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听雪》唤尘

6、第六回 殇 伤

　　第六回殇伤

　　店内。

　　倪殇和雷休息了一会儿，来到客栈里屋就餐。客栈的人很多，都是外地的客人。三五人聚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什么。倪殇和雷就在乱糟糟的环境下找到一张空桌，坐了下来。听着他们的言语片字。

　　有些对话会清晰的传进耳朵里。

　　“近年的祭祀仪式又快到了啊。不知大人找一个什么样的能人来作法。”一个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壮汉抿下一口酒，展开了话题。

　　“看祭祀仪式的外来客越来越多了啊。这地方不大，搞的活动可不小，这么大花费，图个什么啊？”旁边的瘦子不懈的应了几句。又将刚喝完的酒杯重新到满。

　　“切！你个没良心的，明年你的庄稼准颗粒无收。巡抚大人出高价请高人做法主持祭祀，还不是为来年的风调雨顺。”

　　“啧啧。。。。。。咒我是不？你大哥我平时可带你不薄啊。说这么昧良心的话。”

　　“本来就是！”

　　倪殇和雷听着这些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

　　倪殇一语未发，只是很安静的喝着茶。雷则不时看看倪殇，注意着她的面目反应。无奈，什么都没有观察到。

　　倪殇平心气静的喝着茶。手中茶杯早就空了，举起又放下。雷知道她是在留心旁边人的言语。就顺手拿来茶壶 ，帮她满上一杯茶。倪殇愣了一下，会意地笑笑。

　　“姑娘可曾找过巡抚大人？”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惊得他们回过头去，看着发出这句问话的人。

　　呆了几秒钟，忽然想起这是谁。脑中闪过一只艳丽的牡丹花。忙站起来。

　　“老人家。您也在这里，坐下，一起用早茶吧。”累招呼老人坐下，也已认出她就是指路的那位卖童鞋的老婆婆。老婆婆坐了下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们。

　　“去过了。多谢您的指点”倪殇回答了老人的话，给老人倒好一杯茶。

　　“谢谢姑娘。”老人拿起那杯茶，饮下一口。继续问道“姑娘见到大人了吗？”

　　“嗯，见到了。”

　　“心愿已了？”

　　“还没。”倪殇回答着，觉得眼前这位老人似乎知道些什么般。尽管她一直在微笑。

　　老人呵呵笑出了声。“无妨，来日方长，不急，不急。”

　　“老人家，那位大人似乎在为祭祀的事发愁得很。”倪殇问着老人，使语气很随意。“是为了明年百姓的生活吧。”

　　“是啊。是个好人阿，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人命关天啊，人啊，永远不知道自己下一秒的命运是什么样的。造孽啊。”老人回答着她的问题，轻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意思。”

　　“姑娘不知道，那座高塔三年前在主持祭祀的时候，曾推下去一个人。”

　　“什么人？”倪殇觉得自己就到找到答案了。老人的话深深地吸引着她。

　　“一个女孩子，三年得她，差不多和你一样大。因为他在还未完婚前怀上了孩子，未婚先孕。这样的女子是这个地方的人们最忌恨的。丢尽脸了。”

　　“那孩子是谁的？为何那男人不救她？”想到那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子会遭到这样的厄运。他的心里就像暴风骤起。无法平静下来。老人接下来的回答像巨大的阴云，笼罩住了他的心。

　　“那男人就是巡抚大人啊。”

　　长时间的静默。老人停止了言语，桌上一片长时间的寂寞。雷将目光转向倪殇，看着她。倪殇仍然是没有露出任何表情。雷知道，她寻求的原因到手了。这次的任务可以完成了。在这里多停留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尽早完事回去较好。

　　“老人家，很晚了，我送您回去。”倪殇起身将剑重新系在腰间。说到。

　　“姑娘不必如此。这家客站就是我的家。是祖传下来的店面。二位尽管住下。我不收你们的借助费。”老人微笑的说到。

　　“什么？”倪殇不明白老人的意思。疑惑的望着老人，像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两位尽管住。我不收你们的住费。也可给你们的旅程减轻些负担。”

　　“为什么？这怎么行？那我们岂不成了霸客？”倪殇感到自己越来越不明白老人的意思。

　　“这家店，既然是我开的，那收费人当然是我自己。由我自己规定这些。姑娘放心。再说，人总是需要相互帮助的，说不定。。。那一天，我会有很重要的事相求于你们。”

　　倪殇和雷对视了一眼。老人没有过多解释。“二位进客房休息吧。”

　　老人将他们带上二楼走到了最西头的两间客房。现在仔细观察这座木制的客站，望着它微微发暗的楼板，才发现，这客栈很古老了。像一座老宅。

　　交待清楚了，老人便离开了。倪殇看着楼下热闹的大厅。老人奔走的身影。心里落下了很大的疑惑。久久的缠绕着她。

　　“这店里其实很冷清，你不觉得吗？”他毫无预兆的对雷说了一声。没等他回话。就转身回到了屋内。

　　“的确是啊。”雷孤身一人站在走廊里。叹下一口气，也走进了房间里。不一会，店内的人渐渐聚拢散去。变的静默无声。
　　————————————屋内

　　“姑娘，在屋内吗？”

　　此时此刻。倪殇正在擦拭着手中的剑。听到声音，便放下手中的剑。辨出是何人之后低低的应了一声。

　　门被轻轻推开，老人端着一盘晚膳来到屋内“姑娘，看你一天挺辛苦的。晚上只喝了那么点茶水，想必饿了吧。这是我特意熬得粥，姑娘若不嫌弃。就喝下暖暖身子吧。”老人将盘子放在桌上，微笑的嘱咐着。

　　“这。。。太麻烦您了。”倪殇见老人如此用心，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转念想到了令自己困惑的事，便问道“老人家，这么晚了还没有睡觉？晚膳还要您亲自送来，别的管事的呢？

　　“你是说厨子吗，都休息去了。现在，就我一个/”

　　“您的儿女的？为什么不帮您分担些呢？”

　　倪殇进店后就发现这店里似乎缺少些人手。一直都是这位老人接管店内的大小事。也没看到任何她的儿女。所以，刚才才会对雷说“这家店里冷清”的说法。

　　老人顿了顿，屋内的光线很暗。倪殇放大了瞳孔，视线里是老人下垂的侧脸，无法看到表情。

　　“我曾经有一个女儿。可惜。。。不在了。”老人所的声音里充满了悲伤。

　　倪殇的心像灌满了铅。飞落下了千丈，再也无法升起来。不该问这些的。她想。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但是，太多久远的伤，被硬生生的揭开后，该如何面对呢？

　　“老婆婆。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的，我的错。”倪殇愧疚的低下头，低语着。老人看到幽蓝的发像瀑布般盖住了她如花般的脸颊，遮住了似月的眼睫。一定是在责怪着自己。她想。

　　“你没错。错就错在我们自己的身上，人总是被感情所劫。如果真正放开了，那就没有悲伤可言了。天不早了，姑娘休息吧。”说完，他掩着脸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在门口处戛然而止，她回头，“老朽还不知姑娘的名字。”

　　“倪殇。”倪殇抬起头。看到老人苍老的面颊。是因为回忆起了悲伤的事吗？老人的脸在视线中忽然变得苍老。是错觉吗？

　　“嗯，殇儿。好名字。谢谢你。”说完，老人一步跨出了屋子。管好了门。

　　桌上的碗内，那白粥还冒着腾腾热气。倪殇看着缓缓上升的白气，忽然觉得原本空空的胃里装满了悲伤，什么也吃不下。

　　她叹了口气。想化解心里悲伤的情绪。阻止它们潮水般覆盖自己的内心。抬头看看窗外，星星点点的亮光都熄灭了。

　　不知，这夜已过去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