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欢喜》静石流溪

29、第二十九章 暖阳 柳云心里的

　　若不是允蘅在珠宝店碰到了弘毅的母亲，母女二人都还以为弘毅还像前些年那样是一个人。
　　“妈妈，我想通了，我们两个人就是没有缘分，外婆病好了以后，咱们还是回厦门吧！”允蘅觉得留在这座城里，难免触情伤情，还是离开的好。况且这些年，她和母亲在厦门生活得很好，在那里悠闲又平静，母亲的病都基本好了。
　　“都听你的吧！”柳云答应着，心里却知道女儿一向好强，知道这个消息恐怕心里是不好受的，表面上强装作若无其事罢了。她心里有了一些打算，有些方法虽然不那么光彩，为了女儿，她愿意勉力一试。
　　她在弘毅的工作室对面观察了许久，看到那个年轻女人从工作室出来，进了拐角的咖啡馆，她也尾随了过去。
　　柳云在希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才发现，原来希言竟然已经有了身子，刚刚在远处，希言又穿着冬衣，她竟然都没有看出来。这个女人跟弘毅的关系比她想象得要深，但是也说不准，因为孩子才在一起也是可能的。总之，这一瞬之间她转了无数个念头，还是决定按照既定的想法来。
　　那个年轻女人看到她很镇定，虽有疑惑却没有慌乱。她是那种讨喜的长相，温润柔和，柳云觉得自己并不讨厌她。
　　“弘毅和允蘅的感情深厚，若不是我执意阻拦，他们现在应该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也相信是这样。”希言诚挚地点头，确实如此，她自己也这样想过。
　　“我阻止了他们好几年，允蘅都不听我的。她脾气烈，我拗不过她，只能想到极端的方法制止她。”
　　“也许当时你们应该再好好沟通一下。”也许就不会有后面订婚宴那么混乱的场面了。
　　“我是有了执念，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柳云事后有些后悔，她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两个孩子都吓坏了，从此再不提在一起的事了。她的自残给二人的心理蒙上了沉重的阴影，从某种程度而言甚至破坏了他们生活的信念，尤其是她的宝贝允蘅，性情大变，暴烈的性格硬生生地软和了许多。她多希望女儿还是以前无所顾忌的样子，可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柳云向希言说起当年订婚宴上的事情，希言并没有被吓到，脸上竟然是哀悯的神色。她这个样子，柳云实在是没有办法讨厌她。
　　服务员不明就里过来询问，希言说是自己家亲戚，就给挡回去了。
　　“你不怕我吗？”她刚才拿刀片出来比划，终究没有割下去，这都是一念之间的事。她曾经用这个方法达到过目的，现在又想用这个方法达到相反的目的。然而她终究还是没有像当年那样狠绝，当年的疯狂已经祸害了两个孩子的幸福，这一刀下去会再破坏掉什么，她难以预料，如果弘毅和允蘅从此成了仇人，也不是做母亲的想看到的结果。
　　“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爱女之心，也属人之常情，我为何要怕呢？”
　　柳云心里憋的那口气散了，她今天的目的是彻底达不成了。希言的应对让她不落忍，她欺负一个孕妇做什么？当年的事跟希言八竿子打不着，她的怨气撒在希言身上算什么呢？
　　“你倒是通达。”柳云深深地看了希言一眼。
　　“是您心存善念和怜悯。”原来希言什么都明白，她的心思没有逃过希言的眼睛，这倒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罢了，这一页就此揭过去吧，此时再执着也是徒劳无益了。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你似乎是在学习功课？”柳云放松下来，跟希言聊聊天似乎也不错。
　　“是的呢，我在学习儿童心理学的课程。”
　　“你很喜欢小孩子？”柳云扫了一眼希言的肚皮。
　　“喜欢啊！”
　　“你现在这是几个月了？”
　　“现在是七个月。”
　　“你精神头还不错，看起来没怎么遭罪。”
　　“嗯，这孩子乖得很，没怎么闹过我。”
　　“你是个有福气的。”柳云甚至想起了自己怀允蘅的时候，那个时候夫妻恩爱，孩子马上降生，她是很幸福的，她的眼神变得柔软，那时的时光仿佛是淌着蜜的。
　　柳云看向窗外，这几年移居在外，城里的变化不小呢！于是她说道，“几年没回来，好多地方竟然都不认识了呢！”
　　“阿姨，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带您出去逛逛吧！”
　　“好啊！可是你这身子？”
　　“没关系，每天这个时间我也都是要出去走动的。”
　　于是两个人就出了咖啡馆，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逛。柳云跟希言说好多以前城里的建筑、城里的故事，希言也说起这几年城中的变化，仿若两人是相识了很久的人。
　　两人一路走一路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崇和公园门口，两人决定进去休息一下。
　　“你弘毅是怎么好上的？”
　　“算是日久生情吧。”
　　“你们结婚倒快，不会是……”
　　“让阿姨您见笑了，确实如此，一半的原因就是奉子成婚。”
　　“这有什么，现在是什么年代，多少人家都是这样双喜临门，也没什么说不得。”
　　“阿姨您真是开通。”
　　“我就是希望我们家允蘅以后也有个好的归宿。”
　　“一定会的！她那么好的姑娘，一定很多人爱的。”
　　冬日的阳光照射在二人身上，这是一个暖暖的午后，柳云心里的那个寒结打开了，以后再没有那些无谓的执着，她和女儿以后要开开心心地生活。
　　弘毅问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希言不愿多说什么，只说柳阿姨就是单纯找她聊聊天而已。弘毅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希言不说，他也没有法子。
　　弘毅和允蘅约好了后天见一面。五年前分开之后，他们再没有联络过。那天送允蘅的母亲到医院之后，允蘅看着弘毅离开，她知道他们之间结束了，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说分手，不需要说别离。从此天各一方，纵然心中牵挂，也再没有重聚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