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滚利赔光光》蓝楹子

6、找茬的李金鑫 周守蓝看了

　　周守蓝看了一眼时间，掐灭了烟头，忽然听到有人叫他。

　　“哟。这不是周总吗，怎么在这角落里坐着？”

　　来人的声音偏尖细，透着一股不怀好意。周守蓝循着声音转过头去看。待看清脸后心立马沉了下去，是李金鑫。

　　如果说有谁是周守蓝最避之唯恐不及的人，那李金鑫肯定能排上号。

　　李金鑫其人，说白了就是个二世祖，生活奢侈糜烂，挥金如土，心眼还特别小。只要得罪了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必定要寻个机会报复回去。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也没什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就好。但问题是，李金鑫是个双性恋，男女通吃，凡是入了他眼的，他都要纠缠一番。

　　周守蓝很不幸地被他给看上了，有段时间天天被堵，送这送那的，结果惹怒了段季澄，把李金鑫给整了，从此结下了梁子。

　　“你怎么在这？”周守蓝有种不好的预感，表情戒备地看着他。

　　“我？美人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李金鑫笑得十分恶心。

　　“有病。”周守蓝甩了他一个白眼。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我今儿是来砸人场子的。你猜那人是谁？”李金鑫眼神戏谑地看着周守蓝，之前段季澄把他给坑了，害他被他爸禁足了一个月，他光顾着琢磨怎么报复段季澄，都快把周守蓝给忘了。这会儿再见，觉得近看他的皮肤更是细腻光滑，神色淡淡的，透着一股圣洁禁欲的气息，看得他心痒难耐。

　　“是谁？”看到李金鑫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周守蓝心里猜了七八分。

　　“还有谁？段季澄那倒霉弟弟叫什么来着，对，段季言。怎么，段季澄死了，你不会又跟他弟弟好上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劝你省点力气吧，别瞎掺和段家那点破事。将来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李金鑫摇头晃脑地说道，转身往里走去。

　　周守蓝握紧拳头，这个李金鑫，难缠得很，也不知道段季言能不能对付。他露出些许担忧的表情，不自觉地就跟了上去。

　　李金鑫似是察觉到周守蓝的行动，到了门口忽然顿住了脚步，周守蓝差点撞上去，险险地停住了。

　　李金鑫回转过身，一把勾住周守蓝的脖颈，把人带了进去。

　　段季言今天约的是几家供货商，想和他们谈赊购的事，却没想到来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没错，就是周守蓝提醒过他注意的李金鑫，这两人怎么会一起出现了，而且还勾肩搭背的，看起来关系不浅，段季言皱了皱眉。

　　周守蓝被李金鑫扣着，挣扎地抬起头，正对上段季言淡漠的眼神，糟了，他想，手下用力，从李金鑫手下挣脱开来。

　　这时李金鑫身旁的刘秘书开了口：“段总，我们厂最近完成了重组工作，原来的张厂长已经调任到分部了，这是新上任的负责人李金鑫李总，您大概也认识，他是东利集团董事长李东来的儿子。”

　　“李总，久仰。”段季言皮笑肉不笑地指了指坐席，眼神越过李金鑫看向周守蓝，道：“周总也来了，刚好。三位请坐。”

　　李金鑫从善如流地坐下，故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周守蓝也坐。周守蓝现在巴不得离他一万八千里，哪里还会坐在他旁边？他看也没看李金鑫，逃难似的走到段季言旁边，挨着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一边偷偷观察着段季言的脸色，他跟李金鑫一起进来的，保不准段季言不生出什么误会，他好不容易快把段季言的毛捋顺了，可不想一夜回到解放前。

　　刚一落座，大家一通寒暄客套后，就开始进入正题了。

　　段季言将段氏目前资金存在的一些问题简单说了说，表明在这个特殊时期，希望能够得到各合作厂商的支持，达成短期的赊购协议，等段氏大项目的资金回笼了，一定按时偿清货款，并进一步巩固与各方的合作。有几个供货商就现在的合作情况提了一些问题，还有些想趁机提高合同金额的，或者改变供货量的，段季言都熟门熟路地按照情况作了调整，在协调各方诸多矛盾的同时，最大可能地维护了己方的整体利益不发生大的变动。可见这段时间他确实是做了不少的功课，对业务的熟悉程度让人惊讶。

　　周守蓝听着段季言的发言，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虽然段季言很年轻，但却不愧是段季澄的弟弟，思虑清晰，进退有度，已经显露出了卓越的商业头脑。是个好苗子，假以时日，必然前途不可限量。周守蓝甚感欣慰。

　　洽谈气氛还算和谐友好，直到李金鑫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不速之客闲闲地开了口：

　　“段总啊，你刚上任想要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我理解。但凡事讲求个规矩，随性而为是要有个限度的。工厂要维持生产，可不是做慈善，资金运作管理一定要把控好，不然出了纰漏再想弥补可不那么容易。像您这样只顾满足自己的需求，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就赊欠供货款，太罔顾我们生产商的利益了吧，这跟釜底抽薪也差不远了。”

　　段季言骨节分明的手在桌上轻叩，不慌不忙道：“李总这话言重了吧，企业经营难免有资金缺口的时候，赊购也只是暂时的行为，对工厂的运营影响并不大，更何况，我们的信誉一直都很好，订货量也大，从各方面讲，都算是值得维护的优质客户，既然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又何来釜底抽薪之说？”

　　李金鑫却不买账：“话当然说得漂亮了，别人不知道段氏的真实情况，我可是一清二楚，近期段氏出了这么多事，就算你想粉饰，可那一片惨绿的股价却是糊弄不过去的，你们段氏，说白了，没了那不可一世的段季澄，撑不了多久。你所说的暂时的行为，至少得半年，半年后段氏是个什么情形还不一定呢，万一垮了呢？别说优质客户了，现在你们更换了管理层，不管是哪家企业，都应该对你们的经营能力进行重新评估才对。”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有些个沉不住气的掏出了手帕擦汗。李金鑫满意地环视了一圈，点了点头，继续煽动：

　　“市场瞬息万变，风险无处不在，在座的各位也不是慈善家，都明白企业经营要想走得远，规避风险是必要的。大的赊购订单对供货商来说可不是多好的事。而且还是没有还款保障的客户，在座的各位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大家交头接耳，一时间席上有些吵闹。然后有个厂商代表说话了：
　　“这…段氏最近确实有些负面新闻，但真实情况如何，还请段总诚实以告，我们这么多年合作，能帮的尽量帮。”

　　可不能让李金鑫带坏了节奏，周守蓝接了话头：“股价有波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追求长期发展的企业，又怎会为短期的涨跌扰乱前进的步伐。今年上半年的经营报表大家有目共睹，段氏不是根基不稳的企业。李总这等站不住脚的言论未免贻笑大方。”

　　“周总你还是没搞懂我的重点，当初段季澄出了意外，我一心以为段氏会改姓呢，结果你却把权益全都放弃了。如果你没有那么做，我可能会看你几分面子，可现在这个年纪轻轻的段总掌舵，李某实在是爱惜不起。”李金鑫一边说一边摇着头。

　　旁边段季言面沉如水，心里通透雪亮：这李金鑫，原来是来给他下马威的。
　　周守蓝冷笑一声：“不用你爱惜，他自有我护着。”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段季言看了周守蓝一眼，神色变幻。

　　李金鑫还想再说，段季言却不给他机会，不耐地下了逐客令：
　　“李总，既然你现在是六安厂的负责人，看今天这架势，我们和六安厂也没办法继续合作下去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早回吧，清算的事我会派人跟进。”

　　李金鑫没有动，摇了摇酒杯：“段总，你该不是贵人多忘事吧。”他抬起眼，嘴角牵出一个趣味的笑容。“当初你哥段季澄和大风厂签的，可是5年的长期供货合同，你不觉得在这节骨眼上，就算违约金这一根小小的稻草，也能压垮段氏这匹骆驼吗？”

　　“呵。从来只听说客户刁难供货商，没想到还能反过来，今天也算是开了眼了。李总做这等损人八百自伤一千的事，到底图的是什么？”

　　“说起来，我还真有所图。”李金鑫状似无意地瞟了周守蓝一眼，继续说道：“周总前段时间闹出的大新闻我也算是略有耳闻，都立下重誓要保段氏基业了，实在是伉…啊不，兄弟情深。啧啧。照我说，你这真是猪油蒙了眼，不仅可惜了你这样的大好青年，还平白地把整个周氏给拖下了水，我看你这日子也不好过吧？”

　　周守蓝脸色白了几分，握紧了拳头，却依然是不发一言。

　　“周总你呀，是真仁义。可到底是不是嘴上逞强，还真不好说。这年头，谁还不会说几句漂亮话呢？你要是想联合段氏，那可还得拿出点魄力出来证明证明吧？呐。别说我不帮你，刚刚段总问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周总最清楚了，是不是？我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真要帮这小子，那就成全了我，我一个高兴，别说赊账这种小事了，就是余个把闲钱救救急也不在话下的嘛。”

　　周守蓝这才有些惊讶地发现李金鑫这厮对自己竟然还贼心不死，怒道：“做你的梦。”

　　其它人以为李金鑫和周守蓝之间也有什么利益纠葛，一头雾水地看着这出大戏，只有段季言危险地眯了眯眼。

　　“该说的我都说了，奉劝在座各位，擦亮眼睛看清楚形势，免得将来后悔。”李金鑫说完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周守蓝眨了眨眼：“周总是个聪明人，要是改变了主意，欢迎随时来找我。”

　　李金鑫潇洒地走了，这边段季言黑了一张脸，强压着怒气，跟面面相觑的供货商又聊了几句，李金鑫父子的作派大家都有所耳闻，手段不甚光明，如果换做是段季澄，他们不会顾虑太多，但段季言刚接手公司，年纪又轻，经验不足，这倒也没什么，可就是惹上了难缠的李金鑫，初出茅庐的他看起来实在不是李氏父子的对手。

　　好在周守蓝也在，周氏财力雄厚，周守蓝名声又好，无异于给各厂代表吃了颗定心丸，且大家好歹顾念着和段氏合作多年的情分，也不愿意失去这个合作伙伴，权衡之下总算是松了口，同意了赊购方案。

　　一顿饭吃下来，段季言看着周守蓝这个被叫过来当司机的一点也没有当司机的自觉，一面自顾自地把理应由他这个东道主做的事给做了，推杯换盏之间就把被李金鑫搅扰得摇摆不定的人心给重新安抚好了，这点比起他哥来真是毫不逊色。

　　段季言自送走李金鑫那个成心找茬的二世祖之后，就有些走神，手里把着酒杯，嘴上应着席上众人偶尔的客套，注意力却一直放在旁边的某人身上，可能是醉了吧，自己的酒量实在是不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明知道自己脑子清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