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忘机 如果没去竹 ...
-
希言大一的时候,谈允蘅大四。她是学校里知名的美人,全校都知道她有一个美院的男朋友。在校园里时常会看到他们,希言甚至记得他们骑着自行车风一般从她身边经过的情形。在90年校庆的晚会上,他们琴箫合奏一曲《鸥鹭忘机》,琴箫和鸣,令人听之忘俗,一时传为佳话。他们是肆意张扬的校园情侣,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希言除了和他们都参加了校庆晚会以外,没有过别的交集。直到希言为沈知新工作的第三年。那天沈知新按计划要出国,本来她要随行,沈知新临时换了陶然跟着去,让希言留在家里帮她处理一件事情。
“你去‘琴鹤居’一趟,替我向封总道歉,借了他的地方,出了乱子,太不好意思。跟他说等我回国了,我会亲自登门道歉。”沈知新语气凝重,希言心里吃惊,昨天听她说去参加表弟的订婚宴,明明是欢欢喜喜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今天竟然是这副神情。
希言带着疑惑去了“琴鹤居”,这是封总的私人地方,大多时候都是招待朋友,很少对外营业。前阵子,沈知新说表弟着急订婚找不到像样的地方,希言随口说了句“琴鹤居”那样的地方全市也找不出来第二个,她想到那个地方,不过是上个月跟着沈知新在“琴鹤居”参加了封总弟弟的婚礼。这倒是提醒了沈知新,她直接开口向封总借了地方给表弟订婚用。
希言在偏厅门口看到了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新人画报,真是巧呢,沈姐姐的表弟原来是他呀,画报上的谈允蘅更显美丽,笑容里面的柔情蜜意似乎都要从画中溢出来。
“琴鹤居”的主管罗姐出来招呼希言,“大喜的日子,谁能想到发生这样的事,还好杜女士力气不大,割得不深,不然真要出人命了,想起来都后怕。”希言听得心惊肉跳,谈允蘅的母亲为了阻止二人订婚,竟然在订婚宴上割腕相胁,一时间订婚宴上鸡飞狗跳,弘毅和允蘅的爸爸赶忙上台阻止她,允蘅简直要当场晕过去,沈知新忙着打120,还要安慰受惊的母亲和小姨。
希言真的震惊了,允蘅的妈妈为何要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阻止弘毅和允蘅订婚,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估计在场的人也都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希言来到了封总办公室,抱歉的话刚说了一句,封总摆摆手,说,“沈家妹妹太客气了,她家里突逢大变,老哥哥心里也跟着着急上火呢。告诉她放宽心,老哥哥是江湖人,没有那么多穷讲究。哥哥的地方就是自己家,哪有什么犯忌讳的。”希言敬佩封总为人,知他大度爽利,没再磨车轱辘一样说道歉的话,陪他聊了会儿他感兴趣的钧瓷。
出了“琴鹤居”,希言在心里感叹,允蘅和弘毅怕是不成了。
几日后,沈知新回国,希言带着她交代买的一尊六方贯耳瓶,两人又一齐去了“琴鹤居”。
“封总大度不计较,我可不能不放心上。”
“我听罗姐说了那天的事,真是不敢相信。”
“谁能想得到啊。”谈允蘅原是骄纵烈火一样的脾气,她妈妈平时拗不过她,竟处心积虑想到这么一个釜底抽薪的主意,这阻止女儿订婚的意愿竟如此强烈。
允蘅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父亲跟他的青梅竹马再婚了。允蘅的母亲就得了心病,一心以为什么也抵不过青梅竹马的感情,她觉得自己女儿要幸福也一定是要跟青梅竹马在一起,偏偏允蘅有一个邻居哥哥一直对她不错,允蘅的母亲就存了心,时时撮合二人。允蘅一直淡淡的。允蘅跟弘毅在一起以后,她母亲仍是如此,允蘅就干脆不愿意回家了。母女俩为此事争执了无数次,后来允蘅的母亲检查出来了抑郁症,允蘅便不敢太过忤逆母亲,但仍是坚持跟弘毅在一起。
允蘅和弘毅毕业几年后想要结婚,允蘅心怀忐忑地回家跟母亲商量,没想到母亲一口答应了,但是她提出必须在一周内找到符合她要求的地方订婚,迟了她就不同意了。弘毅和允蘅高兴还来不及,心急火燎地到处找地方,最后是沈知新帮忙解决了。允蘅的母亲此计不成又生一计,不惜以自杀相胁,真是不拆散他们不罢休了。
希言是外人,知道这一番缘故之后,也不免替局中人心忧,好端端的两个人只怕要从此离散了。
允蘅在母亲伤愈后带着她移居厦门。母女俩在厦门生活得还不错,允蘅开了一家小众的书店很受欢迎,母亲的病情也有所好转。允蘅是科大知名的人物,她的近况总会时不时地传到希言耳朵里。
希言知道弘毅和允蘅以前的感情有多深厚,所以在最初,弘毅说要跟她在一起,她心里是犹豫迟疑的。可是就像有人说过的,爱情和咳嗽一样是掩饰不住的。她和弘毅的感情当时有如决堤的洪水,二人根本对它失去了控制。
最不愿想起竹海那一夜。她从昏沉沉中醒来的时候,弘毅正端坐在她身边,脊背挺直,双手紧握着。见她醒过来,就问询地看着她。那是希言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眼神,渴求的迷恋的。希言以手掌贴上他的心口,是剧烈鲜活的心跳。
“我是谁?”
“你是希言啊!”
“为啥心跳这样快?”
“因为喜欢你呀!”于是希言就伸开双臂圈住他的颈项。于是就有如暴风骤雨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希言在天没亮之前就回去了自己房间,弘毅恍然若失,他不想就这样简单地结束,他想要以后都跟她在一起。
希言想如果没去竹海,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团乱麻?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困境?妈妈从小就教她要直面困难,所以她不能再逃避问题,这些事情总要想办法做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