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店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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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桃花镇逢集，街上叫卖吆喝的不绝于耳。刚忙过农忙时节，老少妇孺们都乐得上街转转。
四名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各个身背木箱头戴斗笠低垂着头，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拐进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一路沉默着向前走，挤在中间的瘦皮猴越想有不甘心，纠结道：“大哥要不再回去看看？费了老大劲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居然是假的，我不甘心!”
叫大哥的男子回头了眼那夜下墓的方向，吐掉嘴里牙签：“不甘心又能如何，那下面确实没那东西。咱们搜得那般仔细，料想跟在咱们后头下去的那小子也没找着。娘了个巴子，白忙活一场!”
远道而来桃花镇，若空手回去是会被同行耻笑的。四人一番合计，便决定在桃花镇附近的村子里找地方住下。阑干秘藏江湖上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他们留下来跟其他江湖中人打探打探说不定还有机会。
再三确认门关得严实窗户密不透风后，不留毛呲溜钻上炕，抓过枕头，拆出枕芯，两指伸进枕芯某个破洞里仔细谨慎地摸索。半晌，终于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赶忙欣喜地掏了出来。
不留毛盯着那东西抓耳挠腮琢磨半晌，终是认命般叹了口气。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实则错综复杂。
想寄回师门让师兄妹帮忙，又觉不妥，出师时他指天发过誓定要靠自己闯出名堂。
思来想去，不留毛终是揣着东西，裹上炕头的锦衣华服出了门。衣裳是之前桃二给大伙买的，人人有份。从小到大没穿过好料子，真叫人不习惯。
敲开冷枚屋门，赶巧桃二也在里头缠着冷枚分几坛小酒瓮给他。
“老枚啊老枚，那么多小酒瓮，我就拿一坛，你居然问我要价两千两。是不是兄弟，好意思么你!”桃仁燕毫无形象地趴在书案前一脸怨怼。
人生一世无外乎吃喝玩乐，堂堂桃家大少爷几时在吃喝上哉过跟头。偏偏到桃花镇，折在老枚的厨艺和掌柜的的美酒上头。若得一坛小酒尝尝，面子里子算什么，口腹之欲最重要!
也是他倒霉，昨儿夜里特意挑了冷枚不在客栈的空档下酒窖取酒，刚出酒窖便撞上守在出口的杀千刀。酒嘛，自然被回来的某人给没收了：“都是客栈伙计，凭什么要我给钱。”
“因为老枚厨艺高明，掌柜的花了大代价才留下他。听说客栈能搭上太守的线也有他的功劳，你说你有什么？”不留毛进屋，一脸鄙夷的看着他。盘账之余勾搭良家妇女，还想白喝掌柜酿的好酒，做梦!想他在桃花山只不过喝了两坛，却被迫签下三年卖身契。桃二若能白喝，他第一个不答应!
桃仁燕不服气：“我怎么就没用了，账是我盘的，桃花山的布局图我画的。”
桃花山布局图？没听过，许是他来有间黑店之前的事儿。不留毛视线落在书案竹筒里的鲜花上头，酸溜溜呲了句：“老枚跟咱们江湖人就是不一样，品味高雅，光坐那就跟谪仙似的。”
修长有力的手指将笔搁在笔洗上，冷枚抬眼一扫：“出去。”
他欲写信给太守表弟，言明他已在杜淳和廖家那边伪装成太后娘家人，让表弟去信京中将他的伪身份坐实。屡屡被这二人搅了清净，若在军中，直接拖出去打杀了事。
桃仁燕不再纠结他有没有用这茬，二话不说死死扒着书案：“你不分我一坛小酒，我不走!”
冷枚额间青筋直抽，面沉如水风雨欲来：“走不走？”
老枚生气了!桃仁燕收回手面色讪讪：“这就走……”
“别别别，我找你是有正事，要紧事儿!”不留毛急忙摆手，一脸我有天大的事要说你快问我快问我!
不留毛十七岁，跟大哥的儿子一个年纪。眉清目秀不染世事，天真无辜的呆样跟他那俩侄儿有些相似。“何事，说来听听。”
桃仁燕也来了兴致，只见不留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头包着个手指粗细的圆棍型棒子，像是铜又像是金，由一个个米粒大小的方块组成，每个方块上都刻着精细繁复的纹路。
“这是？”桃仁燕挑眉，做工这般精巧，不像出自民间。
“被廖家抓住的那天夜里我在盗洞下面找到的，就想会不会和阑干帝陵有关，就过来让你们帮忙看看。”不留毛将东西放到书案上，一脸若有所思。
“你说这铜柱与帝陵有关？不应该啊，那几个可是廖秉怀顾来的。”桃仁燕颇觉不可思议，莫非真叫不留毛找到了阑干秘藏的线索？
“起初我也这样想，觉得这玩意儿没用。可后来仔细想想，那四人下墓手法十分内行，若真是廖家雇的，怎会不去刨廖东胜的六叔公姨奶奶正经的墓，这样安在我身上的罪名才像样。”他不知其中出了何等叉岔子，难道因为六叔公姨奶奶的墓和盗洞离得不远，所以那四人找错地方了？可那四人确实是行家……
冷枚欲拿起铜柱看看，见上头沾了几点小土块，便放弃仔细一观的想法：“你如何推断铜柱与阑干帝陵有关？”
“我猜的，那天我亲耳听到那四人谈到过阑干之类的字眼，所以我便找你们看看。”不留毛是头次下墓便中计，原以为经此一遭他会黯然神伤。可眼下人兴致高昂，哪有半点伤情样。
“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们，就不怕我们把你卖了？”毛毛实在是天真，桃仁燕不得不好心提醒。
“财宝于我而言并不重要，我只要找到宝藏，便是天下第一侠盗。”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前师父整天对他念叨这句。“再说了，你们是为财出卖朋友的人吗？”
“桃二你为何要寻阑干秘藏？”冷枚慢悠悠呷口茶，阑干秘藏干系甚大，能结识两个同盟也好。
桃仁燕不甚在意道：“我家那么有钱为什么要苦哈哈寻宝藏，我就是游山玩水被打劫来客栈赚些回家的盘缠。”这话在冷枚目光下越说越小声，好吧，连他自己都不信。不得不如实道“就是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大秘宝，能惊动各国江湖朝堂。”
见不留毛和冷枚满脸我不信，桃仁无奈：“本朝第一首富桃大东，我爹。我就是来看乐子的。”
“哈？”不留毛惊得快要塞下整个鸡蛋，他整日和传说中首富的儿子混一块儿？真的假的，看老枚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难道是真的？世界太玄幻，我想先静静。
桃仁燕复问道：“那你呢？武艺不凡厨艺高强待在桃花镇没别的目的谁信？”
冷枚勾唇浅笑：“留在客栈是为花娘的酒，宝藏只是顺带。为免他国皇室夺得秘藏，大兴战事，我只能辛苦些。”
战事只归朝廷关心，冷枚是谁的人桃仁燕并不关心：“如此我们便算达成共识，毛毛为名，我找乐子，你为家国大义。”
桃仁燕趁机提出要拿三坛小酒瓮来庆祝，遭到冷枚无情拒绝。只道，桃二若征得花娘同意他便不拦着。
桃仁燕气急，摔门而去。
不留毛包好铜柱离开时，冷枚提了句：“未免遭杀身之祸，铜柱的事你暂且忘了吧。”
不留毛知晓其中厉害，应了声便离开了。他得到这东西在廖家遭了罪，没人能从尧山不留毛手里拿走任何东西。
冷枚望着不留毛离去的身影，心道他这是带孩子呢，还是带孩子呢？
客栈生意恢复如常，时不时有人来沽酒。杀千刀在后厨帮着热菜端菜，若言一如往常端坐门口太师椅，腿间积了一堆香囊鸡蛋。
花娘见桃仁燕匆匆出去，以为他有急事，便没在意。看着笔下刚列好的条陈，叹了口气，她不想的，毛毛和桃二实在太能惹祸!未免自己操碎心，花娘欲约法三章。
之前为让不留毛别再折腾杀千刀一块儿出去惹祸，花娘已去他屋里将洲志县史和一应铁锹工具全给没收了，所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钥匙她贴身放着。
“东街那个娇滴滴的俏寡妇，听说她一夜间突然疯掉了。”两名进店用饭都男客聊起桃花镇最新的趣事。
花娘一愣，那寡妇她是知道的，平日待人温和遵规守距，更重要的和她一个年纪。被寡妇他爹卖给那家人冲喜，刚拜完堂她相公就去了。婆家人嫌她克夫，经常苛责于她。
可日子再委屈心酸，不至于说疯就疯了……
“听说她婆母进屋看她时，就见满屋子血迹，床上躺着个赤条条的野汉子不说，俏寡妇下身更是血流不止，床下的血盆里还有个巴掌大小的男婴!”
“着实可悲可叹，卿本佳人，奈何出墙。”
“她不守妇道，因她是卖到婆家的，她婆母扬言要找人牙子卖了她，俏寡妇之后便疯了。”
“你当她贞洁烈妇呢，听她婆家人说她经常白日出门，快到深夜才归家。”
“啧啧……”两名男客唏嘘不已，若是得了婆家首肯，再嫁也有可能，何苦这般作践自己。
花娘皱眉听着，其中疑点重重，既然怀孕为何会掉，外男闯进儿媳闺房，她婆家当真一点不知情？
若言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实在听不下去，便抱着腿间东西去了后院。
下半晌，花娘在柜台内刺绣，见连晌饭都没回来吃的桃仁燕总算回来了。
不等她打个招呼，桃仁燕竟自回屋，很快收拾了个巨大的包裹出来，只对花娘说别等他吃晚饭，便匆匆离开了。
花娘眼皮一跳，之前不留毛和杀千刀被廖家抓住时也是这般。花娘面带笑意，许是巧合也说不定。
夜里左等右等总算等到人回来，桃仁燕踏进大堂一见大伙都在：“人这么齐全，在等我？”
浅瑄和广虞琴明日要上学，便早让他们回屋睡了。花娘端坐主位，环视在座主诸位：“鉴于尔等闯祸惹祸的本事，故而约法三章。”说着示意若言念念。
若言起身按照纸上念道：“第一，盗墓不得招来牵连客栈的祸事。第二，勾搭良家妇女不得招来牵连客栈的祸事。第三，不得偷酒喝。如有违者，店规伺候。”
花娘见不留毛和桃仁燕松口气的模样，挑眉指着二人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凡事有个度，谁惹了祸便按咱们约好的来。若没意见签字画押。”
只要不惹祸，便不妨碍他们盗墓约佳人。众人没意见，纷纷签字画押。
花娘收好字据，桃仁燕适时有些为难地开口：“掌柜的支我些银子救急可行？”
花娘睨他一眼：“多少？”
“不多，一千两。”桃仁燕见状松了口气。
“不多？”花娘无语：“若没记错你前些日子才得一笔进账，你拿了多少冷大哥可都告诉我了。这么快就花完了？”
桃仁燕一脸与有荣焉满面春风道：“我今日救了一位夫人，为她花个万把两银子不值当什么。”
“……”众人，桃花镇普通人家一年开销顶破天也就二十两。为某夫人花去万两银，非亲非故，你还真敢说啊!
合着下晌桃仁燕那一大包多半是之前买的首饰香炉，拿去典当亏是亏了些，加上他身上本来有的应该能凑个万把两。
花娘说不清心头是啥滋味，苦笑气乐皆有。面无表情道：“行啊，按店规你每日出去拉满一千位客人，持续半个月，我就借你。”
“啊？”桃仁燕一脸懵逼，客栈平日来客不超过三十人。一千位，逗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店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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