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欢喜又悲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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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到这，吃完早食去学堂。”冷枚一声令下，便去灶房拎着若言备好的热水沐浴去了。
浅瑄和广虞琴浑身是汗双腿发虚，闻言总算得以解脱。逗弄一阵老天爷，才不舍的净手用饭。
花娘用完早食出来，便见若言一如既往盘坐在门口太师椅，望着街上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看什么这般入神？好久没见你上山打猎，何时上山猎点野味回来换口味呀？”并非做不出好菜，偏偏不肯。执着如斯，花娘打心底服了冷枚。
冷大哥灶头之事上惫懒得很，一惯秉持能多做尽量少做，能少做便不做的风格。花娘蹙眉，她还得找冷大哥谈谈菜品，不知又要作何让步。
若言见花娘不大高兴，知她为老枚的事儿发愁。几年相处，她多少了解花娘。便道：“我下晌上山瞧瞧，前日听杀千刀说他也会打猎，让他一块儿去也多个帮手。”
说着便推了推花娘的胳膊“别想不开心的，那话怎么说来着，传到桥头自然直。你看桃二，一早跟花孔雀似的杵在街上，明明不爱跟姑娘接触，为千两银也是豁出去了。”说着便是一乐，桃二老同她斗嘴，她乐得看他吃瘪。
花娘顺着若言指的方向一看，立时眼前一亮。玉冠博带，身着绣技精湛的水蓝色锦衣长袍，脚蹬如意云锦靴。不知从哪摸来一柄折扇，不大热的天儿里，额角碎发随风飞扬。周围姑娘围了好几圈，先生长先生短的问东问西。
花娘得承认桃二的相貌确实一等一：“翩翩佳公子，风流世无双。”
“此等皮相，难堪大用。”冷枚冷不盯冒出来，扫一眼街上，便敛眉转身回灶房添柴火去了。
花娘看某人离去只觉莫名其妙，皮相和大用有关系？
桃仁燕收起折扇碰了碰突然发凉的后脑勺，莫非夜里惹了风寒？
不留毛一大早出门，回来时忧心忡忡，心不在焉。一柄折扇挡在眼前，上下挥舞阻他去路。不留毛偏头：“有事儿？”
“毛毛，借点银子使使？”桃仁燕好兄弟似的勾住不留毛肩膀，面上笑意不减心底苦成了渣。
并非没问老枚借过，可掌柜的有言在先谁也不许帮他，老枚心仪掌柜的哪会向着他。可他若在两天内凑不出一千两银子，那位夫人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如花美眷万种风情，哪怕舍下脸来借银子，他也不舍得她再吃一丝苦。
不留毛毫不留情地拍掉肩上爪子，天真无暇的面孔充满一言难尽，纯净无辜的眸子充满鄙夷：“为一个不知好坏的女人值得么？”
此事起因在于昨日桃二没从老枚那讨到酒喝，气冲冲出门，凑巧在桃花河附近碰上一位大户人家卖入青楼结果叛逃出来的小妾。小妾如何风姿婀娜，不留毛没兴趣。
奇的是桃仁燕愿意花万两银为那小妾赎身，偏偏还差一千两，明日下山不凑齐一千两送到梨花县的醉春楼，那小妾便要被迫接客。
“……”不留毛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大户人家注重名声，能被发卖青楼的小妾多半不是好的。
“啧”桃仁燕理了理衣襟，凑近不留毛低声道：“一掷千金，只为红颜一笑。毛都没长齐，你懂什么。说吧，哥哥有难借不借？”
不留毛挺惊讶，感情这位还是多情种子。遂无奈叹道：“昨日收到师父来信，老家一个月前发大水，相邻十个县都被淹了，我师门也被冲走不少东西。师弟师妹还小，师父年事已高都需要人照顾。我早上出去就是将银票寄回师门，希望他们日子能好过些。”话里话外皆是担忧，好在师兄师姐顶得住，能照顾好门派老小。
桃仁燕不死心道：“两万多两全寄了？”
不留毛白眼：“你说呢？”别说一千两，就是十文他也拿不出。
“……”桃仁燕郑重拍了拍他肩头：“这么大的事儿，朝廷肯定不会放着不管。多想无济于事，不如跟着我，想想如何赚钱寄回家。”
“首富的独子还缺银子，这是我听过最大的笑话。”不留毛一脸鄙夷，就差将败家子三字写在脸上。
桃仁燕让不留毛换回之前那身华贵锦衣，同他一块儿拉客。
不留毛只道：“衣裳我穿不惯，寄回师门了。”再说不是窑姐儿，拉什么客，有那功夫还不如琢磨如何从掌柜的房里将吃饭的家伙拿出来!
“借过，让让。”接着便拨开周围的姑娘，进了客栈大堂。
桃仁燕保持嘴角笑意没崩，回头见大伙全立在大堂门口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浅瑄和广虞琴背着小书袋，路过桃仁燕身边忍不住真心实意地夸了句：“桃二哥今天真好看!”
杀千刀目送两小孩走远，咧开两颗虎牙，嘿嘿直笑：“你好好干，干得好了掌柜的也高兴!”
若言煞有介事道：“今日份盈利，就看你的了。”
他是猴子么？桃仁燕深吸口气，啪地收了纸扇，心一横，拨开四周姑娘，竟自穿过大堂，进灶房端了碟刚炖好的粉条出来。为了如花似玉的夫人，拼了!
抬眼在周围姑娘里找着几位家境还不错的，眼波一转，情真意切对众姑娘道：“这碟刚出锅的粉条，是冷枚亲手所做，与平日不同，里头加了特别的东西，诸位觉得如何？”
有机灵的姑娘便道：“加了什么，多少钱我买了。”天啊，实在太难得了!能吃到那位谪仙般的人物亲自做的特别的菜，只消一口都会幸福得死掉!
桃仁燕折扇一开，带起一缕风将粉条的香气吹入众人鼻尖。眼睑轻抬，带着从未有过的真诚：“加了我对诸位美人的祝福，自然是要贵些的。”说着便透出凉薄可怜的意味来：“粉条仅有三十份，价高者得。在下愿为得到的姑娘作诗一首，就当是全了桃某希望诸位姑娘幸福美满的心，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刚落便有姑娘激动问道：“可能题字？”桃公子比之冷公子也是不差的，若能得一幅墨宝，此生足矣。
桃仁燕抿唇，像是在极力忍耐委屈：“可”
众姑娘见了更加于心不忍，桃公子若非有难处又怎会当街抛头露面兜售，甚至贱卖墨宝。如桃公子这般人物，只该做琼楼玉宇凭栏远望的风雅之事。
一时间众姑娘争相购买粉条，为墨宝更为桃公子，恨不得掏空家底!
百花楼廖秉怀惯用的厢房内，袅袅青烟自案上香炉盘旋而出，侍女在旁打扇，廖秉怀推开怀中美人儿递来的酒杯。狞笑地看着柳老鸨：“妈妈可有话说？”
柳老鸨心底打突，面上笑意不减，摇着手绢：“哎哟二爷，天大的冤枉啊!当日伺候您的那两位姑娘全都昏了过去，妈妈我事先吩咐不许其他姑娘来搅了你清净，便没人敢靠近这间屋子。等我算着您平日离开的时辰过来时，我的两位姑娘还昏着呢，唯独您不见了踪影。我还以为您事先离开了呢，哪会想到您竟遭了那么大的罪!”
廖秉怀把玩怀中美人脸蛋：“此言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您不信可以问问楼里的其他姑娘，谁敢欺瞒尊贵无比的您啊!”柳老鸨扬着嗓音道。
廖秉怀一声冷哼，多半是有间黑店趁人不备将他弄出了百花楼，量这青楼老鸨也不敢做手脚，否则……
柳老鸨打量他神色，心底舒口气，可算混过去了。亲自斟了杯酒呈上：“二爷，可是对绑匪的事有了眉目？”
“不该问的别问。”廖秉怀刚接过酒杯，便听楼外一阵喧哗。
小厮李四出去看了回来秉道是有间黑店的人在卖粉条，廖秉怀无声嗤笑：“雕虫小技。”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欢喜又悲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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