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喜欢让我忧》骆蒲银

26、第二十五章 袖嘉

　　第二天。

　　“二爷！二爷！”喜儿急匆匆地跑来，“袖嘉姑娘来了！”

　　董彻雄“腾”地站起来：“她人呢？！”

　　“董彻雄……”冯袖嘉慢慢走进来，幽幽地看着她，“董家二爷董彻雄，原来就是你，我还真以为你只是个平常的武夫呢。”

　　善解人意的喜儿听了这话，马上退了出去，房里只留下他们两个。

　　当董彻雄遇到她那双美目时，酸甜苦辣排山而来，只化为一声轻喃：“袖嘉……”

　　袖嘉接着说：“我爹说，若没有意外，半个月后就是我嫁入太师府。”

　　“……那——恭喜你……”

　　“然后呢？”

　　“太师府是大户人家，姑娘你是千金大小姐，门当户对……很般配……”

　　“你言不由衷！”袖嘉突然大喊。

　　董彻雄低下头：“这是董某的真心话……”

　　“假话我不要听！……你也从来不与我说假话的……”

　　“我告诉过小姐，我只是董府的一个护卫，这就是假话。”

　　“董府落败，每个人都是家里的护卫，你不算骗我。”

　　他突然很激动地说：“小姐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就当作给我这个已经落败的府邸的面子，给我这个鲁莽汉子一个面子，赶快离开吧！”

　　袖嘉上前一步：“一定有理由，你并非这么薄情的人。”她袖下两片柳叶刀斜斜向他飞去，他头一偏就简单躲过。

　　冯袖嘉不依不饶，拔下墙上的矛又攻了上去。

　　“袖嘉……”董彻雄一边退一边说，“别闹了……”

　　“那你说真话！”

　　“那就是真话！”董彻雄一把抓住刺来的矛，“你的功夫本来就是我教的，和你要嫁人了一样真实！”

　　冯袖嘉突然停住，头低着，跑了出去。

　　董彻雄追了出去，又在门口停住，很是矛盾。

　　如此过了两天，冯袖嘉再也没有来过，董彻雄也没再踏出过房门。

　　“彻雄！”董彻州叫道，“你来一下。”

　　董彻雄最近乖得要命，一声不吭地与他进了一间卧房。

　　“还记得这里么？”

　　董彻雄看了一眼：“娘当年住的屋子。”

　　“申马邢最近与我聊到，他当时确实派木伯准备在仙巧生产时杀她。不过没成功，因为仙巧生的是袒儿，她又先走一步了……”董彻州淡淡地说。

　　董彻雄嘴角抽动了一下：“嗯。”

　　“彻雄！”董彻州搭住他的肩，“事后申马邢即奇怪又后悔，特地去查。当年娘生完我们后其实就已经有些疯癫了，只是爹瞒得紧，直到一次在战场上你受了重伤回家，才发现了这件事。”

　　“本来娘的死我就很怀疑，你和爹又很是反常，所以我悄悄留了个心眼。不想爹什么也不愿说，就这么离我们去了……”

　　董彻雄轻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董家的女眷，一旦生完孩子后，都会不同程度地发癫痫或得神经错乱一类的病。仙巧、娘、奶奶，都是这么死的，所以你不敢上冯府提亲。对吗？”

　　“……难道，要我害了她不成？太师府一直视我们家为眼中钉，勉强不来为难我们，我还要迎上去让他抓住把柄？！”

　　“哥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怎么看冯姑娘？”

　　董彻雄愣了一下：“我非常非常喜欢她，若可以，我能为她做任何事！”

　　“真的？”身后传来袖嘉的声音，夹带着哽咽。

　　他吓了一大跳，连身都不敢回。

　　董彻州说：“如今只有两条路了。一是冯姑娘嫁入太师府，二是你们两个与申马邢走。”

　　杜若冥轻笑：“我已经劝完冯姑娘了，就等二爷的了。”

　　“不！绝对不行！”董彻雄大叫，拉住冯袖嘉的手恶狠狠地说，“你快给我回冯家好好当你的大小姐，好好当你的出嫁新娘！”

　　“……董彻雄，你狠什么？”

　　他被冯袖嘉轻言轻语地一说，反而怕得不敢再说话了。

　　“我知道我要什么。人生就这一世，我不可能荒芜在深台庭院里。我要逃出去，但是没有人能保护我。明日正午之前，我会安排好一切，再去布店看看料子。之后，我就会永远的消失。”

　　“你的妹妹们呢？你爹你娘呢？”

　　“我会安排好。二妹本来就对四公子很是爱慕，就成全了她吧。爹娘会有妹妹和弟弟们照顾，我不用担心。”

　　“可是……”

　　“这样做，我冯家和董家即不会得罪太师府，也不会露出马脚。只是，可能会牵连申家。”

　　申马邢和杜若冥笑笑，连说不碍事。

　　冯袖嘉行了个礼，深深看了董彻雄一眼，头也不会地走了。

　　你明天会来吗？

　　我明天能去吗？

　　众人拍拍他的肩：“你自己想吧，人生确实只有一世，机会也只有一次。别失去了，才感到她的珍贵。”

　　这夜，所有人都没有睡，呆在房里焦心等天亮。

　　这是董伫袒第一次感到家里发生危机了，也许，有的人就要永远见不着了。她怕二伯走，又不想看他留下伤心。虽然还只是个小不点，董伫袒暗暗发誓，永远不错过一丝会后悔的机会。

　　突然，她看见有人。

　　夜很深，她只看见有个人在敲申马邢那屋的门，没看清是谁。

　　不管了，这是大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