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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猫与诗(派克篇) ...
你的荣耀在诗里。
————
那是一只猫。
一只黑猫。
它骄矜地弓着腰缓步走到派克旁边,穿过黄沙和盘旋在沙丘上的乌鸦。
“喵……”它歪了歪头。
黑猫用它黑溜溜灵动的眼睛望向她,缄默着。
派克却依然在哭。
静静的,头深深埋进双膝,泪水浸湿了她脏污破旧的裙子。
“喵。”黑猫伸出粉嫩的舌头舔舐她的小腿。
温热,柔软的触感。
像云朵一样,遥不可及让人思慕。
派克站起身来,水渍已经被高温蒸发,蒸汽漂浮在她漠然冷淡的脸前。
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沙砾上留下浅浅的脚印被粗粝的风抹去,她枯黄没有光泽的发也飘起,遮住了她通红的眼睛。
黑猫跟在她身后,缓慢地走着。
辐射和刺目的阳光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
那只黑猫叫塔桑。
因为它死在一个叫塔桑的女人手中。
它挣扎着,用黝黑的眼睛望向瘦弱的派克,声音微不可闻。
“喵……”它叫着,然后停止了挣扎。
柔软的四肢松垮着,黑亮的毛发也失去了光泽。
它半眯着眼睛,仿若只是躺在她的脚边小憩片刻,然后忽然骄矜地立起身子,舔舐她的手心。
塔桑陪伴了她相当久的时光。
那只猫和那个女人。
“猫会给你带来厄运。”塔桑望向远处废墟中混乱暴力的城市。
流星街境内所有活着的牲畜,无论是飞鸟还是猫,都是饥饿者的晚餐。
他们会撕碎他们眼前所能看见的活物,然后塞进自己的肚子里,以平息腹腔蛰伏着的怪物。
他们对尸体却却有莫名的敬畏。
无论是牲畜的,还是人类的。
也许他们也知道,自己哪一天也会以这样安静宁谧的姿态躺在这片荒漠中,被黄沙掩埋,被风践踏。
但他们只要有活着的可能就会不惜一切抓住,顺着攀援,即使将自己吞咽也要挣扎着活着。
矛盾而骄傲。
“走吧,派克。”塔桑越过黑猫的尸体向前走去。
派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塔桑并不是流星街人,所以她会将她的面包分给濒临饿死的派克。
当她全盘接受了流星街残酷的规则她也没有抛弃派克,大概是因为她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会在乎派克这一个拖油瓶。
她自认为的。
她跟那只叫塔桑的黑猫一样孱弱地奄奄一息地用黑色的眼睛看向派克,眼睛里面有决绝的哀痛和抱歉。
抱歉,不能够陪着你了。
她闭上眼睛,躺在血泊里,灰褐色的长发在血液中浮动飘荡着。
派克第一次感觉塔桑美得惊心动魄。
“你这个年纪该多笑一笑,派克。”
“我曾经有一个女儿,如果她还活着也应该是你这么大。”
“听说七区有个救助站,那里应该要安定平静更适合你一些。”
“派克。”
黝黑皮肤的女人露出白牙灿烂地笑着。
她揉乱了派克的头发,温柔而恬淡。
现在塔桑躺在血泊里,静默着。
失去了生机。
颓然。
就像那只被她杀死的黑猫。
派克没有告诉过塔桑,她本是从七区逃出来的。
从繁华拥挤肮脏黑暗的内街逃到荒芜的沙漠。
她也没有说她能够听到很多声音。
悲鸣、不甘、恶念、忏悔。
只要有人的地方,她的大脑就不能休止。
『软弱卑贱,她这样的人怎么还能活下来?』
微笑着与她交谈的女孩。
『蝼蚁般的姑娘,大概很快就会死掉吧。』
博学温柔的姐姐。
『掐死她,她的面包就是我的了。』
望着她的孩子。
混乱的流星街里让人思慕向往的救助站。
宁静、温柔、安逸。
没有混乱杀戮,没有暴力血腥,没有纷乱烧杀。
仅此而已。
里面仍然是桀骜的罪恶的流星街人。
恶念和残虐压迫着她的神经。
只要她身边还有清醒着的人类,她的耳边就永无休止地有声音。
『好痛……』
『杀掉他。』
『不想活下去。』
『都死掉吧。』
她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哀鸣和嘶吼如影随形。
所以派克听得见。
听得见塔桑对她的漠视和轻鄙。
强者对于弱小者的轻视。
来自灵魂的。
也许是因为站得太高所以才没有办法看到派克的挣扎。
有些转瞬而逝的邪恶念头。
只在脑海中停留片刻的。
派克听见了,然后沉默着,跟在她身后。
名叫的女人塔桑死去了,名叫塔桑的黑猫也死去了。
她仍然孤身一人在黄沙中游弋。
她耳廓只能听见风声和沙粒流动的声音。
除此之外,世界是宁谧的。
没有喧嚣,吵闹,憎怨,诅咒。
她什么也听不见了。
————
派克在空旷苍茫的荒漠里面游弋了很久。
她避免去任何繁华的街道内城,她甚至不想碰到活着的人类。
即使碰到了,她也会用最快的速度杀死他,然后抢走他身上的一切。
食物、水源、衣服、生命和温度。
她并不是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没有人教过她,即使是在救助站的时候,也没有人会教流星街的孩子什么叫善良和仁慈。
她只知道自己是在绝望和饥饿中长大的,食物是她的生命,而生命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她也不清楚。
她也不知道什么叫活着,可能心脏里的肉块还在跳动着,就是活着吧。
救助站只会给他们数量少得可怜的面包让他们在抢夺的过程中学会流星街的规则。
弱肉强食。
这就是活着吧。
派克捂住还在淌血的肩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顺着她手臂滴落的红色血液在触碰到沙地的瞬间也被风化了。
仿若从不存在。
什么才是真实的。
她捏紧了手中半块发霉的面包,目光冷淡坚定。
能够握在自己手中的吧。
失血的眩晕和虚弱让她甚至拖不动步子,她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少年,舔了舔惨白干裂的嘴唇,然后倒在地上。
被她捏成一团皱巴巴的面包滚到少年的脚下。
这次大概会被杀死吧,就像她无数次杀死力竭的旅人的一样。
派克这样想。
派克在一个破旧的教堂里面醒来,少年坐在高耸的废墟上翻阅一本破旧的书。
看到派克醒了,他合起书,跳下废墟,微笑着走近她。
“你好,派克。”
“……你知道我?”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派克感觉自己的声带就像锈掉了的留声机,干涩沙哑。
少年微笑着没有说话。
周遭宁静得有些怪异。
派克无法探知少年的想法,他就像一滩渊水,沉郁深邃。
“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同伴。”风吹起他额前的刘海,露出纹在其上的青黑色逆十字刺青。
同伴……
派克接触过这个概念。
她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痕是一个孱弱的男人造成的。
因为她杀死了他的同伴,为了一块发霉面包。
派克现在还记得同伴被她杀死那人心中的哀鸣。
绝望悲伤而产生的强烈的仇恨。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流星街人为了同伴而不是食物舍弃自己的生命。
就像火球一样璀璨耀眼。
燃烧着的生命撞击她的身体。
“能够预知对方行动思想的念能力,但一定为你带来了很多苦恼吧,我想我能够帮你控制它。”少年踌躅满志意气风发,充满了朝气和活力,就像太阳一样耀眼。
让人不自觉地向他靠拢……
这样的感觉吧。
派克知道了自己能够听到别人内心声音的能力叫做念。
而名叫库洛洛鲁西鲁的少年,也是念能力者。
虽然能够预知对方的行动思维的能力对于战斗大有裨益,但是也只能对没有念能力的人有效果。
她也并不希望自己的念能力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喧嚣嘈杂永无宁息的日子她已经厌烦了。
那时候还没有幻影旅团,只有两个孱弱的小鬼在沉郁黑暗的流星街里面跌跌撞撞,为了食物求生变强而挣扎。
派克的能力更偏向辅助系,而库洛洛也因为没有能够达成窃取条件,念力只是鸡肋。
他们很多次都接近死亡。
是库洛洛带着她从死神手中逃出来的。
在她几乎能够感受到死神冰冷的呼吸的时候。
派克一直都记得,流星街特有的昏黄色的浑浊天空下,穿着破旧衣衫的少年跳到沙丘上面对她灿烂地微笑,叫她,“派克。”
让她想起了幼年时期一直陪伴着她的那只名叫塔桑的黑猫,也是有清澈深邃的黑眸,悠然地跳上沙丘歪着脑袋看着她。
————
恶鬼夏依洛。
库洛洛盗取了他的能力,然后仿若死亡般宁谧地躺在贫瘠的荒漠。
如果不是派克匆匆跑到九区找到了能够使用念针愈合伤口的女孩,他大概就像塔桑一样死在了流星街。
名叫玛奇面容冷淡的女孩是第四个加入库洛洛的。
在她之前还有一个叫飞坦的瘦弱少年。
他有带着残虐的暗金色狭长眼眸和永远苍白的脸。
他是从流星街的角斗场里逃出来的。
比流星街还要混乱残忍的荒芜之境。
没有怜悯、没有规则、没有活物。
只有依靠着本能生存杀戮的血肉。
飞坦并不喜欢派克。
无关性格,只是不喜欢她的能力。
他更喜欢看着猎物在他的手下挣扎,一点点丢盔弃甲,将自己最肮脏软弱的内在展露在他面前,而不是派克简单粗暴地直接知晓一切。
也许他更喜欢看人崩溃。
就像他曾经一样。
飞坦也是最典型的流星街人纯粹,遵从自己欲|望。
他的世界里没有复杂变幻莫测的思考,他依靠本能而行。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加入库洛洛的原因。
库洛洛身上流星街特有的恣睢和张狂还有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
而玛奇更有敏锐的直觉。
她能够洞察一切,在纷繁复杂的境地寻找到最正确的出路。
她依靠建立在深思熟虑之上的直觉行事,而不是盲从直觉。
这也是她与强化系不同的地方。
强化系直觉的灵敏是因为单纯,而正是因为玛奇的复杂,才使她冷静到可怕。
窝金和信长是被库洛洛打败之后心甘情愿地加入的。
他们都是很纯粹的强化系,单细胞,整天闹腾不停。
但也是他们加入之后,这个小团体多了些生气。
当然,也多了很多追在屁股后面的敌人。
富兰克林就是其中之一。
大概是因为窝金和信长打架的时候在他脸上划了好几道伤疤,毁了他的容吧。
其实派克认为他也没什么容好毁的。
三个人打得难舍难分,偶尔飞坦还进去凑一脚,然后情不自禁惺惺相惜。
富兰克林也就这样加入了他们。
库洛洛偶尔跟飞坦玛奇掰腕子,非常心碎地输了之后就坐在高高的废墟上翻阅书籍假装深沉。
这个时候窝金跟信长在打架。
飞坦有时候会暗搓搓地跑出去翻垃圾堆找有没有废弃的游戏机,如果有收获就会好心情的顺手带一些食物回来。如果没有……大概会跑到某个阴暗角落去杀人泄愤。
这个时候窝金跟信长一般都在打架。
玛奇会带着她的神秘布袋子出去晃悠,然后回来研究她的黑暗料理。
这个时候窝金跟信长会跑到很远的地方打架。
至于富兰克林好像从某个垃圾堆里面淘到了超级合金的耳坠,十分不幸地把耳朵拉长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他经常会出去找有没有能够把耳朵拉回去的东西。
这个时候窝金和信长依旧在打架。
若要真回忆,可能幻影旅团组建前的这段时光是她记忆里最平静美好的了。
他们在那片荒芜的沙地里嬉笑打闹。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想,旅团、荣耀、杀戮、自由。
在昏黄暗淡的夕阳下,库洛洛站在沙丘的顶端宣布成立幻影旅团。
他逆着光面容晦暗模糊不清,但派克能够想象出他那双明亮清澈的黑眸,正在望着他们。
那是他们的团长,她的团长。
即使赌上性命也要跟随的。
旅团成立之后,又有成员陆陆续续加入了。
芬克斯、侠客、阿碧瑟。
芬克斯外表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心思很细腻,是个很感性也很重义气的人。
整个旅团难得能够跟飞坦好好搭档不出问题的成员吧。
虽然喜欢收集埃及法老服装还缠着玛奇给他缝衣服这一点有些奇怪。
……很奇怪。
侠客是名副其实的蜘蛛脑,思维很活跃,也很聪明。
但是有点容易钻牛角尖。
比如最开始入团的时候,他费尽心思设计各种谜题向库洛洛展现自己的能力,实际上最后库洛洛让他加入旅团的原因是找一个掰腕子差点的智力型成员挽回他团长英明神武的形象。
最后还是挺成功的。
侠客就被定位成了旅团受气包。
而阿碧瑟是个很温柔的人,很难想象在流星街还有这样的人。
从玛奇手中接过了做饭的任务,成功拯救了旅团众人的胃部。
大概是因为抢走了玛奇热爱料理的机会,玛奇一直都对阿碧瑟不怎么友好。
阿碧瑟可能不是旅团最强的,但一定是所有人最信赖的。
稳重温柔自持,为了旅团屡次身犯险境,大概他也一直热爱着旅团吧。
但是他后来背叛了旅团。
谁也没有想到。
即使是玛奇,不怎么喜欢阿碧瑟的原因似乎也真的只是他做饭比她好吃。
阿碧瑟把库洛洛交给了一直通缉旅团成员的长老会。
当旅团杀到长老会去要人的时候,长老们说库洛洛已经逃走了。
派克探查他的记忆的时候看见了很多残破血腥的记忆碎片。
鲜血像藤蔓攀援他苍白的肌肤,食血而生。
那双一直神采飞扬的黑眸沉寂着,像没有光泽的渊水。
死寂沉郁。
派克从未见过这样库洛洛。
旅团的众人都以为库洛洛死在了外面,但是派克相信团长一定还活着。
就像最开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被无数人追杀,派克无数次以为他们会死在肮脏的垃圾堆里面被腐臭的垃圾掩埋,库洛洛都能够带她逃出来。
他是库洛洛,所以他是不会就这样死去的。
派克坚信。
再见到库洛洛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在旅团集合的废弃教堂里,库洛洛像往常一样坐在高耸的废墟上翻阅着冗长高深的书,阿碧瑟仰身躺在地上,面容灰败,失去了生机。
“旅团的诸位…我回来了。”他合上书微笑。
笑容还是像以前一样,但是失去了曾经的灿烂,如今的他就像冰冷的雕塑一样,即使笑着,也离她很遥远。
库洛洛变得沉默疏离,与他们的对话也多是下达一些目标命令,嬉笑打闹已是不可能的了。
他成长成为了幻影旅团团长应该的模样,深邃成熟运筹帷幄智多近妖。
现在的他更让人信服接受他的领导,也更让人捉摸不透。
派克跟随着库洛洛,无论他变成了如何模样,但她心中却仍然记得昏黄天空下向她灿烂微笑的黑眸少年,他温柔地叫她,派克。
在库洛洛杀死阿碧瑟的不久后,他突然对旅团成员说,“我们离开流星街吧。”
“离开流星街,胡作非为。”他依然在翻阅他的书籍,噙着温柔的笑意,就像在说最平常的话语。
只有旅团成员知道,这句话是怎样凶戾血腥。
窝金兴奋得开始颤抖牙齿打颤,信长也焦躁不堪地开始擦拭他的武|士|刀,芬克斯摆动着他的拳头,飞坦眯了眯他暗金色的眸子,残虐在他眸子里闪现。
玛奇和侠客对杀人并不热衷,但是流星街里是不会有所谓善良的人的。
杀戮和死亡对他们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篆刻在他们灵魂里的。
抢掠、杀戮、破坏。
旅团用十分血腥的方式宣告世界自己的存在。
库洛洛站在远处教堂的尖顶前,看着团员们残忍的屠杀和人挣扎痛苦的哀鸣。
他静静地看着,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情感也没有仁慈。
出了流星街之后,他就让所有团员自由支配时间,他宣布目标再集合。
旅团成员毫不留恋地四散离开。
幻影旅团从一开始就是很松散的组织,每个团员有最大限度的自由,之所以会聚在一起,只是因为库洛洛吧。
如果没有了库洛洛呢……
派克无法想象。
如果没有库洛洛,她大概已经死在了流星街,跟塔桑一样。
————
派克住在塞恩联邦的一个小镇上。
家里只有一些简单的摆设和一只叫塔桑的黑猫。
曾经的她没有办法保护塔桑。
无论是那个女人还是那只黑猫。
所以他们死在了她的面前。
在路边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塔桑的时候,派克就将它抱起来。
塔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声叫着,“喵……”
派克感受着它温热的身体,轻轻笑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触摸到,鲜活着的生命了。
隔壁花店住着一个很喜欢笑的姑娘。
不好看也不温柔,有点傻气,粗枝大叶的,但是很喜欢小动物。
有时候派克有事,都是托她照顾塔桑的。
记得是一个雨天的下午。
派克刚刚从便利店里回来,花店里一片狼藉。
小姑娘抱着猫,笑容凝固在脸上,鲜血从她的脖颈向下流淌。
塔桑大概也感受到了危险,从她怀里跳出来,离开了花店,消失在了巷尾。
“派克,原来你在啊,我就说侠客的情报不会出错的,这个小丫头果然是在骗我们。”芬克斯耸耸肩。
“团长说九月十四日前在流星街集合。”飞坦红色的伞上还在淌血。
“知道了。”派克回答。
芬克斯和飞坦离开了。
派克走近花店的小姑娘。
嘴唇惊讶地微张露出并不齐整的牙齿,略黑的皮肤和枯黄的头发。
她并不好看。
但笑起来的时候会让你忘记这些。
现在她死了。
错了么?
那是谁的错?
没有人教过他们杀人是错误的,他们也不会这样认为。
一旦他们停止了杀戮,他们就将被人屠戮。
但归根究底,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嗜血如狂的刽子手。
他们是流星街人,骨子里篆刻着对血液的痴狂和对生命的蔑视。
他们罪无可恕。
他们胡作非为。
————
团长这次看上了窟卢塔族的火红眼。
他想要,所有的眼睛。
窟卢塔族的隐居地有很多迷障陷阱,但是最后他们仍然没有反抗余地的死在了旅团众人手中。
就像一场虐杀。
红色的眼睛和红色的血液。
染红了整片山谷。
血腥和残虐充斥了所有人的眼睛。
派克转身看库洛洛。
他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平淡地用淬了毒的利刃剜去一个个窟卢塔族人的眼睛。
得到了所有的火红眼之后,在库洛洛研究完那鲜艳昳丽的红色产生的原因了,便毫不留恋地将所有火红眼转卖了。
那双清澄的眼睛里好像没有仁慈,又仿佛噙着悲天悯人的微光。
派克永远都没有办法读懂库洛洛,这也是她一直跟随他的原因。
————
又过了一年多。
再次在流星街集合的时候,十三个成员已经全员集合。
库洛洛、派克诺妲、飞坦、玛奇、窝金、信长、富兰克林。
芬克斯、侠客、赛伦斯、库哗、面影、剥落裂夫。
后面加入的四个人派克与他们并没有深入接触,只是感觉四号面影有些不舒服。
他的眼睛带着恶意。
赛伦斯被揍敌客家族族长杀死了。
虽然跟赛伦斯并不熟悉,但是这是对于旅团的一种挑衅。
库洛洛是一个很骄傲的人。
他有他的傲骨和他恣睢疯狂。
他从不将自己的生命当成一回事,他谨慎却也猖狂,蔑视生命。
所以他选择面对席巴揍敌客。
即使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被他杀死。
派克玛奇飞坦赶到的时候库洛洛浑身是伤狼狈地躺在草丛中,席巴揍敌客已经无影无踪了。
不远处有一滩血,显然席巴也受了不轻的伤。
席巴负伤离开的原因并不是杀不死库洛洛,而是并没有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杀死了库洛洛还有旅团成员的疯狂报复,客户开的价格并不足以揍敌客家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仅此而已。
派克想到最开始遇见的库洛洛,那时的他弱小到连她都能够杀死他。
库洛洛并不是最强大的,但是他是他们的团长。
他们选择跟随库洛洛也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他这个人。
派克选择留在库洛洛身边。
即使她不是战斗成员。
也许只是因为她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她也不再有养一只猫的决心。
蓝色头发笑容有些病态的高挑男人提着四号面影的头颅来到了基地。
“呐~库洛洛~现在我是你们团员了~我们来打一架吧~”他的笑容恣意猖狂,不疯魔不成活。
“团员不能内斗。”库洛洛风轻云淡地翻过一页书。
蓝发男人身上的杀意迸发到极致,然后突然诡异一笑,一扭一扭地离开了。
“他是一颗定|时|炸|弹。”派克说。
“我知道。”库洛洛轻声微笑,“你不认为现在的日子太无趣了吗?”
“希望他能够给我带来惊喜吧。”他望向遥远的天际。
其实库洛洛跟西索骨子里是一种人。
虽然很不愿意把团长跟那个有些扭曲的疯子比较,但是他们都是一样的。
追求刺激,癫狂,恣睢,嗜血,善变,冷血,目中无人。
不过一个内敛,一个外放。
他们都是疯子,只不过库洛洛因为有旅团所以才会有更多顾忌,而西索独身一人。
然而之后的日子很平静也很平淡。
西索偶尔来基地骚扰一下库洛洛,调|戏一下玛奇,缺根胳膊少根腿给旅团送点经费,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库洛洛也会偶尔看上些什么带着几个团员出去劫掠。
派克一般会守在基地里,除非有飞坦解决不了的硬骨头,她才会用能力套出情报。
多数时间她还是坐在破旧的建筑顶上,望着流星街昏黄暗淡的天空,呼吸着腐臭夹杂着血腥味的空气。
也许是在回忆,也许是在缅怀。
她就是一个被情感支配的人,念旧脆弱还有些固执。
————
“……把友克鑫的拍卖品,全部抢光。”他说。
幻影旅团第二次全员集合,目标是友克鑫拍卖会的所有拍品。
鲜活的生命像水流一样从自己手中流逝,收割生命的同时很容易产生生命的价值原来不过如此的念头。
轻轻扣动扳机,涣散的眼睛。
窝金被锁链手抓走了,按照回来的情报,应该是凶多吉少。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旅团是沉默的。
信长握紧了他的武|士|刀,叫嚣着要替窝金报仇。
泪水从他的眼角划过。
这是派克第一次见到信长哭。
那库洛洛呢?
友克鑫大楼的顶层,库洛洛站在落地窗前。
派克在混乱的街道上抬头仰望,他的身影模糊不清。
也许他在哭泣。
只有泪珠从他苍白的脸颊划过。
流星街人的眼泪很奢侈,无论是再悲伤痛苦的事情。
而他们永远不会为自己流泪。
————
『昏暗中仅有一丝光明的日子,
你在狭窄的房间里面对两个抉择。
只要死神在你身边徘徊,
答案只有荣耀或背叛。』
派克拿到自己预示自己死亡的预言诗时候,心中甚至没有紧张和波澜。
侠客小滴也是一样。
很冷静地在分析着预言诗。
死亡……
那是怎样的感觉?
荣耀与背叛。
她只知道她永远不会背叛旅团,背叛库洛洛。
“因为是同伴,所以才会不惜一切去救啊!”黑发小鬼眼神执拗地看着派克,让她有一种被灼伤的感觉。
他们是同伴。
“你好,派克。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同伴。”青涩的少年向她伸出手,灿烂微笑。
这是她永生铭记的场面。
踏上交换人质的路程的时候,派克知道自己做了最差的选择。
也许这个时候拿身后两个小鬼的姓名与锁链小子做赌注是最好的做法,但是她没有办法将团长的性命也作为赌注。
『别本末倒置…我的命令最优先,但不要把我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我也是旅团的一分子。
应该存活的不是个人,而是旅团。』
这是不可能做到的,至少对于派克来说。
库洛洛能够活着,这就够了。
她不能用库洛洛的生死去赌一个输赢。
锁链手在她的心脏里下了契约。
她的心脏有被束缚的感觉。
原来心脏的位置在这里,那温热的跳动的肉块。
与团长默然擦身的时候,她仿佛听见了库洛洛的声音。
『你太让我失望了,派克。』
派克愣怔在原地。
是的,感情用事,将团长的性命而不是旅团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她很让人失望。
这是她的选择,也将由她的性命承担。
冰冷的雨水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有失温的错觉。
她正在踏上死亡的征程,生命随着她的脚步开始倒数。
她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
她并不是个好人。
她杀过很多人。
无辜的、孱弱的、卑微的。
因为私欲剥夺他们的生命。
也许这样是错的。
但她没有后悔过,她二十年前本来就应该在流星街死掉的。
所谓的生与死对于她来说都只是一种符号。
但也只是与她无关的人。
只是想到库洛洛可能死亡,像塔桑一样毫无生机地躺在地上,她就不能忍受。
她瞥到了白色的身影。
是一只猫。
它用自己的温度温暖派克的身体,抬起头向她叫唤,“喵……”
派克跟着它的脚步走到了流浪猫的聚居地。
一直黑猫骄矜地弓着腰立在垃圾堆顶端。
它有黑色的眸子。
跟塔桑一样,跟库洛洛一样。
“喵……”派克微笑,轻声回应它。
最开始的她孑然一身,没有名叫塔桑的女人也没有库洛洛旅团。
她只有一直黑猫在她身边,轻声唤她。
派克缓步走到旅团众人面前。
派克抬起头扫过一双双怀疑愤怒的眼睛。
她抬起枪。
抢里还有六颗子弹,正好是旅团成立的人数。
“你们愿意相信我的子弹吗?”她说,然后用枪对准了芬克斯。
“派克你真的……”芬克斯不敢置信。
“难道……”玛奇睁大了眼睛,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
“我把我的记忆还有我的想法都告诉你们。”
她经历的挣扎她难以言明的想法还有她的痛苦她的选择。
最后一发子弹发出的瞬间,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被锁链扣紧了。
瞬间被碾为齑粉。
“派克。”昏黄的夕阳下,黑发的少年伸出手对她灿烂微笑。
你回家了,回到同伴身边了,派克。
————
As a poem,the glory remains immortality.
荣耀如诗,永垂不朽。
犹豫了很久派克的小传还是没有改。
用的就是之前的猫与诗,按照原本剧情走的。
我很喜欢派克,我宁可让我的女主角死让我的故事be我也要救下派克。小传还是按照剧情写的,这是派克的选择。
她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很温柔的,流星街人。
但也是强大残酷的流星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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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猫与诗(派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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