候张朗又看向了大爷，大爷有所意会的直接白了他一眼，开口道：“家里的感冒药都挺全的，就不用开了。”
　　“刚才给他打了两针，收费二十，回去后一定要注意他的体温啊。”
　　“恩。”张朗应道，紧接着十分肉痛的掏出了兜里唯一的五十块钱。
　　交完钱后，张朗便赶紧来到了医疗室，可让他傻眼的是这小子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里面，根本没有醒来的意思！
　　张朗又赶紧跑了出来，对医生问道：“大夫，他，他怎么还没醒？”
　　“别着急，等烧退了自然就醒了。”大夫当然体会不了张朗的心情，十分淡定的说道。
　　张朗无话可说，又求助般的看向了大爷。
　　大爷也一脸无奈，他们本想着打完针这小子肯定就醒了，自然也就不用他们管了不是，现在也没了法子，白眼道：“先走吧。”
　　就这样，张朗又背起了这位还没醒过来的病人，念于他穿的太少，张朗便把自己那件不知道都多久没洗过的羽绒服披到了他身上，临出门前，只听大夫在他们背后随口嘟囔了一句：“这才对嘛，病人好歹是女孩子，穿那么少怎么可能不生病！”
　　好在他们是背对着大夫，不然大夫绝对能看到张朗和大爷的两脸懵逼，只见张朗异常惊讶的看着大爷，大爷同样惊讶的回了他一句：“别看你大爷，你大爷也不知道。”
　　而后，他们迅速逃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