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秋于北》缀幕

5、遇到一个书呆子

　　这六年来，落小北长长短短来回文朝也百余次了，练就了超高的驾驶技术，并且考取了时光机高级驾驶证。她在文朝各地做研究，走过大江南北，分析土壤、水分、动植物等各种数据回去建模，就这么一心铺在研究上，但是毫无成果不知道当初是哪个环节让她带回了这个，如今已长成一颗小树的种子。
　　不过，这些年倒有个小插曲。
　　大概是做研究的第三年，落小北正在荒郊野外开辟一块新地准备埋一个土质测试仪，突然发现隔壁有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正在欺负一个读书人。她的正义感一下子就上来了，参照柯南发明的麻醉针手表“嗖嗖嗖”就把三个大汉射倒了。
　　被推倒在地的读书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站起来，调整了一下背着的箱子，箱子上竖着两个杆子，缠了白布为了遮挡太阳，看样子就是进京赶考的年轻人啊。
　　“正所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姑娘好武功，救了在下，真是感激不尽。”读书人举手作揖。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落小北正要赶着去埋东西，转身就要走。
　　“碍，不行。姑娘即救了我，家父说过大恩大德必定报答，在下周子琰，姑娘说件事，好让在下报答，不然我参加科举都寝食难安。”周子琰一把拉住了她。
　　“不用了，真不用了。”
　　周子琰涨红了脸，拉住她就是不让她走。
　　她真是懊恼，怎么救了个书呆子，脑子完全不会转弯，大骂他迂腐。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姑娘家怎可随口骂人。”
　　“好了好了，我不骂了，弟弟，让我走吧。”落小北差点跪下来求求他了。
　　“要不，公子你去隔壁城给我买几个包子来，我坐在这里等你。”
　　“就这样吗？那你等着我罢。”周子琰把他的箱子放下，小跑着往山下去。
　　落小北在他离开之后，很不道德地打开了他的箱子看了看，除了一套衣服，都是翻烂了的书。果然是个书呆子，她突然想着可不能被他缠住，一溜烟就跑了。
　　等周子琰气喘吁吁带着几个包子回来，只剩下树下的箱子，已经找不到落小北的人影。
　　不是冤家不聚头，还没超过3个时辰，落小北又救了他一次。
　　落小北埋完土地测试仪感觉肚子很饿，打算去最近的江州天香楼吃乳鸽。还没踏进去，就听见书呆子和老板正在理论。
　　“小伙子，吃了饭不想给钱啊，霸王餐这么好吃的吗？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老板激动间砸烂了他的箱子。
　　“你....你.”周子琰气的蹲下来收拾他当做宝贝的书，“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古人留下的心血。老板，我说了很多次了我的钱放在你的案桌了，整整1串银刀子，你为什么不信我。”
　　“谁看见了，现在案桌上什么都没有，谁知道你给没给。”老板拉住他，围观的人是越来越多。
　　落小北头痛这书呆子事怎么这么多，这样弄着老板今天还做不做生意了，她的乳鸽还吃不吃得到了。
　　“老板，别吵了。多少钱我给你。”落小北正准备从袋子里掏钱。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钱不能给，给了就等我做过这件事，我没做过怎么可以承认呢。”周子琰制止了她的动作。
　　老板本来恢复一点暖色的脸又黑了下来：“你这么说是我冤枉你了，那报官啊。”
　　“报官就是了，身正不怕影子斜。”
　　真的是高风亮节。
　　就在大家争吵报官的时候，落小北偷偷注意到一个男子鬼鬼祟祟正要往外走，感觉很可疑，大家都在凑热闹这人反而贼眉鼠眼地。
　　反常即为妖。
　　落小北冲上去抓住了他：“碍，兄台，你的鞋脏了。”趁他低头不注意掏出他口袋里的串刀子。
　　“就是这个，这个是我的，用红色线穿的一串。”周子琰闻声跑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是你的，红色线天下这么多，我就不能用红线啊。”男子还在狡辩着。
　　落小北闻了闻银刀子：“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稍有见识，这串刀子上有天州的正义坊头牌墨子香料味，而这位读书人的竹箱里都是这个味道，我敢肯定这串刀子是那位读书人的。”
　　男子有些心虚：“难道我就不能用这个香料了？我有亲戚在天州，他给我寄的不行吗？我就喜欢这个味道去掩盖钱臭味不行吗？”
　　“是吗？就等你这句话。其实这个是上好的徽州墨汁味，读书人都爱用。虽然天州的正义坊头牌墨子香料味道几乎一样，但是仔细闻那个香料多了麝香味，不信闻闻这个有没有麝香味。”落小北一看男子已经中计了。
　　老板拿着刀子闻了闻：“好啊，你个小偷，我要拉你去见官。”
　　男子哭着就放过，看见刀子放在案桌上一时鬼迷心窍，老板说什么也不理，揪着他报官去了。
　　围观的人都散场了，周子琰笑嘻嘻跑过来：“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姑娘下午怎么不辞而别，让我原地等了很久，包子都凉了。”说完他掏出怀里的包子，“姑娘又救了我一次，这份恩情，岂是两个包子能报答。”
　　落小北把他心里骂了千万遍，要不是随意把钱财放在桌上，怎么会有这出，害她今天吃不成乳鸽，转身打算就去隔壁街吃猪蹄，让他别跟着。
　　周子琰还是偷偷一路跟着她，她实在受不住，停下来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在下只想报答姑娘的恩情，还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许人？”
　　落小北一边啃着猪蹄，一边瞪着他：“落小北，住蓝星，小地方你不知道的，在这里没有亲人。”
　　他突然停下脚步，好似做出个重大的决定后，追了上来。
　　“对不起，我提到了姑娘的伤心事，姑娘既然救了我两次，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要么在下以身相许。家父是徽州知府，虽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也是清清白白，姑娘既然无父无母，我们一家可照顾姑娘一生一世，来报答今日之恩。”
　　落小北猪蹄都惊得掉在了地上：“你们这的人就这么轻易地以身相许了？”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姑娘之恩要是跟着在下没名没分，怕是委屈了你。”他像个小媳妇涨红了脸。
　　“不必了，我可对你们家没兴趣，没兴趣让你报恩。就此别过。”
　　“碍，小北，你别跑啊。”
　　落小北跑了十几条街才甩开他，躲到无人之处，瞬移到隔了3个州的天州。
　　这个小插曲倒是让周子琰成为她6年里印象最深刻的人，以至于再见到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再遇到他已经是4年后了。
　　落小北也算倒了八辈子血霉，在客栈里开心地洗澡，洗完出来发现随身物品被偷了，手环压塑袋被偷了，小偷只给她留下了挂在屏风上的衣服。她在城里转了好几天，一个相似的贼都没找到。
　　她画了个草图，找到了曹运帮忙留意自己的东西，并说明这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找到就通知她。
　　那边客栈老板怕见官，赔了一笔钱让她不要追究，但这笔钱很快就用完了。好在之前她买了保险，如果晚了一个月没回去，会有人来接她。
　　没有了定位，她一直没有方向感，朝着南边走了好几天也不知走到哪了，身上的钱也用的七七八八了，一直靠脚走路也是累的苦不堪言。
　　就在她路过一个破庙想停下来休息一下的时候，发现破庙里有个火堆，边上有两个士兵穿着铠甲，带着头盔，一个躺着不动，一个在旁生火取暖。
　　“落小北？”
　　“书呆子？”他两同时认出了对方。
　　良久，他俩坐在火堆旁烤鸡翅膀。
　　“一年前不是进京赶考吗？你怎么去当兵了？”落小北给鸡翅膀上涂着蜂蜜又下去烤。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一年前，我满怀热情却名落孙山。我回家闷闷不乐，终于让我想到上战场，保卫国家也是报效朝廷的一种方式，正值南楚入侵招新丁，于是我就加入了保卫边关的军队。”
　　“原来是这样。”
　　“这次，南楚突袭南平关，我们很快就失守了。我和我的兄弟杀出一条血路，正准备和志愿军队汇合，连夜赶路想在此休息一下，就在这里遇到了你。”
　　“你这读书人，细胳膊细腿怎么杀人的。”落小北看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兄弟。
　　“我可是训练了一年，对哦，你怎么也在这。”周子琰把烤好的鸡翅膀给她。
　　“我东西被人偷了，现在身无分文，无处可去。”她咬了口，齿颊留香真是好吃。
　　“当初还想娶你，现在真是自顾不暇。说实话当初看到你我就被你深深吸引了，现在我的心也没变过，要不，如果你还愿意？”
　　“打住，我没这个兴趣。”落小北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唔。”他的兄弟躺在地上很痛苦地呻吟着。
　　周子琰看着他：“他身中数刀，要是再上战场真的是没命了。”
　　“为啥一定要去。”
　　“你有所不知，军法如山。如果不能死在战场上，苟且偷生，连同九族。我们逃出来之后已经联系上了支援的部队，现在即使死在路上，也要带着他的尸体去。”
　　他们两人突然沉默了，吃完鸡翅膀，一人一边靠着火堆，落小北听着这位兄弟痛的哀嚎声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