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欢喜》静石流溪

13、第十三章 妙人 是小麒麟，

　　飞驰的列车上，那位靠窗而坐的青年似乎没甚特别，他一直在看一段视频，反复来回地看，旁边的老者注意到他总是重复看视频中那个穿着米色衣裙的女孩，那女孩巧笑盼兮，很是灵动秀雅。老者不禁心中感叹，谁还没有年轻过呢？
　　到站的时候，那青年第一个冲出车门，老者愈加肯定他是奔向自己的恋人。
　　弘毅这天在和涂静讨论国外参展行程的时候，铃铛进来告诉他，外面来了一位客人。铃铛觉得那位客人很特别，单从外貌上看就知道不一般，他身形挺直修韧，头发微长，圆圆的眼睛，眼神清灵又似有些风霜之色。
　　弘毅在茶室第一眼看到童枫岩，就明白了他是谁。
　　童枫岩向他点头致意，“展先生，你好。虽然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在下童枫岩。”
　　“你好，幸会。”
　　“我以为希言会一直跟着沈姐姐，没想到她后来是为你工作。”
　　“她来这里已经三年了，是表姐请她过来帮手的。”
　　“沈姐姐真是位妙人，让我想起希言答应给她做秘书的时候。”
　　那年他们大三，他那天在实验室，下午的时候希言过来找他，说她要去沈氏集团工作，做沈知新的秘书。“啊？现在就出去工作？”童枫岩不免诧异。
　　“嗯，我答应她暑假就过去上班。那位姐姐面善得很，一看就是遇到了急难之事，不然也不会找我这个没毕业的学生做秘书啊！”
　　“你学的是化工，不过也没事，你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就知道你也会赞成的，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要急人之难。”
　　急人之难，弘毅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原来希言给沈知新做秘书还有这样的情由。
　　童枫岩已经告辞，他留下一样东西让弘毅转交给希言。弘毅的心湖被投进了一颗大石子，涟漪翻腾，不知道这人为何而来，又为何要先来见他。
　　希言和小秋从外面办完事情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弘毅对着一个木头盒子发呆。希言轻抚弘毅的肩头，问他，“怎么了，这么没精神？”
　　弘毅轻轻拍她的手，“没事，这件东西是别人送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希言总觉得弘毅不知道哪里怪怪的，又不好再问他。起手打开了那个盒子，只见那盒子正中是一个陶瓷做的红衣少女，那少女坐在演出凳上，左手持大提琴，右手握着琴弓，只是那琴弓搭在地上，没有着弦。希言将那琴弓搭上琴弦，大提琴的乐声就飘荡出来，原来是一个八音盒，有此巧思又有此巧工，显然不是凡品。
　　弘毅再抬头看希言，不知道何时她已经眼泪横流，嘴里喃喃着，“是小麒麟，小麒麟回来了。”弘毅只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许久以后，希言抬头看弘毅，“我可以去见他吗？”
　　弘毅轻轻搂住她的肩头，“当然可以。”
　　弘毅帮希言约了童枫岩第二天下午见面。弘毅把希言送到那家茶馆以后就离开了，告诉希言见完面了就打电话，他过来接她。
　　希言拉开门，看到童枫岩在那里端坐着，他脸上有些风霜之色，又颇显健朗，与以前的他不同。童枫岩也觉得希言有些不同了，圆润柔美了一些。不过就算他这些年见惯了世事，看到希言坐下来后略略显形的肚腹，还是让他的心狠狠撞击了一下。
　　两人一时不知如何开始话头，还是童枫岩先开口了，这七年他在这世间锤炼过了，早已是一个不同的他。“我这次是从德国的学校回来的，我已经复学了两年，马上就毕业了，等不及就想先回来看看你。”
　　开了头就不难了，两人以前是无话不说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很容易就找了回来。
　　说起了希言以前的同学，说起了童枫岩的父母，说起了崔老师，说起了陈度，说起了沈知新，说起了那时候所有他们认识的人。
　　“宿舍老大去年生了第二个孩子，现在幸福得冒泡泡。”
　　“陈度去比利时找过我，之后他就回国了。”
　　“崔老师现在已经是教授了。”
　　又说起了两人分开这七年各自的经历。
　　“我在工厂做了三年机械师。”
　　“第四年的时候，沈姐姐就想我去分公司当副总，我不想去。”
　　“德国工厂里面的技师有很多神级人物，我跟他们偷师学艺。”
　　有说不完的话要说，真想要时间流动得慢一点。
　　希言看到窗外天已经黑了，便对童枫岩说，“小麒麟，我该回去了。”像演奏的琴音戛然而止，童枫岩有些怔住了，舍不得她走，可她终究要走了。
　　希言自从回来以后就没有说话，她知道弘毅有很多话想问，但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希言这样闷了好几天，弘毅担心得不得了，百般无奈，只好去找了沈知新。沈知新马上要出国，他们就约在了机场的咖啡厅见面。
　　沈知新叹气，“他们的事情我知道得也不多。小童我以前见过多次，那时候他总来接希言下班，是个有些憨态又有些痴气的小伙子。他们原本感情一直很好，小童出国一年后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希言请了一个月假去德国，回来后就没再提起过小童。”
　　沈知新描述的那个童枫岩跟几天前那个世事通透的人相去甚远，这中间一定发生过很大的变故。
　　弘毅还是眉头深锁。沈知新于是告诉了他她为何选了希言做秘书。
　　那个时候她只有25岁，刚刚全面接手沈氏集团。有一天她无意中看到秘书齐姐背着她偷偷哭泣，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肯说，沈知新无法只得撂狠话，她不说她就直接问她家老杜。齐姐终于说了，原来她怀孕了，她已是46岁高龄，此前三次试管都失败了，本已经放弃了要孩子的念想，没成想最后孩子自己来了，她和老杜都是期盼得很，只是她身体状况不太好，大夫跟她说希望她静养。可是眼下集团内斗剧烈，沈知新正是用人的时候，她开不了口，她不能那么不仗义，可今天又有出血的迹象，她实是左右为难，不禁急得掉泪。
　　“好姐姐，我知道你心善顾念我，想帮我。可咱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啊，你怀了孩子，是天大喜事，孩子是最宝贝的，万事以他为先。你不用担心我，我自然能找到可用的人，你安心养胎便是。”沈知新刚刚生完孩子，知道做母亲的心情，反倒安慰起齐姐。并跟齐姐说让她安心，等齐姐生完孩子回来她会另给齐姐排其他的去处。
　　劝走了期期艾艾的齐姐，沈知新着实犯了难，她的心腹都安排在几个要紧的地方，把他们任何一个调回来给她做秘书都是不可能。可秘书这个职位实在特殊得很，必须是个贴心灵醒忠心的人在身边，扒拉了好几遍还是找不到能用的人。
　　烦闷之中她就把车开到了科大，去找她的好朋友崔云。在好友的办公室，她看到了一个清爽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