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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这么好的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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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春暖花开,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明乐坐在院子里看着晴空如洗,心情不觉大好,“浅杏,难得我身子好一些,今日天气又这么好,我们去街上走一走吧。”
“是,小姐。”
顾念平那一日听了御医的话后不死心,又从各地找来有名望的大夫为明乐诊治,得出的结果大多都是活不过十七。他便渐渐认了命,只是不再拘着明乐成天呆在府中,也让她出去走一走,这两年明乐的精气神反而好了些,让顾念平心里也稍稍好受些。
明乐走进街上的首饰店,看中一支嵌宝石兰花流苏簪,对镜戴在头上,问浅杏道,“好看吗?”
浅杏笑道,“好看,小姐本就是天仙似的。”可惜,红颜薄命,这般天仙似的人,老天却不让她长命,浅杏心中微叹。
浅杏付了钱以后,二人继续在街上逛。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站在路中央哭泣,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嘴里含含糊糊的喊着娘亲,像是与娘亲走丢了,明乐不禁心生怜惜,往小男孩方向走过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不远处传来惊慌的叫声,“快让开!快让开!”
明乐回头,一辆失控的马车急速奔来,车上的车夫竭力拉缰绳试图控制住马,明乐不由想到十岁那年的事情,面色苍白,猛地回头,那小男孩还懵懂的站在路中间喊着娘亲,明乐强忍心悸,在马车快要奔过来的时候,跑过去一把将小男孩抱在怀里扑倒一旁。
浅杏尖叫,“小姐!”
马车被一个男子制住了,那男孩的母亲在一侧的粮店里买粮,出来看到这般情景吓的魂不附体,“我的孩子!”
明乐想站起来,但胳膊被怀里的小胖墩一压杵在了地上,根本动不了,明乐让浅杏将小胖墩带到他娘亲身边,自己试图用另一只手爬起来,这时,背上传来一阵力道让明乐得以坐起,接着膝盖底下又多了一阵力道,待整个人起来后,明乐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抱起来了?!
明乐扭头,撞进一双深如幽潭的眼睛,那双眼专注的望着她,似自始至终只装下她一人似的,明乐不自在的低下头,“这位公子,多谢你扶我起身,可以放我下来了。”
“我是大夫,你的胳膊受伤了,我的医馆就在前方,我带你去上药。”男子说完,便抱着明乐走向医馆。
明乐安静的坐在堂中,伸着胳膊让那大夫为她清理伤口,当男子将药粉轻洒在伤口上时,明乐胳膊一阵剧痛,忍不住瑟缩一下,却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男子看着伤口,上药时的痛楚他是知道的,这样一个弱女子却没呼痛着实令人惊奇。
“好了,回去后伤口不可见水,后日再来我这里换药。”男子整理着桌子上的东西。
那小男孩的娘亲带着孩子走进济宁堂,一见明乐裹了纱布的胳膊,妇人便落下眼泪来,“顾小姐,实在对不住,都是民妇没有把孩子看好,让您的千金贵体受了伤。我这就和您去丞相府请罪。”妇人心中怕极了。
明乐收起胳膊,拢在袖子里,温婉的笑道,“大嫂,没关系,虎子这么可爱,任谁都不忍心见他出事的,这一点小伤不碍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快些带虎子回家吧,他怕是也受到了惊吓。”
明乐见胖乎乎的虎子手里还拿着已经脏掉的冰糖葫芦,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小包芝麻糖,弯下腰对虎子道,“姐姐拿这个和你换糖葫芦好不好,这个糖比糖葫芦更甜呢!”
虎子见自己手上的长串糖葫芦比明乐手中的小包糖大多了,本不愿意换,但听明乐说她的糖更甜,虎子咧嘴一笑,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明乐,又拿过明乐手中的芝麻糖。
妇人想阻止,“虎子……”
明乐冲她摇摇头,虎子抬头望着娘亲,明乐道,“大嫂,快回家吧。”
一直注视着这一幕的大夫心中惊讶,丞相府,顾小姐,她竟是当年那个整日病气缠身的小姑娘吗,依稀间,眼前这个明眸善睐的女子和那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强的小姑娘面容重合,也带起了那段在丞相府后院莲池的记忆。
“先生?先生?”明乐不解这大夫怎的突然发起了呆。
男子回过神,和煦的笑道,“顾小姐,我姓连,名君泽。”
明乐点头,“连大夫,我姓顾,叫明乐。”
我知道。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如珠似宝的丞相千金吗,怎么丞相府里的大夫都病了,急的您跑到连大夫这来看病了,怎么样,我们连大夫是不是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哪?”济宁堂走进一名锦衣华服的女子,满头珠翠耀眼夺目,一脸张狂的气势便知不是个好相与的。
此女是顾念平朝堂上政敌的女儿,父辈不和,连带着此女见了明乐也总是阴阳怪气的。
明乐面带微笑,却笑意不达眼底,“原来是珍娘啊,你出来了,我当你还在被你爹禁足呢,也是都已经一个月了,也该出来了。”
连君泽见本来和颜悦色的明乐在这珍娘进来以后,挺直了腰,浑身丞相千金的气派尽显,像是一只……嗯……竖起毛的小猫。连君泽想到此,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珍娘脸色一变,见明乐在连君泽说这事,恼羞成怒道,“顾明乐你胡说什么呢!我再怎么样时间也长着呢,不想某些人命短,就剩一年时间了,咱们且等着吧!”
浅杏急道,“珍小姐!”
明乐身子一僵,面上无动于衷,“真是打死卖盐的了。”
“什么意思?”
“闲的!”开口的是连君泽,连君泽淡淡道,“不好意思,珍姑娘,我今日不在诊治客人了,您明日请早吧!”
珍娘被连君泽这么一说,气的眼睛都红了,怒气冲冲的走出济宁堂。
“不知连某可否为顾小姐把一下脉?”
珍娘走后,明乐松下神来,闻言,知他是听了珍娘的话,也没说什么,伸出胳膊让他诊脉。
修长有力的手指搭在她的脉上,指尖搭上脉时微凉的触感令她心头一跳,明乐看向眼前的男子,他视线微垂,似在静心诊脉,眉眼疏阔,五官清隽,望着人时眉角眼梢似都沾染了暖意,让人如沐春风,还妙手仁心,还不得帝京里的女子对他趋之若鹜。
连君泽收回手,眉头微皱,明乐安慰道,“连大夫,不必挂心,我这是老毛病了,宫里的御医和外面的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人各有命。”
连君泽看着淡然说着自己命运的女子,心中微涩,她才十六,做到这般淡然面对生死该是经历了怎么样的苦痛和无奈。
连君泽见她看着浅杏手里那串脏的糖葫芦,起身走到外面,到街边糖葫芦小哥那挑了一串山楂最圆糖衣裹得最均匀的回来,递到明乐眼前。
明乐不明所以的看着连君泽,连君泽笑道,“请你吃。”
浅杏道,“连大夫……”我们家小姐身子不好,吃不得街边的食物的。
连君泽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一两次无碍的,我是大夫,生病了还有我呢。”
明乐看着那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映的连君泽的手更加白皙。
这人是从哪看出来她要吃糖葫芦的,忍住没问出口。明乐默默接过,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街边的食物,明乐轻轻舔了一口糖葫芦,甜滋滋的,然后连糖衣带山楂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酸甜酸甜的,糖衣脆脆的还有芝麻粒的香味,是第一次尝到的美味。
连君泽见明乐一脸满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明乐走进济宁堂,见连君泽在给一位老人看诊,便静静的走到一旁凳子上坐着,连君泽诊完脉抬头,见明乐乖巧的坐在一旁,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其中默契似已认识许多年。
连君泽写完方子,见老人年迈便亲自去抓药回来递给老人,温声叮嘱药的用量,复又将老人从桌前小心搀起,明乐见了也上前搀住老人另一边胳膊。
老人独居多年,并不知明乐的身份样貌,缓慢的走着,边对连君泽道,“连大夫,这姑娘长的真标致,又乖巧伶俐,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明乐闻言不由哑然。
连君泽却一脸受教的样子,“张大娘,我知道了。”二人将老人扶过门槛,送到门外,见她虽慢却稳的走着才进了济宁堂。
明乐有些不自在道,“你刚刚怎么……”
“抱歉,老人年事已高,所看到的美好的事物美好的人都是她宝贵的东西,我不想破坏她心中的美好。”
明乐望着连君泽眼中的清明与坦荡,心中暗骂自己的花花心思。
“来,我给你换药。”
明乐走过去坐下,伸出胳膊,“这两日伤口处总有些痒痒的。”
“伤口发痒便是快要愈合了,切记万不可抓挠,也不要吃刺激的吃食和鱼虾等发物,不然,伤口是会留疤的。”
连君泽将晶莹的膏药抹在伤口上,明乐觉得舒服多了,笑道,“放心,我从小就不吃辣的。”
连君泽闻言,手一顿,见她笑靥如花,明明说着这般令人心疼的言语,脸上却笑的如此开心,连君泽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烦躁,自己近日不知为何,每次见她,心中总是情绪不定。
连君泽将手中的膏药递给明乐,“这个你带回去,伤口痒的时候便抹一点,但一日不可抹太多。”
明乐接过,“这段时间有劳君……连大夫为我换药了,这些是诊金,还望连大夫一定收下。”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的称呼变成了直呼名字,直到方才他坦荡的眼神让她瞬间清醒,他们之间有些逾矩了,况且她是个短命之人,而他却年轻有为,前途大好,连皇上也有意召他入宫当御医。
“连大夫,我的伤口已恢复的差不多,往后就不来打扰你了。”明乐起身,弯腰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连君泽知道自己没有理由留下她,但心中为何如此不舒服,他最近为何这般反常?难道是太久没有修炼,妖气波动了?看来得去山中清修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