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逃婚 ...
-
三年后，人们虽然仍津津乐道那个弑君逃亡，不知所踪的罪人阮烨。但三年的时光一瞬而过，人们都在渐渐习惯新太子颁布的政策，哪还有心去关心那件事呢？
“多半是死了吧。先王也真是，那种血统的皇子怎么可以被立为太子呢？结果还被反咬一口，看来真真是上天的报应。”
“听说那个阮烨的母亲就是个妖女，之前宫里不是莫名死了好些个嫔妃宫女吗？据说就是被那个妖女杀的。”
“啧啧啧，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可不是嘛，现在的王太子不就是被上天选中的新王吗？还记得吧，三年前宫里发出的那道金光，不就是龙兆吗？”
坊间的人对此议论纷纷，即使仍有人抱有疑虑，但随着那道金光，所有流言纷纷消散，都认为现在的太子是天上选中的。
谁能想到，那个都认定已经死去的谋逆罪人阮烨仍然在世间活跃着。
漠水城紧邻王都，主要为王城提供御用的生活用品，最出名的当属有着“王的御膳房”之称的范家。范家主要经营各类甜点，可谓是站在漠水城最顶端的贵族。
整个城市被一条自东向西的河水一分为二，漠水以北居住着范家这样的显贵，漠水以南多是些从事小本经营的商贩或者从事农业的佃户。而南与北的分界——漠水则是个十分暧昧的地带。
连接两岸的是一座石桥，但是在桥的北端却有士兵把守，南岸的平民只能在固定的时间才能过桥。但只要贿赂下守桥的士兵，无论何时都可以过去，于是就有了位于漠水以北临岸的“河滩市场”。
伏夜懒散地躺在竹椅上，随意地翻着一本没有封面的书，“潇月你看，现在的话本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三年了，为了逃过阮煜的追查，阮烨不得不改名换姓，甚至在右眼划下一道从眉骨贯穿眼睑的伤痕。现在的他不再是从前那个不谙世事，什么都不在乎的太子了。隐匿于世俗中的阮烨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一直伴随在身侧的沈潇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漠然。
两年前他与潇月来到漠水城，靠着在河滩市场卖纸鸢过活。
潇月低垂着眼，仿佛没听到一般。伏夜也不在意，很快地翻完话折子，随手丢进身旁的竹篓里。这三年，伏夜除了武艺有了提高外，做纸鸢的手艺也稳步增长。一向不爱说话的潇月都忍不住说他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纸鸢上。
“若你习武能花上这半分的心思，那我就轻松多了。”潇月曾这样说。
三年如一日，他没有一天不在打听那个传说中的匠人楼一升的情报，但是收获寥寥无几。
“哟，又在卖这些纸糊的破风筝啊。”原本宁静的下午，却被一个鸭子嗓生生打破。在河滩市场，这样的寻滋生事可谓是家常便饭。
来人是河市的地头蛇徐皮，仗着有水煞帮玄武堂的三当家罩着就到处惹是生非，伏夜看不惯他狐假虎威的样子，常常和他抬杠。斗嘴徐皮斗不过伏夜，武功更是敌不过潇月，总是吃亏的徐皮经常找伏夜的麻烦。
伏夜看也不看那个尖瘦丑陋的男子，慢慢道：“我看是谁来了呢，原来是手下败将徐皮啊。”
徐皮注意到伏夜眼里一闪而过的讥讽后，尖酸道：“你说谁手下败、败啥来着！”
伏夜看着徐皮口吃的模样，越发觉得好笑，“徐皮你还是把收来的钱拿去念私塾吧。”说完便把手边的钱袋子丢向徐皮，直直砸上他的脑门。
“你，你——”徐皮气的跳脚，想扑过去找伏夜算账，却被旁边的手下拦了下来，用眼神示意他沈潇月还在旁边。
“我们走！”徐皮深知沈潇月的厉害，想了想当时吃的亏他还是决定先忍一忍，等伏夜落单了再算账。徐皮啐了一口，故意恶心地吐在伏夜脚下，不甘心地离开了。
“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了。”潇月冷声道。
伏夜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谁让他们总找我麻烦，还说我做的是破风筝。”
“出了事我可不帮你。”
伏夜不回嘴，要是真惹了什么大事，潇月还不也被认定为同伙。这人真是的，不仅古板，还心口不一。
“我睡一会，你帮我看一下摊子。”伏夜打了个哈欠，那个话本子看的他困意十足。今日的天气也特别好，这样的下午不睡觉岂不是太可惜了？潇月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说：反正也没有生意，看与不看都一样。
“谁说的没有生意——”就在伏夜从竹椅上跳起来不满地冲潇月大喊时，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问道：“这些是什么？”
“你看！生意这不就来了。”伏夜理了理衣襟，转身看去，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潇月．．．．．．这什么情况？”伏夜用手肘推了推潇月，示意他看向那个少女。
“嗯？”买家倒是不明故里，又指着纸鸢问了一遍，“请问这些是什么？”
站在伏夜与潇月面前的是一个黑发如瀑，直泻腰间的少女。她肤白如雪，眉目细长，一颦一笑无不勾人，但让伏夜二人在意的不是她那世间难得一见的美貌，而是她身上穿的一身做工极为考究的红嫁衣。
少女歪着头，细长的眉眼里充斥着与她的外貌不相衬的懵懂。
“逃婚？”伏夜慢慢瞥向潇月，无声地询问着。
“喂，这些卖不卖啊。”少女脾气似乎不大好，一脸不爽地问。
伏夜这才回过神，“卖卖卖，这些是风筝，姑娘你不知道吗？”
“风筝？”少女挑出一个蝴蝶风筝，说：“我要这个。喏，给你。”
伏夜看着那几颗用金色的锡纸包裹的糖果哭笑不得，“我说你是在耍我吗？”
“怎么？我身上只有这些了。”少女挑了挑眉，“难道不可以？”
“你这哪是买东西，明明是强抢。”伏夜拉住欲走的少女，一副不管怎样你非得把钱拿出来的样子。
“你这哪是卖东西，我以往都这样，说明是你的问题。”少女也不甘示弱地回道。
“你——”伏夜被堵了回来，他实在搞不懂哪里来的这些商家，看到好看的姑娘钱都不想赚？可惜今日这丫头遇到的是他，他可不是那种见色忘利的人。
“我不管，这钱你必须拿来。”
就在他们两僵持不下时，从北边来了一群举着仪仗的迎亲队伍，他们拥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清秀男子朝这里赶来。
“她在那里！”
“看那个抓着她的歹人！原来不是逃婚，是被歹人劫持的啊！”
“抓住那个歹人！”迎亲的家丁们大声喊着。
“咳咳，你被当成那个登徒子了。”潇月轻咳一声，提醒伏夜现在面临的处境。
伏夜立马松开手，“我什么时候成了劫持你的歹人，真是一群只带眼睛不长脑子的家伙。”可是已经迟了，仪仗队已经朝着伏夜这边跑来。
“潇月，这下真的要你看着摊子了！”伏夜估计了一下人数，只觉得麻烦不已。就在他撒腿朝石桥跑去时，一只纤细冰凉的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你又要干嘛！”伏夜没好气地看着她。
“带我逃走，我把这个给你。”少女取下脖子上挂的玉石。
“你是——”伏夜脸色大变，看着少女的眼神不由得凛冽起来。但后有追兵，还是逃为上策，这个之后再问也不迟。
“潇月，没想到你真的不管我。”伏夜最后满是怨气地回头瞪了一眼正在摊前闭目养神的潇月，随后很快拽着少女推开守桥的士兵跑到南岸。
这时才收完“租金”的徐皮正躺在榻上看着手下数钱。他原本只是一个小混混，混迹河市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前些年水煞帮玄武堂把据点设在这里，他靠着巴结三当家成为了河市的地头蛇。他收的那些钱大部分都上交给了三当家。
“啧，还什么水煞帮，我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还不是和我走的一个路子。”徐皮虽跟着三当家混，却不把那个喜欢惹事的主子放在眼里。
“徐老大，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一个手下在徐皮耳边轻声道。
徐皮不置可否，示意手下接着数钱。那个三当家本来就不是什么善主，贪财还不说，还欺软怕硬。徐皮常常想那样的人都能当个什么三当家，那么自己和他关系搞好了，四当家的位子岂不是指日可待？三当家的脾气也很古怪暴戾，这个月不知道是不是赌钱输了太多，竟要他收了两次“租金”。
徐皮也只敢暗暗抱怨，三当家之强硬他是知道的，还是明哲保身为好。
一个数钱的小厮感觉手上的银子重量不对，便反复看了看，甚至用牙磕了磕，“哎哟！”
“怎么了阿宽。”
“哎哟，可把我疼的。你看，这‘银子’掉色了。”唤作阿宽的小厮把“银子”递了上去。只见掉色的地方黑黑的，手一抹，手指上便沾了一点细小的粉末。
“这分明是石头！老大，我们被那个小子骗了！”
徐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把抓起那个钱袋。他是记得的，这个绣着一只燕子的钱袋就是伏夜的。徐皮气的把钱袋甩在阿宽头上。
“老、老大，这个钱袋还有一个。”这时，一直窝在一边整理的小厮哆嗦道。
徐皮大吼一声：“混账东西！”，没想到伏夜竟然变本加厉，要是没有发现这些“银子”是石头，就这样交了上去．．．．．．他怕不是要被三当家撕成碎片。徐皮越想越气，如若他借着这个事去向三当家禀报呢？
徐皮阴测测地笑出声，这口积压已久的怨气他终于可以报了。
“伏夜那小子住在漠水南广村一带，‘问问’那里的村民，不难得知。”阿宽翻出了记载河市商贩的册子。他知道徐皮不识字，主动说道。
徐皮冷笑一声，带着众人前往水煞帮玄武堂。呵呵，不出他所料，三当家肯定会出动，伏夜就等死吧。
此时在漠水南岸，伏夜已经拉着少女跑进了南岸的市集，趁着人多将将把那帮迎亲的队伍甩开。他没有料到的是下一个麻烦即将接踵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逃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