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欢喜》静石流溪

12、第十二章 小憩 日子就在闲

　　小秋前几日回了趟老家，带回来一筐鄂州藕。弘毅这天要给希言做一桌“全藕宴”。自然不是名动天下的宝应“全藕宴”，不过是将一整根藕物尽其用，捯饬一桌子菜罢了。即是如此，希言也是乐得拍手，弘毅花心思做得的菜总能格外好吃。弘毅先将一根长藕清洗好了，切下第一节，这节用作清炒和凉拌；取了后面几段，用作炸藕夹和藕丝糕；前面几节去皮切了滚刀块放在砂锅里，这是要吊一锅排骨莲藕汤；剩下的一节切小块打粉，这是要做桂花莲藕羹。
　　希言在阳台闻到了浓香，遂跑去了厨房。希言也顾不得形象，捏起一块凉拌的藕丝扔到嘴里，爽脆得很。“马上就好了，你先把汤盛出来。”希言盛出来两碗排骨莲藕汤，那边弘毅炒好了藕片，菜就齐了。希言也顾不得吃别的，吹着汤碗急着喝汤，“烫啊，宝贝。”希言不听，拿着调羹使劲吹凉，喝了口汤，又吃了一块藕，又糯又面，好吃得停不下来。
　　弘毅好笑地看着她，帮她抹掉嘴角晶莹缠连的藕丝，“越来越像小朋友。”“你也吃嘛。”“我喜欢看着你吃，看着你吃饭就有生活很美好的感觉。”希言已经略有些孕相，脸圆了一些，弘毅看了喜欢，觉得把她养胖一点是做了件了不得的事情。弘毅已经做了好一阵子家庭煮夫，很是乐在其中，深得其味。
　　吃完饭，弘毅去画室作画。希言在旁边看着，越看越确定，“这是画的我吗？”弘毅轻笑，“当然是你呀！”只见那画中人身着蓝色衣裙、浅色便鞋，躺在竹木摇椅上，青色的宽檐帽半遮在脸上，看不到美人的神情，只看她的形态便觉她乐哉悠游，而这恬静的一角与窗外的如织游人形成鲜明的对比，更显得美人的安乐自在。
　　那是在袁家古镇的时候，他们正有着游乐的好心情。希言没想到自己打盹的情景竟然也能入画，她把疑惑写在脸上，“这图名字是《美人小憩图》。”希言脸红了，古人作画多以美人起名，弘毅直呼她美人她还是有些羞赧。
　　“怎么想到画这个？”希言觉得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不知道弘毅觉得这场景有何特别之处。
　　“难以言明，就是觉得当时宁静无忧，世事与我如烟尘，心境不俗，近于出尘。”
　　希言明白了他说的意思，轻轻靠上他的肩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希言不愿整日在家呆着，再说她月份也不大，身体底子也好，于是就照旧在工作室上班。不过她现在的工作略有不同，忙着和几路人马交接，未必比以前清闲。
　　和涂静的交接最省事，两人都是熟手，要紧处略作说明就可以了。廖经理、小如、小秋和心心四人工作的调整要麻烦一些。廖经理和小如在招聘之初是只管“听梅馆”那头的，如今也要分担些工作室的工作。廖经理要接手视频平台等媒体的合作，小如协助他。小秋升任行政经理，小凯归他管，以前希言做的事务性工作都交给他们。心心作为平面设计师的工作范围扩大到展馆。于是人仰马翻了几天以后，这稍显复杂的工作关系总算是理顺得差不多了。
　　这天大家都忙完了之后就在茶室一起吃茶。小凯性格开朗，现在已经和大家混熟。其实工作室的人都很简单好相处，一段时间的磨合以后，大家就都比较随意的，工作的氛围是相当舒服愉快的。心心就说跟大家一起工作很开心，薪水高工作环境又好；小秋觉得工作室的团队高效又高度融合，跟别处不一样；小如觉得工作室整体的状态积极向上，很适合个人成长；小凯务实地想，对于一个不知道想干嘛的人而言，来到这样舒服的地方简直是天赐的礼物。铃铛今年大四了，学校里面事情多，就来的比较少了。
　　这天弘毅接到了外公特意打来的电话，“我听顾循之说，你们那个展览办得不错嘛！”
　　“以第一次办展来说算是可以，长远而言还有改进的空间，顾老过誉了。”
　　“诶，好就是好嘛，跟外公也说场面话，可见你没学好。”说着自己先笑了。
　　弘毅也笑了，外公老了老了成了老小孩儿，“我该回去多听您的教训才是。”
　　“哈哈，你说为啥找老顾不找我？”缪乐山论在书画界的地位略高于顾循之那么一丢丢。但是弘毅因为多年来一直避着外公的名头，不愿让大家知道他是著名的山水画家缪乐山的外孙。避着避着就习惯了，这次展出也就没想过找外公。
　　“这个……”
　　“我知道你这孩子是怎么想的，早年你好强，我也不说什么。如今你也小有所成了，外公是不是也能公开地骄傲了？”说实话，外孙搞这么有价值的一次活动，没请他，他这心里可真有些酸溜溜。
　　“外公，孙儿这次做事不妥，以后一定会多体念您的心情。”
　　祖孙俩又说了些别的闲话，总算是把老顽童哄好了。
　　希言还是每天来工作室，工作都交出去了，不见得他们都能接得稳，总要有些细节啊流程啊来问她。比以前清闲了不少，闲来她就看看书。她也不愿什么费脑子的，看些个诗词和小说之类的。涂静笑话她，说弘毅和希言的孩子，不用胎教，将来也是人精，只有他磨别人，可没有别人来磨他的。
　　日子就在闲散中度过，安静舒缓地让人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弘毅的妈妈经常过来看希言，给她做她喜欢吃的糕饼，希言总说，自从做了她的儿媳妇，都没有机会孝敬她，反而总劳动母亲做这做那。廖雅兰说，孩子，日子还长。
　　是啊，日子还长，谁又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呢？工作室不久后将迎来一位远客，他带着变数而来，也许他会像一阵风一样卷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