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时光走来的你》柳风回

7、生日会

　　第七章：生日会

　　杨郁尴尬地定在原地，季非玩着手机，没理会。

　　还是同门年纪最大的苏菏站起来打圆场，“走走走，小师弟，有什么需要招呼的大师姐帮你。”

　　众人也笑呵呵地起着哄，就算过了这小插曲。

　　连程瞥了眼身旁的人，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发送。

　　季非的手机提示声响起，她点开，连程的信息跃入眼帘，只有一句话：只许州官放火。

　　擦，她不就难得拒绝个人嘛，就被她抓着嘲讽！论说伤在她连程脚下的少男心，那都可以组团刷十几桌麻将了好嘛！

　　连程今晚就是个陪客，吃完饭，带着季非回去就好，杨郁朋友多，同门的，同学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反正年轻，凑在一起high两下也就熟了。

　　为了这场生日会，餐厅特意改了一下格局，半边的场地全部弄成自助的形式，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那是他们的世界。

　　季非凑在她耳边，“我去接个电话。”

　　连程点点头，这里有点嘈杂。

　　季非刚走，杨郁就凑过来，举了杯酒递给她，脸有些红，大概被灌了很多酒，连程没接他也就固执地举着，眼里落着点寂寥，凄凄然的，连程叹了口气，伸手接过。

　　他像是得到同意，在她身旁坐下，手里握着瓶酒，仰头就喝了几口，“你说，”声音夹着点低落，“她怎么就这么对我呢？”

　　连程知道他是被季非的态度伤了。

　　“她以前也没有给过你好脸色。”

　　“我知道，但这次不一样……”

　　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呢，要说不一样的大概是他的心境。

　　被拒绝一两次觉得没事，拒绝三四次觉得正常，拒绝五六次觉得能接受，但再坚强的心，也经不住毫无希望地一次又一次。

　　大概他自己设定了一个极限，而现在他到了这个极限，但结果仍是bad，所以他才觉得这次不一样，能有什么不一样呢，其实都一样，只是他不想坚持了。

　　但，也情有可原，能理解。

　　爱情，本就是进退自由的游戏，你若想退出也不会有人指摘什么。

　　连程尽量安慰他，她了解季非，所以知道她的想法，安慰的话说起来也是聊胜于无，好在他也只是想找个人宣泄一下，连程便当了这个倾听者。

　　他握着啤酒瓶，一副失恋颓废的模样，和她碰了碰杯，“师姐，祝我生日快乐。”

　　连程有些不忍，拿着酒杯喝了一口，她受伤的事，别人都不知道，这个时候更不好拿出来当借口。

　　一杯酒快被她喝完，杨郁终于摇摇晃晃站起来，却重心不稳就摔下来，连程连忙伸手去扶，却顾忌着自己的右手没使力，结果只能单手抱着他给他借力，他像是清醒了一些，自己撑着沙发站起来，“抱歉。”

　　连程示意没事，他撑着额头摇摇晃晃地走了。

　　连程扫了眼周围，季非还没有回来，正想自己去外面透个气，结果看到远处吧台椅上坐着的人，目光一顿，有些意外。

　　顾余景坐在高脚椅上，斜斜倾着身，手里转着杯酒，隔着明明暗暗的灯光，就这样看着她。

　　人群来来往往，连程垂了垂眼，再抬头就看到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不可避免，干脆迎面而上。

　　果然，到了跟前，他似笑非笑，“静养就是这么养的？”

　　在他面前，总有种小孩子挨训的感觉。

　　连程解释了一句：“朋友生日，推不掉。”

　　他抬眼朝远处看了一眼，就看到那花里胡哨的花蝴蝶，满场子敬酒。

　　忽然倾身靠近她，“喝酒了？”

　　连程想你坐了这么久，刚刚不都看到了嘛，还非得这样折磨着问，索性昂着头，“喝了。”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他生日有这么高兴？”

　　她是陪伤心人喝酒，哪里高兴了。

　　他看她一眼，示意在旁边坐，连程放开心态后，没有压力地坐下，看到面前的酒杯一时愣了愣，之前有人？

　　顾余景伸手过来把酒杯撤掉，食指敲在桌上，“点杯饮料。”

　　连程从善如流点了杯饮料，吧台隔着半个场子，那边喧闹得很，这里却有些安静。

　　“小姐，这里是我的位置。”

　　连程抬眼看去，一个身穿红色艳裙的女子正看着她，她想起之前桌上的酒杯，顺着高脚椅就要滑下来，却被顾余景按住了手，抬头看着那个红裙女子，“你的酒已经喝完了。”

　　红裙女子一脸诧异，“我刚明明和你说去个洗手间……”

　　没想到，是认识的，连程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一时进退不得。

　　红裙女子说：“我还有话和你说。”

　　顾余景却没再看她，“回去就说我态度傲慢，性格恶劣，随便你怎么说，这顿饭，到此为止。”

　　连程才算听出一点端倪，看来是个相亲局，女方显然有意，但顾余景的态度很明确，连程坐着没动，那红裙女子皱着眉，最后委屈地跺了跺脚，走了。

　　“气哭了。”她说。

　　“嗯。”

　　“……你这样相亲，不如不来。”

　　“和你一样，推不掉。”

　　“父母安排的？”

　　他有些沉默，没回答这个问题，连程意识到可能越界了，笑笑转移话题。

　　他随手扯了扯领带，觉得不舒服干脆解开扔在一边，抬起酒杯晃了晃，在眼前凝眸，“以为这里安静，”皱了皱眉。

　　生日趴，总是怎么热闹怎么闹。

　　他偏过头问她，“要待到什么时候？”

　　“我等季非。”

　　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不知道为什么，连程察觉出他有些不耐烦，只是表情看起来却无甚变化。

　　最后把酒杯推在一边，点了杯和她一样的果汁。

　　……

　　连程觉得他今晚有点不一样，有些散漫。

　　看他按掉了三四个电话，以为有事，结果却不紧不慢地搅着面前的果汁，电话又一次响起，他又想按掉，像是想到什么停下动作，把电话递给她，“帮我接一下。”

　　“……”

　　“就说我喝醉了。”

　　连程握着手机，看着上面跳动的一串号码，没存名字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电话吧？

　　她接通，对面一个女声直冲耳膜，“终于敢接我电话了！”

　　连程打断她，“那个，不好意思……”

　　“咦……”声音变得小，应该是她拿开手机确定号码，“我打的没错啊，你是哪位？顾余景呢？”

　　连程在始作俑者的目光注视下，不得不帮他撒谎，“他现在喝醉了，不方便接电话。”

　　对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喝醉了？”

　　“嗯。”

　　又是一段沉默，“他真的，喝醉了？”

　　连程应得有些心虚。

　　“好，那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连程把手机还给他。

　　他把手机丢在一旁，伸手过来，靠近她耳边时忽然顿住，生硬地转回去握住杯子。

　　莫名的，连程觉得他刚刚是想揉她头发，有些尴尬地坐下喝了口饮料，两个人一时有些沉默。

　　手机忽然震动一声，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这是你向我反抗相亲的手段？

　　他挑了挑眉，回了两个字：不是。

　　半响，有了回复。

　　“所以，这是向我介绍？”

　　他勾了勾嘴角，“你知道就好。”

　　靠！

　　一个不能喝酒的人，莫名其妙让个女人接电话，找的借口还是他喝醉了，不就是为了让她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吗，真是迂回！

　　既然如此，早该明说，她也不会费尽心思安排相亲局。

　　连程默默喝着饮料，生日趴似乎进行得正是高潮，半场的灯都暗下来，一个蛋糕伴随着生日快乐歌被推出来，连程环视了一下全场，没看到季非，也不知道她是故意躲着还是这个电话真没接完。

　　场中的气氛正好，寿星吹灭蜡烛后，下了第一刀，一个五层蛋糕被分为两半，在场的都是图个气氛，蛋糕切了反倒没什么人吃，都被男生分给女生了。

　　连程以为坐的远不会有人注意到，没想到一个眼尖的男生还是端着一块蛋糕送过来，而且似乎也没有走的意思，和她闲聊了一会儿就在她旁边坐下来，连程对着面前的蛋糕迟迟下不了手，她不喜欢奶油，而这块蛋糕上基本都是奶油，偏偏旁边的男生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连程想把奶油拨到旁边，还没拿起叉子面前的蛋糕就被人拿走了。

　　顾余景把所有的奶油都撇到他盛果汁的杯子里，冰块浮浮沉沉，奶油浮在上面，连程看他把叉子放在那小块的蛋糕旁边，然后推还给她。

　　连程愣住了。

　　她旁边的那个男生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