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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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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短腿小柯基,长乐见了肯定喜欢,什么天神选定的要遭雷劈的半人半神的魔君,老子不稀罕,我稀罕的只是长乐和老K。
“法杖还你,我要回家。”
好在福来识相的没有怎么劝我,对于我的'离职'他全盘接受。
我俩分手前他送我一句话:
遭'雷劈'的时候记得想起我!
单就论雷电的吸引力而言,谁遭雷劈还不一定呢。
寒月当空,一人一车一犬何其逍遥快活,柯基,也就是洗灵犬跟在自行车后面蹦跶,脖子挂着的小铃铛清脆悦耳,为我掸去不少笼罩在心头的忧虑。
“公子,公子,公子……”
四周传来悠怨细长的女人声,从她喊第一声“公子”开始我就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便料定所来绝非常人,柯基也似乎感应到了,怯懦的躲在我脚后跟处,脖子上的铃铛也不再发出声响。
她一袭素衣垂地,梳着随云髻,通体自带柔光,安详的瓜子脸嵌着三分笑意七分哀怨,恭敬的给我道了一个古代贵族女子会见外客时的万福,
“公子,请告诉我的夫君在哪?他胸怀若谷,貌似潘安,才高八斗。”
我趔趄的往后退了几步,慌张之余手电筒被抖落在地。
“夫……夫君?我……不认识啊。”
这什么年代了,哪有人称呼为夫君的?
“不可能,你还拿着他的手杖呢,我是不可能认错的。”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束紫色的寒光射向我的自行车后座,福来什么时候又把法杖丢还给了我,害我此刻被怨灵纠缠。
“夫人,你肯定搞错了,这法杖的主人是一个又肥又丑又老的油头和尚。”
死生异路,就算是福来欠下的情债,也不能让她去骚扰他,几经轮回,光容颜就可以面目全非,她心中的夫君早就随风飘去,或为尘土,或洒江河。
“油头和尚?难道我真的搞错了?近来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时常忘记,难道他不是英俊的君子,是一个丑老的庸人?夫君名叫……名叫韩重?紫玉?紫玉又是谁?紫玉是谁?!是谁?!”
她狰狞的抱着头,目光寒栗,露出两排整齐的獠牙,充满血丝的双眼随同婀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暗夜里。
“她叫紫玉,韩重是他未婚夫。”
身后一个白头粉面小少年拿着我的手电筒对准我的眼睛,我心一凉:莫非又一夜间来客?
“你又是谁?我谁也不认识,你们为什么都来找我呢?”
“主人,我是魔君赐给你的洗灵犬,小名雨眠,白日为犬,午夜为人,通晓天下事,能洗去万恶灵。”
本想送只狗给长乐的,这下是个白头翁弟弟,还真是棘手,离黎明还早得很,索性就席地而坐聊天了。
雨眠说萧重和紫玉只做过三天夫妻,是紫玉单相思,韩重早就轮回再生,肯定把她忘记了,只是紫玉还念念不忘,不敢面对事实。
紫玉原是富家女,看上了穷书生萧重,二人私定终生,在萧重上京赶考期间,紫玉被逼嫁给他人,紫玉不从并且郁郁而终。得知真相的萧重去祭拜紫玉,并且二人在黄泉之下做了三天夫妻。
他们没有铸就梁山伯祝英台式的化蝶传说,韩重重返人家为人,尔后另娶良家子,紫玉孤零零一往情深,百怨缠身,落下个魂游天地间,只身无去处。
雨眠说紫玉这样很可能成为魔灵道的共敌,建议我赶紧帮她解决寻觅夫君的事儿,她的魂灵已经游荡上千年,积怨颇深,周身吸引了无数的恶灵,一旦紫玉被无数恶灵附身,她将是魔灵道三界的梦魇。
“魔君怎么放任紫玉不管?”
“因为没人相信她将会是梦魇,更何况现在的魔君心里只有一个女人。”
这样看来魔君还挺可爱的,为了女人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乎,在这点上我倒是很欣赏他。
“我心里也只有一个女人,所以眠老弟委屈你自己找地休息,等太阳升起来了再来找我,我知道你们狗鼻子都挺灵敏的,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我。”
月亮悄悄的退出了夜空,东方渐渐的白了起来,我的心也随之明朗许多,定要守住长乐生生世世,保她个长乐未央。
她就像夏日早上第一束阳光,艳丽又不过于浓烈;还如空谷山涧里藏在迷路人心底的那股甘泉;又似轮回转世的余情未了的知己—她就是我唯一的归途。
轻轻叩响玻璃窗,我知道窗户下面就是正酣睡的她。
“谁呀?”
“是我,阿灵。”
门立刻开了,一只手把我拽了进去。
没等我开口,长乐温唇贴在我的左脸。
“一天都没见找你,好想你。”
“长乐,嫁给我,好不好。”
“好呀,我们明天就可以结婚。”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可我这么穷。”
“我也很穷。”
“我担心我一直这么穷。”
“那我们可以不生孩子,一直两个人这样穷下去。”
我将银戒指套在她娇嫩细腻的右手无名指上,舍不得放下她的手,一直捂在我的胸口。
“长乐,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你想怎么使唤我都可以,只要别不爱我。”
本想着让长乐感动,谁知道先把自己给感动哭了。
我开始抽泣。
“《诗经》上都说'男之耽兮尤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我希望你的出现能证实这句话是骗我的。”
“好。
后来才知道长乐叔躲在门后一直偷看着,默默的跟着我哭,听说哭了好久。
老K得知喜从天降,破天荒的亲自当起了大喇叭,村里所有人都来了,大家伙商量着如何风光操办喜事。
我和长乐被挤在人群的最中央,被有点羞怯有点过头的幸福感紧紧包围,真实而梦幻。
新婚当日,笼罩在姑逢山上的雾都散了,村里的叔伯婶子们都说是吉兆。
长乐和我双双面向姑逢山虔诚的跪着,我说一句,她跟一句。
“我,阿灵,在此对山起誓。”
“我,长乐,在此对山起誓。”
“愿得长乐心,永世不分离。”
“愿得阿灵心,永世不分离。”
“山盟海誓天作证,一生只为一人心。”
“山盟海誓天作证,一生只为一人心。”
听说这些都是村子里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每一对在村里的新人都是这样重复同样的誓言,那些新人有些还在一起,还有一些'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近黄昏,宾客渐渐散去,长乐和我拉着坐在后花园的石阶手畅想着未来。
“我要好好学习,当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我要好好赚钱养,给你买一个玉手镯。”
一阵寒风吹来刺骨的寒意,长乐说胸闷还想坐一会,我就回屋内取件大衣,回来时长乐就不见了,石阶上只剩那枚我送给她的银戒指。
噩梦乍现,耳边又响起福来和尚说的那些话,我是遭雷劈的命,半人半魔,新一任的魔君。
我不信,疯疯癫癫的到处叫长乐的名字,搅得整个村子都乱了,大家只知道长乐不见了,都以为我们碰到劫匪,长乐被绑架了而已。
“主人,长乐被紫玉带走了,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见到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不救她?你不是魔君三大护法之一吗?”
“对不起,主人,属下无能为力。”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历来新一代魔君诞生,世间都会有一场浩劫,主人生在灵界,现在需要前往魔界接受任命,而后前往道界修炼法术,清除灵界恶灵,才能除掉紫玉找回长乐。”
“带我上魔界。”
雨眠在黑夜里引路,灵界与魔界交合处就在姑逢山上,出乎意料。
关于这座山的记忆,一是长乐母亲夜幽玄的坟墓,
二是那只绿眼怪兽;
“主人,你自小就生养在人间,肉体凡胎谁也打不过,这座山是魔界和灵界的重叠处,白天都偶有异类出没,这夜间更是如此,不过有我在,他们都不敢靠近。”
黑黢黢的路愈走愈亮,我竟然又站在那个篱笆屋前。
“主人,魔界大门到了。”
紫色的花仍旧开着,仍旧攀爬满在旧旧的门窗。
“这些紫罗兰都是为您而开,您将不只是魔君,而且还会成为一统魔灵道三界的至高王者。”
“雨眠,走吧。—咦?你…”
白头翁老少年变成了一个妖媚的红衣黑发俊朗美少年,个子也看起来比在人间高了一半不止。
“我是魔界中人,一百年前修炼成人,这具皮囊是魔君大人赐给我的,离开魔界我的发力会受损所以头发发白,人也变矮了。”
门内只有一株参天大树,全然不见之前的老妇人和啼哭的婴儿。
“这棵树叫长生树,除了魔君以外没人知道长生树的花是什么颜色,每次进入魔界我们都要等它树上的叶子掉下来,拿着叶子闭上双眼念上一句'我有长生叶,待君来采撷'便能进入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