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欢喜》静石流溪

2、第二章 假装 假装什么也

　　铃铛回学校去了，他跟同学要一起参加一个电竞比赛。铃铛正是对什么都新奇的年纪，遇到有趣的免不了都要探究一番，以前玩过滑板，三年前开始跟弘毅学习国画，最近又迷上了电竞。他禀赋极高，样样都能做好，就是没有长性。
　　工作室少了他一下子安静了不少。编辑小秋和平面设计师心心都不坐班，这几天也不在，只余希言和弘毅两人。
　　这天下午，弘毅上完了课，希言还在。
　　弘毅靠在门框上，对她说：“我们谈一谈。”
　　希言没有应，只说道：“有一家短视频平台要谈合作，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你心里明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是不对的。”弘毅说完就离开了。
　　希言面色如常，心中却已经波澜起伏。人对于难以面对的事情总要习惯性地躲避，她也一样。何况她还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希言三年前开始给弘毅做助手。那时弘毅刚刚组建工作室，找了几任助手都不可心，很是苦恼。在和表姐沈知新吃饭的时候难免抱怨了几句。
　　一旁陪着沈知新吃饭的希言随口说了一句，“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沈知新心念一动，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拿定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那天之后，知新把希言找来，希言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不知道这位大老板兴致来了又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去给我表弟做助手怎么样？薪酬和以前一样，他给不出来的我给他补上。”
　　希言略微思索了一下，答应了。“薪酬不重要，他能开多少就开多少吧！”
　　“没良心的，你就舍得我了？”
　　“不是去帮忙吗？找到接手的我再回来不是一样嘛！”
　　知新很是满意。只是当年说的帮忙，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年。
　　第二天，希言和弘毅一起去了郊区。前些日子他们租下了一个工厂废弃的仓库，要把它改建成一个展厅。工程刚刚开始，今天要跟设计师和装修公司碰头。
　　工地上一片喧嚣，尘土飞扬。工人拿来安全帽给希言和弘毅。
　　“所有的隔断会完全打通，增强纵深感。”
　　“因为是中庭上空的格局，所以施工的难点都在二楼。”
　　“我们要的是中式的概念，但不囿于此，整体空间要的感觉是舒服流畅，不要用中式元素僵硬拼接。”
　　“材料我们会尽量用环保材料，不追求奢华，会做到简洁实用。”
　　弘毅和设计师、装修负责人大声谈论着，十分投入，浑然没有听到周围人的喊声。弘毅只觉得后背被人推了一把，不自觉地顺势往前踉跄了几步。背后传来钢管沉闷的砸地声，周围的喧嚣忽然间静止了。弘毅觉得心脏狠狠地抽了一下——希言刚刚就在他的身后。
　　弘毅转回身看到希言摔在了地上，忙跑过去看她，神情紧张又心痛，“你怎么样？”
　　希言示意他不要担心，“脚好像扭到了。”弘毅一把抱起她冲到外面。
　　去了一家专治跌打损伤的医馆，相熟的陈医生给希言脚上敷了膏药，又开了三副活血祛瘀的药口服，说是没大碍，不几天就能好了。
　　回去的路上，弘毅一直沉默着。
　　“你看医生都说没事的吧？我就是把你推开以后，自己没站稳…….”
　　“你以后能不能多顾着点自己？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快吓死了，要是……”如果刚刚钢管砸到了她，他想都不敢想，心里觉得窒闷得很。
　　希言没有说话，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她什么都没有想。而弘毅显然很生气，他在气什么呢？希言一脸的探究，弘毅没有再说话，只是摸了摸她的头，希言没有躲开。
　　回到希言的家里，弘毅先把药泡了熬上，然后淘米做粥，又做了几样小菜。希言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他忙活。真是个奇人，希言心里觉得好笑，明明是第一次来她家，偏偏像熟门熟路的，什么东西在哪儿完全不用问她，自己全找着了。
　　“过来先把药喝了，然后吃饭。”
　　药略微有些苦，弘毅竟然翻出来麦芽糖给她吃。希言禁不住微笑。看着她笑了，弘毅觉得心里也甜了一下，然而他不想就此放过她，他们之间的事情总要解决的。
　　“我明天按计划出国，涂静在法国跟我会合。你有七天的时间好好想一想，回来以后我们还是要谈的。”
　　希言眉头皱了一下又展开了，弘毅说的对，对已经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无异于自欺欺人。于是她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一会儿出去把你这几天要用的东西买齐了。以老陈的医术，三天以后你应该就能好了，记得这几天按时换膏药，汤药按照老陈告诉的方法煎。这几天不用到工作室去，有什么事情让他们过来找你好了。”
　　希言一一答应着。两人一起吃着粥，很有些家常的味道。希言虽然为弘毅工作了三年，其实两人私下的相处并不多，多数时间都是在工作。
　　七日后，弘毅落地后直接奔去希言的家里，没想到竟扑了个空。只好又赶去工作室。看到她的时候，弘毅气得都笑了，进而又觉得心里软绵绵的。
　　希言看到了他，笑意在脸上洋溢开来，那月牙一样的眼睛，让弘毅觉得心里又暖又满，这几天挂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
　　两人去了一家餐厅吃泰餐，是希言喜欢的正宗泰北口味，希言已经清口了好几日，这一餐吃得津津有味。弘毅吃得不多，在国外这几天有些败了胃口。
　　“你不喜欢啊，下次我们去吃别的好了。”弘毅笑了，希言自己都没发觉，她已经在说下次了。
　　“好啊，下次选我爱吃的，你一口也不要吃。”
　　“哪有你这样的。”希言的声音里少有的带着些娇柔，有些事情已经悄然发生着变化，难以让人觉察。
　　弘毅送希言到她家的楼下。希言要走，弘毅伸手抱住了她。
　　“你答应了，对不对？”
　　弘毅感觉过了许久，希言伸手回抱住他的腰，很肯定地在他的耳边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