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飒飒面如花》往昔怎可追

26、宗政墨离

　　南山镇内。
　　摄政王在她们镇子上遇刺，摄政王的王君还受了重伤，这简直比时疫更让他们心惊。
　　摄政王已经是她们所有人唯一的希望，若是死了，她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盼头，且这么些日子，她们受摄政王的恩惠是几世都还不清的，南山镇里，每个人脸上都是凝重。
　　木槿这一伤睡了整整两天才醒来。
　　睁开眼时床边坐着一脸焦急的慕云。“主子，主子你终于醒了。”慕云惊叫出声，一旁碾压草药的九夜也赶忙上前。“主子，你好点了没有？”
　　嗓子间像是有火在灼烧，木槿张了张嘴，慕云赶紧倒了一杯水喂木槿喝了下去。
　　良久，木槿终于找到一点意识，苏墨，苏墨……
　　惊慌握着慕云的手。：“苏墨呢？他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主子放心，御医已经给王君看了，说那剑正离心脏几分，已经被御医拔了出来，王君此刻正昏睡着，但是性命无碍了。”
　　没死，他没死……
　　一口气终于松懈了下来，慕云握着木槿的手。“主子，到底是何人伤了你们？这镇子上到处有我们的暗卫，可那夜并没有发现一个外来的人。”
　　木槿摇头，看向慕云身后的九夜。“传令下去，镇子上所有人都不能在饮用河里的水，派十几个暗卫，将这条河堵住。”
　　“啊？”慕云满脸不解。“这条河若是堵住了，百姓们用水怎么办？”
　　木槿声音有些虚弱，沉声继续道：“挖井，命京都多来些侍卫，这里需要挖一口井，那条河河底给我彻彻底底的挖开，把底下所有东西挖上来。”
　　虽有疑问，慕云和九夜也不再多问，退下身去布置，心中隐约明白，主子一定是昨日探查到了什么。
　　日光正好，木槿躺在床上，胸口还是有些闷闷的刺痛，顾不上疲倦的身子，踏出房间往一旁的屋子走去。
　　刚踏进房间内，淡淡的药香味扑鼻而来，木槿咬着唇，缓步走上前，看着那张木床。
　　苏墨静静躺在那里，发丝散落在身后，胸口裹着厚厚的纱布，面颊毫无血色，轻坐在床边，掀开苏墨身上的被子埋了进去，手小心翼翼避开伤口环在苏墨腰间。
　　“阿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男人睫毛微颤了一下，而后恢复平静。

　　九夜和慕云按照木槿吩咐，在镇子中央挖了一口井，镇上人虽疑惑却也不在饮用河水，说来也是奇怪，时疫传速度居然慢慢下降了开来，整整三日，传播开的只有一人，而且那些患了时疫的人症状也在逐渐减轻。
　　木槿三日里一直闷在房中炼制丹药，那些药草都是凌钰琉连夜从京都运来的上好药材，木槿她研究了三日，终于研制出可以治疗时疫的药丸。
　　每个患病的人都被分发了药丸，服下后发烧症状减轻，浑身无力的情况也没了，只是青灰色的皮肤依旧没有恢复。
　　百生枯的毒，这些日子木槿试了几十种解药配方，却没有一个可以彻底解除毒性的。
　　三日未眠，木槿眼下乌青，整个人几乎要埋进了堆成小山的药材里，身后传来推门声，木槿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慕云，我不饿，你退下吧。”
　　身后没了动静，木槿执起手中的医书继续翻阅着，身后一双白皙如玉的手却握住了她的指尖。
　　心中一动，木槿迅速回头，身后是苏墨一如往常淡漠的脸。
　　“啪。”医术坠落在地上，木槿愣愣看着苏墨。
　　轻笑，将落在地上的书捡起，目光轻柔看着木槿的脸。“怎么了？看到我不开心么？”
　　回过神，眼角有些湿润，木槿伸手拥上苏墨的腰，有些清瘦的肩颤抖着。“对不起。”
　　将脸靠在木槿发丝上，嗅着淡淡的发香。“你我之间，不需要说这个。”
　　“回去歇着吧，解药我来配。”
　　“不。”闷闷的声音从脖间传来，苏墨有些失笑，往日的木槿像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中豪杰，倒是难得能看到如此撒娇的样子。“好，那你抱着我睡会儿，我炼制解药。”
　　木槿没有回声，只是静静将脸埋在苏墨怀里，苏墨抬起手，将堆成小山的草药铺开，一个个挑着能用的草药。
　　“阿墨，你到底是谁，能告诉我么？”
　　执着草药的指尖一顿。“若你告诉你，你会气我骗你么？”
　　“不会。”
　　握着草药的手恢复常态，将药放到炉中，继续挑选着下一棵，淡然出声。“你听说过百越么？”
　　百越？怀中的木槿抬起头，眼中带着些水雾。“你是说，你是百越人？”
　　轻点头，将木槿的脸又按到怀中。：“算，也不算。”
　　“我的父皇是百越人，百越虽不如南国壮大，却也是当年九州里富甲一方的国家，当年我的母后只是一个汉人，机缘巧合下遇到了父皇，虽没有正式嫁娶，却被父皇带进了皇宫。”
　　“父皇很宠爱母后，可惜，皇室里是没有真情的，母后怀孕那年，父皇又得了一个宠妃，那宠妃很是嫉妒母后，多番陷害，父皇看在母后怀孕的份上都没有多做惩处。”
　　“可惜，那只是在母后怀孕前。”轻叹一口气，将手中握着的一大把药物碾成碎末。“母后生下我后就被父皇打入了冷宫，宠妃见没能将我害死在腹中，就给我下了蛊，如你所见的，寒毒，那其实是我们百越独有的蛊。”
　　“一岁那年，母后被害死在了冷宫，我知道，母妃死了，下一个肯定会是我，母妃生前有一个十分疼爱她的师兄，那位师兄潜入宫中将我偷了出来，送给了城外一户人家收养，后来正逢饥荒，那户人家又将我卖到了中原，我中途被一个男人救下，也就是嫁给苏安的男子，他爱上了苏安，也将我带进了府里，对外只说我是他的儿子，苏安从前也很疼爱他，对我也算不错，给了个二公子身份在相府待着。”
　　“再后来，那男人病死了，苏安连带着我也厌恶了起来，送到了山里养着。”后面的，他自然不用多说，木槿也明白。
　　再后来，他就被接了回来，遇到了她。
　　木槿静静听着，好像苏墨说的像是一个陌生人的故事，那故事里受尽苦楚颠沛流离的人不是他。
　　心下一疼，木槿拥着苏墨的手更紧了些。“以后，有我在。”
　　轻声一笑，目光看着炉火里燃的正旺的药材。“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情，是为了怕你担心，皇室里的肮脏和丑恶，我不愿意让你涉足，在南国，你可以过得无忧无虑，这些东西，我自己足以承担。”
　　脖子间传来一阵刺痛，苏墨身子一僵，怀里的木槿却恶狠狠开口。：“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哪国的皇子，你都是我的正君。”
　　眼中浮现几许柔光，染着药汁的手轻轻划过木槿的脸颊。“好。”
　　淡淡的药香味从药炉中传来，木槿转头看向炉内，那枚丹药的味道莫名让她熟悉。
　　目光飘忽，木槿抬头惊讶看着苏墨的脸。“百毒丹？”
　　赞许的看了一眼木槿。：“看来我的丹药没有白送。”
　　不可置信张开唇看着苏墨。“所以每年跟我烟雨阁交易丹药的，是你？”
　　唇角微勾，苏墨轻点头。
　　百越的男子，炼药是与生俱来的本领，只是他的炼药水准比常人高出了百倍就是了。
　　木槿嘴角抽了抽，看着苏墨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怪物。“老实交代，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不会连你的名字都是假的吧？”
　　苏墨眉梢轻挑。“若你愿意，也可唤我宗政墨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