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柒 ...

  •   萧青崖没休息够整个人还在犯迷糊,下午自称是江嘲的师父的老头和猛然越过的筑基期两件事情在他脑子里搅成了浆糊,想不通又不知跟谁说起。他也想过是否要告诉江嘲,而那老头评论江嘲时的语气似乎并不想承认她是仙山弟子一样,于是便把这件事全憋进心里了,过几天再好好自己梳理清楚。

      好巧不巧萧白鹿像是会读自己心似的,一眼看出了自己正烦恼着,倒不如全告诉他算了,说出来也算是舒畅些。

      “今日下午我渡劫时被传送到了一处同仙山一模一样的地方,只不过百丈梯变成了云梯。”

      萧白鹿纳闷,明明萧青崖渡劫时自己寸步不离,足足一个时辰都在眼皮子底下从未离开过,更别谈何另一个仙山了。

      “可是师兄,今日下午你就没有出过顷海间,难不成是做了个梦?”

      “不可能。”

      萧白鹿刚开口就被萧青崖给完全否认了,刚回到顷海间江嘲与白鹿面前时,萧青崖确实想过是不是自己做了个荒唐梦。而后颈不知被封上的什么穴道隐隐泛着酸痛,以及堕星剑鞘上的细微擦痕,若要是梦境这些又该如何解释,萧青崖想不通,但他知道这绝不可能是梦,并且真实发生过。

      “那老头当时口出狂言将师父师叔侮辱了个遍!连我也被他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还…他还………嗯?”

      萧青崖语塞,仿佛记忆被抹去了一下,怎么也回想不到威压之后的事情,他一时只记得之后自己身负重伤,全身上下十几道血口子,然后白光一闪,霎时又重新回到了顷海间。

      萧白鹿手肘撑着床,托着下巴看向萧青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映着烛火的光。

      “还?”萧白鹿问道。

      萧青崖中了魔障似的,回到顷海间之前的事情想不起来一点,两道眉毛都快拧巴到一块去了,睡意全无,最好立刻理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萧白鹿很会察言观色,他见萧青崖那满面愁容的样子很自觉的闭上了口,第一时间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多希望这个时候可以帮上点忙,可自己都没萧青崖的一半懂那些符文真元的,只好在一旁发呆。

      “小…师兄,你跟我来一处地方。”

      萧白鹿看着他的小神仙这副茶不思饭不想的憔悴模样也很是不忍心,这时候只想让他心情好些,暂时别去想那些烦心事。自己每天早起乱窜把仙山摸了个遍,发现了不少好地方,不过心中也是忐忑,毕竟萧青崖在山上待了十七年,说不准早就看腻了呢。

      萧青崖的思绪被萧白鹿拽了回来,一听这刚来不到一周的小子竟要带自己去逛仙山噗嗤笑出了声,爬起来披好了衣裳倒是要瞧瞧这小子能带自己去哪。

      “神神秘秘的这要去哪,净不学好。”

      “师兄莫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就麻烦白鹿师弟带路了?”

      萧青崖一笑萧白鹿就羞红脸,刚说出口便后悔了,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然要带萧青崖去逛他自己家。可话既已出口这时再反悔岂不是更不像样,硬着头皮领着萧青崖出了烟雨居往山林深处走。

      萧青崖也是配合,不多嘴欺负萧白鹿了乖乖跟着走,这样一看深更半夜的仙山自己确实没逛过,哪有人会大半夜的爬起来巡山嘛。

      “到了。”白鹿淡淡道。

      那是成千上万只的萤火虫,在夜色下闪烁着光,微微照亮了仙山深处这一小片方寸之地,忽明忽暗的在竹林中飞舞。

      眼前场景让萧青崖想起了小时候跟着师父在大夏天晚上兜萤火虫的日子。

      当时正逢三九,也就到了晚上才会凉快些,屋子里又格外闷热,萧燕山就带着青崖到外边抓萤火虫,他胡乱挥着网兜,本来成群的萤火虫不一会就被萧青崖打散了,偶尔才有零星几只在灌木里若影若现的。

      因为没抓到萤火虫萧青崖失落了好久,隔天晚上等他再回到烟雨居时屋子里格外的亮堂,桌子前一盏纱布做成的小灯罩里静静的飞着几只萤火虫。

      萧青崖别说有多喜欢了,睡梦中惊醒都要跑到桌边去看两眼。

      后来啊,那盏圈着萤火虫的小灯笼逐渐暗了,十来只小虫也不再飞舞,萧青崖就静静的坐在桌边看了很久,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万物生命不管多渺小和伟大,都会随着时间流逝,包括自己。

      那晚他把纱灯埋了起来,再也没有重新抓过萤火虫。

      萧白鹿见他的小师兄一语不发不禁慌了神,暗自责怪自己出的歪点子,鼓足用气开口试探:“青崖师兄为何久久不语,是不满这景色?”

      萧青崖摇摇头,伸手捧起那漫天萤火,又看着拢住的萤火虫从指缝中溜走,他道:“不过想起了一些往事而已。”

      “我很喜欢。”

      听罢,萧白鹿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回眸莞尔一笑,月光与萤火洒在他脸上,萧青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不知哪处被触动了,心脏漏跳了一拍,而那种感觉不久又跟着风消散。

      青崖打了个哈欠,困意再次爬上心头,他朦胧着双眼在身后轻轻拍了一下萧白鹿的肩膀,说:“该睡了。”

      萧白鹿点点头,没有回顷海间偏院反倒跟着萧青崖去了他的住处。

      萧青崖疑惑,为何这小兔崽子今日非要赖着不肯回房?不等他开口发问萧白鹿便先说了起来:“师叔似乎喝多了……”

      萧青崖也猜到了七八成,他话刚说一半自己就明白了,叹气拍床示意萧白鹿上来,无奈道:“我估摸着师叔喝多了在耍酒疯,唉,床小,今晚就先挤挤。”

      “是!师兄!”

      第二天这俩师兄弟一同睡到了大中午,要不是江嘲跑来一把掀开了被子恐怕他们还得继续睡下去不成。

      “就说怎么不见白鹿小鬼影子,原来跑来跟你师兄鬼混!”

      江嘲叉腰,嗓门提高了八度,白鹿被这一喊倒是醒的快,而萧青崖呢,他翻了个身伸手抢回被子蒙着头继续睡。

      江嘲大怒,施法将被子悬空,扑棱扑棱的向下扇着风。萧青崖打了个喷嚏,闭着眼抬手想抓被子没想抓了两下全抓空了,只好不情愿的爬起来,不停抱怨着。

      “师叔行行好,今天不练功了,让我睡吧——”

      “不成。”

      萧青崖还是不甘心,继续冲江嘲撒娇:“就一天……”

      “还记得六月我下山前答应你我回山给你吹笛子一事?你要今天不起,那就此作废咯。”

      “嘶……什么!?”萧青崖猛的坐起,还不小心撞到了头。

      江嘲笑眯眯的说:“一觉醒来耳朵不灵了?我可不重复第二遍。”

      “青崖这就洗漱,洗耳恭听!”

      江嘲在山下曾漂泊几十年,再归山时携一柄堕星,一只笛。

      萧青崖对江嘲在凡间的故事也只有些许耳闻,毕竟他出生时江嘲归山都已经又有了几十年,不过江嘲确实有一手羡煞旁人的好笛艺。

      修仙路长,江嘲恐怕就是靠着那一柄剑,一壶酒,一只笛走到如今吧。

      江嘲的笛子名为长相忆,是只笛尾稍稍弯曲的横笛,音色也不见得上等,萧青崖好奇为何师叔不愿换一只上等的竹笛,也常问起这只看起来稍有些破旧的笛子的来历,江嘲只是笑笑然后找个借口搪塞,久而久之的也无人过问了。

      她抽出腰间别着的长相忆横于唇边,纤长指尖流动于笛孔间,偶有秋风过撩起仙子墨发,江嘲持笛时眉宇间尽是用不完的似水柔情,如画中景。

      萧青崖托着腮,坐在一旁难得安静一回沉浸于江嘲笛声中。

      兴许秋天的太阳暖和,照得人易乏,或是这悠扬笛声抚平躁动的神经,萧青崖就托着腮,歪过半边脑袋微微闭上眼睡着了。他睁眼,又一次发现自己不在顷海间,环顾一圈四周,这分明就是昨日渡劫时莫名被传送到的百丈梯巅,只不过云梯消失了,也不见那老头。

      萧青崖不禁提防起来,下意识的去摸腰间配剑摸了空,忘了自己昨日晚上将堕星藏了起来,并未随身携带。

      果然警惕是对的,不一会那老头就出现了,像是凭空出现一样站在了萧青崖背后,捋着胡子脸上笑眯眯,看这就不怀好意。

      他拍了一下萧青崖的肩膀,吓了萧青崖一大跳。

      “小少年一天不见,老夫甚是想念你啊。”

      萧青崖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立马蹿走,离那老头远远的,摆出一副来势汹汹的模样,质问他:“臭老头,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怎么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

      老头蹙眉,挥了下长生棍,萧青崖这会儿没带剑一看那老头阵势以为自己又要挨棍子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抬手去挡,没想这长生棍不偏不倚的停在了自己额前一寸处。

      老头收回棍子,捉弄到了萧青崖捧腹大笑起来:

      “礼貌奇差!江嘲难不成就教了你剑法没教你如何待长辈?”

      青崖不屑道:“你算哪门子长辈,我怎么不记得仙山上有你这号人物!”

      “哼,萧燕山和江嘲两个白眼狼,连我都不跟他们的宝贝徒弟说。”那老头伸手招来一本门谱,翻找几页立于萧青崖面前。

      “臭小子好好看着,我是你师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