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吃饭的时候 ...
-
吃饭的时候闵玧其就给金泰亨发了消息让他来接朴智旻。帮着金泰亨给朴智旻塞进车,又给金希澈拦了一辆出租,闵玧其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
盛夏的晚风只会吹得原本微醺的人更加有醉意。闵玧其骂了自己一句,喝了太多酒,这下连车都开不了。
一直都是郑号锡开车,闵玧其就算偶尔喝个酒也无所谓。
好像从没见过郑号锡喝酒。
闵玧其摇摇头,又骂了自己一句。
怎么从什么都能联想到郑号锡。
正好在警校附近,闵玧其决定去警校招待所待一晚。
招待所值班的也都是熟人,闵玧其办了手续付了押金,却没去房间,而是到警校的操场上转了转。
就和当初一样,操场上都是些夜跑的年轻小伙子。闵玧其没想到的是,他毕业了七年,竟然还有挺多学生认识他,一路走下来洪亮的“学长好”“学长你是我偶像”的声音此起彼伏。
闵玧其笑了,在操场边缘的单杠上坐着,看着一圈又一圈跑着的年轻人们回味着自己的这几年。
真的,比他当初预计的好了太多太多。
当时他本来以为自己就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辈子了,但现在虽然他仍然对未来有些迷茫,但起码他有了金希澈朴智旻这样的生死之交,有了这么多视自己为榜样的后辈。
郑号锡,你说,我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整天在你身边,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这种想法一出现闵玧其又呆住了。
现在的他,不想承认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郑号锡对他来说,有那么一点特殊。
那又怎样,人已经回不来了。
金希澈有些步伐不稳地回到了家,躺在床上拨通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怎么了?”那端传来的声音低沉而稳重。
“你在韩国吗?”金希澈闭着眼睛,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还在美国,”那头回答道,“你喝酒了?”
“嗯,和后辈喝了几杯,”金希澈的声音还是醉醺醺的,“把和BH的合作取消,听见没?”
“好,”那头答应的很是爽快,“我想你了。”
“那就自己来看我,派两个人盯着我干什么?”金希澈假装生气。
“明天就让他们回去。”干脆利落的回应。
“对这些孩子好一点,我可是听说了你把一个孩子逼到离家出走还要把人家抓回去的光辉事迹。”金希澈这句话说的有点像个担心孩子的妈妈。
“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端的声音有些无奈。
“知道,金英东,变态。”金希澈说完就结束了通话。
眼神有点涣散,金希澈望着窗外的月亮笑了。
这下扒下BH披着的羊皮就轻而易举了。
闵玧其第二天从招待所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连睡了两天。
他真的是太累了。
三天后,郑号锡的葬礼。
媒体进不来,BH新董事会的戏也就做得十分敷衍。调查结果不明不白,整个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说是葬礼,也挺滑稽的,毕竟连遗体都没有,只能算是个追悼会。但是该出席的人还是出席了的,闵玧其是被金南俊通知参加的,他环顾四周,熟面孔生面孔都不少。
但很明显,没有郑号锡的家人。
郑号锡没有家人。
闵玧其头一次觉得郑号锡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在那边可以和家人团聚。
葬礼结束后,金南俊带着金硕珍走到闵玧其面前。
看着手牵着手的两人,闵玧其心中一阵歉疚。
“真的对不起。”闵玧其向两人道歉。
“你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而已,没什么好抱歉的。”金硕珍眼中是谅解。
闵玧其点点头,又问金南俊:“家里人同意了?”
金南俊凑近,指着金董事——现在应该是金董事长,对闵玧其低声说道:“这位就是家父。”
在自己亲爹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家里人肯定同意了。
下午金硕珍停业了几天的咖啡馆重新开张,金南俊和闵玧其在店里面对面坐着。
“玧其哥,号锡他……留了一些东西给你。”金南俊递给闵玧其一份文件。
闵玧其看了一眼,那是郑号锡车库里几十辆车的赠与合同。
闵玧其苦笑:“你说他怎么就像提前知道了自己会死一样。”
“像他们这种人,遗嘱立的都特别提前,”金南俊回答,“成天那么多人虎视眈眈,活着挺累的。”
闵玧其将文件叠起收好,金南俊继续说道:“我,泰亨和智旻都有,但这不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你说。”闵玧其示意。
“其实这个事我也有参与……”金南俊深吸一口气,“雇佣硕珍哥杀人的人是号锡。”
“什么?”金南俊的话让闵玧其很是震惊。
“BH私底下是做什么买卖的想必玧其哥你已经知道了,”金南俊一点一点地解释着,“BH的董事会也一直掌握着这个产业,号锡很反感这些,所以从他父亲手里接过这个公司之后就一直想停掉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警方?”闵玧其问道。
“那样BH的光产业也保不住了,”金南俊回答,“号锡不想把这些也毁了,就只能黑吃黑,杀掉原本董事会的人然后……”
“重新洗牌。”闵玧其接道,“恕我冒昧,可是令尊……”
“我父亲是站在号锡一边的,虽然之前隐藏的很好,但号锡的股份转让让我父亲也成了众矢之的,我很担心他。”
闵玧其点了点头:“可惜我现在被停职了,爱莫能助……不过你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些?”
“我不想号锡在你心中留下一个特别不好的印象。”金南俊勉强地笑笑,“你们……算了,人都不在了。”
“……谢谢。”闵玧其说完走出了咖啡店。
“组织”的临时基地。
崔荣宰正在和BamBam聊天,基地的门被打开,段宜恩带着王嘉尔走了进来。
“Mark.”崔荣宰冲段宜恩笑了笑。
段宜恩回报以一笑,用手指了指边上的一个房间,做了一个询问的表情。崔荣宰点点头,段宜恩示意王嘉尔在外边等他,然后自己走了进去。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笑着对他说。
“How your recovery is going”段宜恩靠着墙壁,看着打着好几处石膏的那个人,颇为关心地问道。
“你的那个小医生说还要再躺一阵子,”小医生指的就是崔荣宰,“我这次被你整得够惨的,要不是跳车跳得及时,你现在连我的骨灰都找不到。”
“Apologize,”段宜恩抱歉地笑笑,“I didn\'t know it was you.”
“现在你知道了,”躺着的人没好气地说,“能不能把人撤了啊?”
“J has already given that order,”段宜恩回道,“should I leave someone to help you”
“不用了,”那人勉强地摆摆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Solve by yourself”段宜恩嘲笑道,“Then who hired JIN”
被揭了短,那人尴尬地吸了一口气:“我又不知道你们内部出了什么事……不过硕珍哥就是JIN还是让我挺意外的,看他人那么温和,不像是组织里的人。”
“You too,”段宜恩回嘴,“I still think that you do not deserve your name.”
“彼此彼此,咱俩都是靠老子进组织关系户,只不过你更有钱有权不用改名字还当了领导。”那人撇了撇嘴,“但是J-Hope这个名字我还是很喜欢的。” “We will go back to America tomorrow, call us if you need, Ho-seok.”生涩地念出这个名字,段宜恩把病床上的郑号锡逗笑了。
“不会打给你们的,”郑号锡挥了挥手,“有空记得学学怎么说韩语。”
“Bye.”段宜恩也笑了,转身走出了房间。
“You can stay here till you finish this.”段宜恩拍了拍基地中间放着的那个“大箱子”,对崔荣宰说。
“Couldn\'t be better,”崔荣宰笑到,然后拉过一旁的BamBam问段宜恩,“can he keep me company”
段宜恩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Sure.”
闵玧其回到家之后就是一副浑浑噩噩的状态,突然撤去了高强度工作的他闲得发慌,吃了一盒拉面之后把音响打开倒在沙发上听音乐,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感觉自己置身一片空白,闵玧其意识到自己做梦了。不出意外地,那个人出现在了梦中。
闵玧其嘲讽地看着一身洁白的郑号锡,郑号锡也看着他。
突然郑号锡伸出手,把闵玧其轻轻向后一推。
只轻轻的一下,闵玧其却向后倒去。
身后是一个不见底的深渊,闵玧其坠落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郑号锡的脸。
郑号锡就站在悬崖边,就那么看着他。
闵玧其从梦中惊醒。
每天无所事事,吃泡面,听音乐,睡过去,被噩梦惊醒,如此循环往复,空虚的时间总是枯燥而漫长,没几天闵玧其就受不了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闵玧其决定去一趟墓园。
闵玧其找到了郑号锡的坟墓。
握起拳头往墓碑上砸了砸,然后面对着墓碑直接盘腿坐在地上。
就这么盯着墓碑看了一天。
墓碑上的照片,郑号锡笑得好看而耀眼,晃得闵玧其好几次差点没拦住自己的眼泪。
闵玧其不会像电视剧里的角色一样对着墓碑讲话,但不代表他心里就什么想法都没有。
那天之后闵玧其每天都会去墓园。
以至于坐在郑号锡的墓碑前发呆迅速成为了闵玧其的一种习惯。
什么都不想地,就是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因为这个规律的习惯闵玧其的生活也恢复了有条有理的状态,就像没有任务的时候那样,每天听音乐,玩玩游戏,随便吃点东西,偶尔和朴智旻田柾国他们聚一次。剩下的时间,除了睡觉,就是去墓园。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心中从愤怒到嘲讽,到怜悯再到心疼,最后都归于平静。
闵玧其每天晚上还是会做梦,从被郑号锡推下悬崖,到眼看着郑号锡葬身火海,一直到梦境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他和郑号锡两个人。
闵玧其伸出手,却怎么也碰不到他。
闵玧其仍然将这个梦定义为噩梦。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一整个夏天只剩了个尾声,闵玧其也终于懂得如何将当初躁动的情绪和情愫收好,平淡地看待之前发生的一切。
只是工作而已,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相互利用而已。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聚了,终究会散。
没什么不甘不愿,更没什么纠缠不清。
你给的救赎,给的欺骗,我都以波澜不惊作为回应。
闵玧其觉得自己放下了。
复职以后闵玧其再也没去过郑号锡的墓碑前,那套被洗坏的的西装就安静地躺在闵玧其衣柜最角落的那个地方。
舍不得丢掉,却再也不想拿起。
郑号锡终于可以下地走动了。
其实他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是小医生坚持不让他下床。他再三反对,崔荣宰就威胁他要给他绑在床上,他只好又躺了两三周。
虽然小医生成天笑嘻嘻的,但是除了给他换药之外的时间之外绝不和他多讲一句话,只和那个叫BamBam的泰国小子讲话,这让郑号锡只能在床上躺着的日子过得特别寂寞。
明明自己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现在竟然还会寂寞,郑号锡觉得自己越活越没出息了。
不过终于能活动了郑号锡非常开心,下床简单活动了一下关节和肌肉,也能不用人扶着自己走出屋子了。
“这是什么啊?”郑号锡指着那个特别显眼的“大箱子”问道。
“人体组织再生系统。”崔荣宰如实回答。
“那为什么不给我用?”郑号锡故作生气地问道。
“你现在不也恢复得挺好的吗?”崔荣宰笑着反问。郑号锡不得不承认小医生医术很高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他的身体的确恢复得很快。
“那是给死人用的。”BamBam在旁边插话。
“太疼了,活人受不了。”崔荣宰补充道,“况且这个还在实验阶段,成功率达不到百分之百。”
“那之前那个……”BamBam看向崔荣宰问道。
“只能算我和他都走运,”崔荣宰看向BamBam,“要是失败了的话JIN不知道要怎么报复我呢。”
“JIN哥很温柔的好不好,”BamBam反驳,“不要随便说人坏话。”
“好嘛,”崔荣宰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然后难得地对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郑号锡发问了:“那个人你认识吗?比你稍微矮一点,皮肤挺白的,性格不大好,整个人跟个冰山似的。”
郑号锡闻言失笑:“可能认识吧……”
郑号锡很担心闵玧其,但已经被宣告死亡的他为了不暴露,还是不敢和外界有一点联系,于是闵玧其朴智旻他们怎么样了他一点也不知道,就连金硕珍的情况还是从崔荣宰的只言片语里了解的。
他没事就好了,郑号锡的心里一直压着的愧疚也终于减轻了些。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郑号锡又问道。
“现在就可以。”崔荣宰回答,“只不过出去还是要小心一些,伤的重的地方再受伤的话就麻烦了。”
“那好,”郑号锡乐了,“我马上就走,不在这里打扰您两位谈恋爱了。”
崔荣宰和BamBam都被这句话搞得有点脸红。
“你能去哪里呢?据我所知你以前住的公寓已经被处理掉了哦。”崔荣宰好心提醒道。
“这就不用你们费心了,”郑号锡穿上外套,向基地外走去,“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了啊崔医生。”
“你说他身无分文的能行吗?”看着郑号锡离去的身影,BamBam还是很担心。
“不关我们的事,”崔荣宰耸耸肩,“他那么大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的。”
闵玧其和朴智旻虽然复了职,但是BH事件的影响还在,这段时间在公安厅仍然接不到什么任务。金希澈倒是很高兴,正好偷偷派两人暗中继续调查BH。虽说没能拿到具有证据能力的东西,BH也更加提防,但毕竟有了储存卡里的那些东西,预测BH的活动倒是方便了很多。
从复职以来快一个月的时间,虽然没能追到什么有用的证据或是线索,但是拦了好几次BH交易军火的现场。没有证据,只能当做一般的走私军火来处理,但接连被吃了几批货,想必BH心里也不好受。
朴智旻带队负责埋伏包抄,闵玧其负责正面硬碰硬,BH的人几次下来肯定也知道了有闵玧其这么个人。闵玧其也不怕,随时等着BH向他报复。
但一直没动静,BH也是沉得住气,无论警方怎么骚扰就是不肯主动出击,金希澈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嘲笑了多少次。
不过这一天,闵玧其从公安厅下了班,就发现有人盯上自己了。
闵玧其冷笑,BH送到自己手里的线头自己当然不会放过,也不知道抓住了能扯出多少能用的证据。
有了这个想法,闵玧其就没有开车,而是步行离开了公安厅。
一路看似散步,闵玧其的心里仔细计算着。
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跟踪的技巧并不是太好,不像是专业的杀手。
闵玧其突然故意一个急停,对方没料到,脚步乱了几下才跟着停了下来。虽然街上人和车都不少,对方掩饰得勉强还算合格,但有心如闵玧其,还是大概听到了一个脚步声。
心中又蹦出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