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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安迷修】骑士忘记了他宣誓保护的人 ...

  •   五

      陡然感到身子一轻,旋即就是溺水的感觉传来。
      长发海藻一样的在水中散开,赞拉低首,发觉自己身上的衣袍不知何时消失,自己已是赤身裸体。
      意识到什么的她双腿摆动迅速上游,直至破出水面的那一刻。
      原本温暖的阳光在透过彩玻璃时汇成怪诞离奇的光映射在她身上,女人精致雪白的面容在光芒下明灭不定,一半映在光中一半浸在黑暗中。
      眼睫上凝着的水珠在她轻微的一颤便滑落,伸手接住,透明的水珠溅开在她莹白的手心上,灼开一道红痕––––
      圣水带来的伤害。
      嚯哟,瞧瞧她来到何处。
      那个自己记忆中森然不见底的教堂?
      该说手段实在是如记忆中的恶心吗?
      虽说带给她的伤害确实很大。
      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魔力在一点点消失,转而缚在身上的是令她几欲作呕的气息。

      身上雪白的肌肤早在她破水而出之时便迅速迅速被圣水灼得发烫发红,女人妖艳的脸上尤带水渍,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双手,眉眼轻动,突兀轻笑出声。
      圣水给她带来的危害是巨大的。
      尤其对她这种在世人口中称为将灵魂献给魔鬼的秽物。
      眸子是一缕讥讽流窜,旋即恢复淡然冷漠。
      连人都称不上啊。

      随手扯了那覆盖于棺木上的白布,慢条斯理的披在身上,女人眼眸一扫,那中的风情便直直叫人醉了心软了身。
      她赤白的玉足缓缓踏过汉白玉的地板,袅袅来至那一众手执各种锋锐圣器妄想杀灭她的教廷众人面前。
      赞拉目光游移,之后一双滟滟金眸定在正中有着一头乌漆黑发面容英俊的男子。
      如记忆深处被尘封的一切一样,魔女伸出双手,媚眼如丝。
      “这二十年来我被关得甚是寂寞呢……”
      “不过来吗,我的爱人。”
      话语语气都是如记忆中一模一样,那一袭黑色正装的男人冷漠的脸上终于是有情绪波动,他上前一步,似是想将女人扯入怀中,同时若有若无的想将身后人的视线挡在背后。
      但他的动作在媚骨惑人的女人下一句话戛然而止。
      “还是说,你想要我,亲手结果了你吗?”
      男人止步,抬起那双蔚蓝的眸子,面上沉静的情绪有着隐隐的波动。
      “你想起来了?”
      他问道。
      “怎么能叫想起来啊~”
      赞拉站在原地眯起鎏金的眸,歪头轻蔑地笑出声:“应该说,对我毫无用处呢。”
      “毕竟你的手段,肮脏到这种地步,也是自诩清正廉明的教廷众人中少见的了呢……”
      语音软软勾着调,女人踏着富有韵律的步伐,携着男人熟悉的香风来至他的眼前。
      低头就是较之于先前更多了几分妖娆惑意的脸庞,男人修长的手指触上赞拉柔嫩白皙的脸颊,却遭到对方撇头不屑的一哼。
      “以那个小女孩为引子将我引来这里,你当真以为我不如你?能任你摆布欺负毫无抵抗之力?”
      她的话语遍布毫无掩饰的尖锐锋利,一一刺向眼前人。
      而教父的面色毫无波动,声音透着毋庸置疑。
      “跟我回去。”
      “回去?”
      “你还以为我还是那个天真任你予取予求的小修女吗?教父大人?”
      语气满是疑惑嘲讽,赞拉眸中冷意更甚,当她想要再次开口时,一道剑气逼开了男人。
      “不好意思,阁下还是趁早放开赞拉小姐为妙。”
      “不然在下手中的双剑,可就忍不住了啊。”
      男人被四周人搀扶着站直,他挥了挥手,目光粘稠流连在赞拉的脸庞,这才将目光投向站在门口双手持剑的男人。
      安迷修。
      赞拉显然有些惊讶,她跨过众人白布翩然旋即在安迷修身前站定,旋即伸出双手捧住骑士的脸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掐了掐骑士刻意严肃而紧绷的脸,这才语气略有诧异的问道:
      “你怎么来了?”
      而被面前人揉捏着脸有些口齿不清的安迷修选择闭嘴放好双剑,之后又褪下自己的披风将赞拉裹得严严实实。
      一如在深林中。

      眼前的魔女金眸睁大,反倒衬出她的几分天真,安迷修红着耳朵将赞拉的长发从披风中抽出,微凉的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对方耳后一片凝脂的肌肤,当下手抖得更厉害了。
      “噗!”
      早在发现如此的骑士这般好玩,赞拉心底满满的都是恶趣味,如今对方这般表现反倒让她的心浮起几抹不明不白的情绪,她歪歪头,将对安迷修的笑容转为漠然,回身看向那将指节捏得咯吱作响的教父。
      “哎呀,不好意思呢,我的骑士大人来了呢。”
      语气有几分如孩子炫耀自己心仪的玩具一样。

      眼前的女人一副魅惑样子,不过昂着头,金眸潋滟似是心情极好的样子,她藏于披风下的一只手攥住了身后绿眸骑士的手腕,似是在宣告对方于自己的权利。
      谁都不能动。
      她的眼是明明白白透露着这样的情绪。

      “呵。”
      教父轻轻拍了一下手,旋即缓缓褪下带在手中的白手套露出下面与其人全然不符的枯瘦如柴的双手。
      “知道为了唤你回来我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吗?”
      突然挑起的话题令得赞拉微微挑了一下眉,明眼人都看得出眼前女人对此的不在意。
      而教父则是自胸腔发出一连串沉闷的低笑,那双蔚蓝的眼陡然翻起暗涌,却清楚透着他想要什么––––
      眼前的女人。

      空气中被阳光映照而出飞舞的微尘陡然一僵,似是所有的事物都被他冻结静止,唯有这里的三人才是鲜活存在的。
      跟随在教父身后仿若陪衬的信徒们此时双眸空洞,他们原本饱满光洁的脸开始干瘪枯瘦下去,代表着纯洁的白色圣袍穿在他们身上显得滑稽可笑––––因为他们的的身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柴干。
      似乎水分在迅速的消失。
      直至最后,都变成骷髅一样的事物,化为烟尘消弭于空中。
      “哎呀呀,瞧瞧我看见了什么?代表着邪恶的黑魔法。”
      似乎并不吃惊,赞拉抬眸看了一眼以坚定姿态挡在她身前的安迷修,揪住眼前人的衣角探出半张脸笑眯眯的说道。
      教父蔚蓝的双眼不知何时变得浑浊猩红一片,他袖手站在原地,不知何时开始有黑雾萦绕在他身边。

      “赞拉……我说过了,你逃不了。”
      “接下来的游戏,就由你身边的骑士接下吧。”
      最后一句弥散在空中,骑士一手持剑劈开那萦绕的黑雾,却没有伤到那教父分毫。
      当黑雾将教父彻彻底底遮盖起来,只余低沉的笑音回荡在这空寂的教堂时。
      骑士再度一剑斩去劈开了黑雾,而教父早已消失。
      “赞拉小姐……”
      安迷修有些担忧的转身,被他挡在他身后的赞拉精致的小脸不知何时漠然冰冷一片,她松了一直攥着的衣角,反倒后退几步,扬起脸,一时笑得宛如诱人堕入深渊的妖魔。
      她很清楚那个男人的手段,但现在他们已经逃不了了。
      于是她轻声道:
      “你不该来的,我的骑士。”
      “在这里,你所谓的骑士道,会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她歪了歪头,漆黑的发丝如瀑从肩头泻下,那双从来都是满含轻佻冷漠之意的金眸,悄悄蕴起些微诡谲情绪。
      “包括我。”
      那些早该被埋葬的过去。
      都将一一鲜活的展现在眼前。
      那么到时候你,我亲爱的骑士大人。
      怕就是再也不能,从这个所谓的幻境中,走出去了啊。
      哪怕你会是唯一的光。

      我也只会合拢手掌,将其彻底湮灭在掌心。

      六

      安迷修不是能彻底地明白赞拉的话,但这并不影响安迷修从字面意思揣摩到其下暗涌的波涛骇浪。
      “不会的,我美丽的魔女小姐。”
      他没有喊她的名字。
      他只是躬下身,一手抚胸,褪去一向的微笑,郑重地宣誓。
      “骑士为您奉上忠诚。”
      永远。

      然后眼前人的身形突然如烟雾一样开始消散,最终只有那幽幽的冷光在这全然沉寂的空间游荡。
      “那么你能找到我吗?我的骑士。”
      这是一句饱含着疑问和轻蔑的问句,而安迷修许诺誓言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早具大将之风的安迷修双手持剑,元力鼓荡开来彻底吹散这一处空间笼罩不散的阴霾和令人窒息的黑暗。
      教堂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无尽的黑暗在不无时无刻的侵入骑士的身躯之内。
      “骑士不许妄然之言,我的小姐。”
      “所以请相信我。”

      一句话彻底落下,安迷修也完完全全地浸入黑暗。
      那个眼中似含着三月早春初承润露的人。
      消失不见。

      ****

      这是一处全然死寂的空间,这里没有蝉鸣虫唱,风声雨歇,月光无法沁及此处,阳光无法普照这里。
      这里是被神所抛弃,囚禁罪恶之徒的地方。

      “你觉得他会找到这里吗?”
      双眸猩红一片的教父手拿圣经,出现在这一片荒芜之地,他的话刺破了这寂凉遍及的地方,带来些许生气。
      而被他所问话的人从铁床的一侧抬起脸,赫然是方才消散不见的赞拉。
      她换了一身装束,白色长裙如枷锁紧锢在她身上。她双手被铁锁所缚,双脚被铁链所缠,因此她只能跪直身子,回答教父的问题。
      “谁知道呢……”
      她有些漫不经心,旋即又一笑,风情莫端姝丽。
      “若他能找到我……”
      魔女的眼中有恍然一逝的茫然。
      “那便赠他一物。”

      安迷修从床上醒来。
      他揉揉脑袋,身侧是被麻布包裹严实的冷热流。
      骑士皱起眉,双手撑在屈起的双膝上,觉得入目的一切都显得陌生而又熟悉。
      “哥哥!”
      突然,稚气的声音从木门外传来,旋即就看见一个有着和他相同发色的女孩探出半个身子,然后趿拉着小拖鞋来到他身边。
      “你醒啦!”
      小姑娘显得很是愉悦,软软小小的手扯着他被布包扎起来的一只手,状似严肃地叹了一口气。
      “下次就不要跟着隔壁家的臭小鬼上山啦!你是好心好意!看看现在这副状似家里被狗欺负的老母鸡!!你从山上摔下去了!摔下去了啊!”
      小姑娘显得很是愤懑不平,她拍着安迷修身下铺得整齐的被褥大声嚷嚷,却很小心的没碰到自家哥哥的身体。
      “佩……多?”
      听见自家哥哥喊自己的名字在尾音带了疑问的佩多睁大那双骨碌碌乱转的金色眼眸,皱着小鼻子有些不满。
      “是我啦哥哥,不过为什么喊我名字那么僵硬?”
      回答她的是自家哥哥的沉默。
      安迷修现在脑子都是乱的。
      他对他所处的环境的感觉有些陌生却又有熟悉,而且眼前的小女孩喊他哥哥。
      好吧他承认他的记忆里是有一个妹妹,甚至连对方名字性格爱好都一清二楚,可如今这个生动活泼站在他旁边的小人儿,他却一人依然感到不真实。
      可怕的不真实。
      他的记忆告诉他是在昨日因为不放心邻居家的小孩独自一人上山所以跟了上去,路上下了大雨,那个小孩儿在过一道湿滑的坎时脚一崴摔了下去。而就在他摔下的时候,一直跟在身后的安迷修出手救了对方,却因为天黑路滑的在把对方安全安置好时自己又不小心脚一滑跌入了山沟。
      醒来就在家里了。
      “那个据邻居说是把你救上来时你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
      察觉到自家哥哥疑惑的眼神,佩多晃着小小的脚指了指安迷修身旁包裹得严实看不清楚什么东西的冷热流。
      “放心啦,大家都没掀开看过。”
      感觉一直握在手心的手僵了僵,小姑娘道出一个实情安慰了一下安迷修。
      旋即她又拍了拍自己的头向外跑去。
      “对了你醒来肯定很饿我热了牛奶!等我回来哦。”
      小姑娘回头摆了摆手,旋即小心翼翼关上了门。直到外面传来了咚咚咚下楼梯的声音,安迷修这才放松身体拿起了身旁的双剑观看起来。
      冷热流。
      这个他本该陌生从未出现在记忆里的东西却令他分外熟悉。
      如坠冰窖。

      安迷修依旧尽力回忆着,却发现他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记忆被层层迷雾掩在深处,任他怎么作为都看不见。
      是什么?
      那段记忆是什么?
      眉头越皱越深,安迷修十指没入自己的头发,他思考着,尽力回忆着,却无奈的发现,他有着十六年的记忆,皆是在这个被称为多兰小镇的记忆。
      关于他的成长、关于他的妹妹佩多、关于他早已逝去的父母、关于这座小镇的一个教堂……
      教堂?
      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研磨他的脑子,他抱紧了头,冷汗直冒。
      教堂……
      教堂。
      教堂!
      他要去教堂!
      过度激烈的情绪让他的碧眸熠熠生辉,他尽力指使着自己这具不听使唤的身体想要下床,却在女孩陡然响起的有些尖锐和不解的声音止住了动作。
      “哥哥!你在做什么!?”
      “佩多?你快来,哥哥要去……”
      佩多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兄长停下动作,那双好看碧波粼粼的眼透出疑惑。
      “我要去……”
      他重复着,语气有些疑惑。
      “哪里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安迷修】骑士忘记了他宣誓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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