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欢喜》静石流溪

1、第一章 寿宴 川南竹海中

　　车子在盘旋的山路上一路下行，铃铛的家就在竹海的深处。铃铛很是开心，这次暑假回家就是要给爷爷过70岁大寿的。他邀请师父和希言姐姐也过来，没想到他们竟然很爽快就答应了。
　　“爷爷看到你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收了你做徒弟，应该来拜会一下老人家。”
　　三年前，弘毅的国画班第一次开课，铃铛是他第一批的学生。铃铛有些灵性，虽然不大用功，又很皮，但弘毅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就收他做了第一个入室的弟子。
　　“希言姐姐，你是第一次到西南来吗？”
　　“这你可问错了，她去过的地方可多了，天南海北、海内海外，她以前可是满世界地的跑呢！”弘毅笑着对铃铛说，顺便揶揄希言。
　　“真的吗？”不能怪铃铛，希言这几年很少出门，基本都是在H城呆着。弘毅在国外的画展她都极少跟着去，多数时间都是弘毅的经纪人涂静陪他去。
　　“我以前给沈姐姐做秘书的时候经常出门，确实去过不少地方。但是川南我还真是第一次来呢！”希言微笑着，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于是铃铛就缠着她说一些各处的见闻，什么非洲的工人啊，什么欧洲的神像啊，什么南美的丛林，像个小朋友一样，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听。希言也耐得住烦，总是寥寥几句就勾画描摹出当地的风物，听得铃铛很是神往。
　　“希言姐姐，下次咱们三个一起去那里吧！”希言噗嗤就笑了。
　　弘毅会意，说道：“你怎么会跟我们一起去呢，你以后肯定是带着媳妇去啊！”铃铛意外地脸红了，希言和弘毅就笑得更欢了。铃铛年纪小又莽撞，经常闯些不大不小的祸，两人经常给他收拾残局，他又实在可爱得紧，两人不舍得教训他，就时常逗逗他作数。
　　说说笑笑着，两个小时的车程也不显得闷。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铃铛的爷爷和叔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面自然是一阵寒暄。
　　爷爷显然很喜欢铃铛带来的这两位客人，亲自起沏了上好的雪芽，铃铛在一旁啧啧，“我上次回来，您都不舍得给我吃。”
　　爷爷佯怒：“哪次还少过你的？你还缺嘴？”
　　弘毅和希言自是感念称谢，两人把带来的礼物送给了爷爷。弘毅送的是一枚封门青的小印，只有拇指大小，颜色嫩绿清透，很是玲珑可爱。
　　爷爷是识得的，爱不释手：“这样的料罕有是不错，最难得是字，是大家气象，这是厚礼啊，多谢了。”铃铛很是自豪，师父的字画自成一家，为爷爷刻这枚小印又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他这个徒弟心里暖乎乎的。
　　“爷爷不要嫌弃，我的礼物平常了些，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希言的礼物是一套绸衣。
　　“这衣服可不平常，绣工这样好，也是名家的手笔啊！老头子喜欢的很，现在就换上。”爷爷很喜欢这件绸衣，说话间就进去里屋换好了。希言的小姨是苏绣名家，已经收山多年，希言特地请她专门又绣了这一件。
　　爷爷觉得两人都贴心得很，很是喜欢，一高兴就说道：“你们两人什么时候结婚啊，老头子要去喝喜酒！”
　　弘毅和希言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铃铛一阵发窘：“爷爷，你糊涂啦，希言姐姐是师父的助手，他俩不是男女朋友。”
　　老爷子十分不好意思，不住地挠头，他本是世事灵透的人，竟也看走了眼，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时铃铛的婶婶做好了饭，来招呼众人吃饭。这场不大不小的尴尬算是化于无形。铃铛的父母常年不在家，希言听他说起过，他是爷爷奶奶一手养大的。铃铛的奶奶几年前去世了，现在爷爷跟着叔叔一家一起生活。
　　吃完饭，铃铛带着二人休息，安排二人住在楼上两个相邻的房间。
　　第二天是正日子，十分的热闹，铃铛的两个姑姑、表姐、表姐夫、表妹、表弟、爷爷的四个徒弟都来了，众人都拿出献给爷爷的礼物，爷爷自是欢喜得很。一大家子围在一起吃饭，互相打趣着、吵闹着，哄得老爷子合不拢嘴。
　　只是聚得快散得也快，众人吃完饭就都走了，只有铃铛的表姐和表姐夫要住上几天。
　　这天晚上，国外的画廊突然发来邮件，因为涂静休假了，就由希言来回复邮件。画廊想要增加一期展览，希望弘毅出席。希言一边问对方细节，一边问弘毅的意见。对方希望展品尽量多一些，弘毅坚持只展出一个系列。双方有些僵持。
　　铃铛敲门进来的时候，希言正在埋头回复邮件，弘毅坐在旁边沉思。“希言姐姐，师父，这是爷爷特地让婶婶煮的茶，竹林里面湿气重，爷爷说喝了茶才好睡觉，你们一定要记得喝呀！”
　　“对了，我表姐表姐夫就住在隔壁。他俩着急要孩子，才结婚半年就非要爷爷配药给他们吃，爷爷只好也配了药茶给他们。婶婶刚刚煮好了茶，还怕我端错了呢！姐姐，你说我有那么不灵醒吗？”
　　希言应付地嗯了一声，不知道听清楚铃铛的话没。铃铛看他俩实在是忙，只好噘着嘴走了出去，走的时候不忘嘱咐两人喝茶，两人胡乱应了。
　　最终弘毅同意另外展出两幅他早期的画作，对方也很满意，总算是敲定了下来。两人忙碌间喝尽了铃铛拿来的药茶，只是那茶怪得很，喝完了反倒更渴了。又觉得困得很，两人不知不觉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爷爷看到铃铛端回来的茶盘有些怔忡，看着铃铛欲言又止。
　　“爷爷，怎么啦？”
　　爷爷摆摆手，让他去了。“罢了，天意吧”，爷爷在心里说。
　　回城的时候，铃铛觉得师父和希言姐姐都怪怪的，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铃铛以为他们碰到什么棘手的事了，也不敢多话了。可能是跟国外的画廊谈得不愉快，铃铛自作自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