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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表白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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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表白论
连程挂完电话问季非:“你开车了吗?”
季非捡起一个易拉罐,没想到里面没喝完,饮料翻在她手上,是可乐,连程连忙掏餐巾纸递给她,季非接过擦了擦,“没事,”把易拉罐扔进去,“你问我开车了吗?我没开啊,地铁过来的,怕没地方停车。”
借口都没有了。
连程还没想到什么,顾余景已经出现在视野里,他从入口进来,在人群里逡巡会儿,很快定住目光,逆着人潮,往里走。
从通道退场的观众都忍不住回头看他,这么一个气质清冽,形容优雅的人,的确很能吸引人的目光。
他三两步下了台阶,季非偷偷在她耳边问:“什么情况?”
连程面无表情:“说来接我们。”
我们?是你吧……
季非提着垃圾袋,思考找个什么借口撤退,连程却像是察觉她的心思,“晚上逃跑的话组织就放弃你。”
操,可是老子讨厌当电灯泡,还是锃光瓦亮那种!
季非愤愤地哼了一声,“你知道本校男生最讨厌的人是谁吗?”
连程看着走到场地中区的顾余景,没什么好奇地配合问了一句,“谁?”
“我!是我!!我一个如花似玉美丽动人的少女,竟然被这么多男生讨厌!”装模似样地哭唧唧,“你知道为什么吗?”
连程这回懒得配合她。
季非自顾自地控诉:“你!都是因为你!拒绝人总是拉着我,搞得我被别人恨死了,简直是别人谈恋爱最大的碍脚石!”
连程转眼看她,“上个月,医学院的学长说请你吃饭,你说和我约了看电影,三个星期前,外语系的系草约你看电影,你说和我约了出游,半个月前,辩论队的队长约你出游,你说和我约了逛街,一周前……”
“停停停!”季非打断她,“扯平了扯平了,别提那些事,听着烦。”
连程笑,“我也觉着这些事挺烦的。”
季非抬头看了她一眼,整个会场已经没有几个人,空旷旷的似乎只有风声,夏夜到十点多,依旧还有热气,她眼前地这个姑娘,这么轻飘飘说出来的话,让她心触动了一下。
青春正茂,燃情岁月,怎么她们都是沧海桑田的模样。
顾余景走到近前,看两人都站着也没问什么,“先出去吧。”
说完接过季非手中的垃圾袋,“我来。”
季非愣了愣,松了手。
他在前,两人在后,季非知道连程的态度,静下心来就给她分析了一句,“你要是没心思也别像对学校里的男生那样,他没表白你就给我手下留情,别一点机会都不给就把人拒之门外。”
连程看了她一眼,“其实,”顿了顿,“你就是看他长得好看才帮他说话吧。”
以前也不见得她这么乐于助人啊。
季非作势要揍她,压着声音:“说正经的,你严肃点!”
“说正经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心思,我看不透。”
她总觉得顾余景对她太过照顾,有时候看她的眼神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欲言又止,欲语还休,大概是这种感觉,像是旧相识,却是新人面。
她倒还不至于觉得他那样的人会喜欢自己,也不是每个凑在她身边的人她都自恋地觉得人家喜欢自己,季非的担心实在没有必要。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出了门口,他让两人先等一等,自己提着垃圾走向远处的垃圾桶。
两人等在车旁,季非看着人来人往,叹了口气,当局者迷啊。
回去路上经过学校门口超市,季非连忙喊停,装作要买东西的样子让两个人先走,连程说要等她被她严词拒绝,知道她的小心思,连程也没和她杠。
顾余景把车开到她寝室楼下,连程解开安全带要下车,他轻轻按住她,示意别急,“记得答应我的,”眼神示意她的手臂,“静养。”
反正这两天不用去恰意唱歌,平时他也管不到这么远,连程点头应承。
他才算放她下车。
在车里和她摆摆手告别,连程看着他车开远才上了楼。
季非足足在外晃荡了一个小时才晃回寝室,开门时连程正在刷牙,看到她回来吐出嘴里的泡沫,“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这反讽的语气明显,偏人季姑娘就当听不懂。
勾着她笑呵呵地说:“原来你有这样的期望,那早说啊,我一定如你所愿!”
“大半夜,超市也只有你一个人了,不嫌回来路黑?”
明明就是关心她,却非得骂着出口,季非挤在她身边,也挤了牙膏一起刷牙,“我一个女汉子天不怕地不怕会怕黑?”吐出一口水,“搞笑!”
连程刷好牙,一只手拧毛巾拧不干水,季非接过来帮她拧了两下递回去,“明天你一定得给我待寝室里,好好休息,哪都不许去!”
连程说:“我觉得我就是个犯人。”
“犯人比你听话多了。”
季非进去洗了个澡,再出来看到连程已经在床上躺下了,她叹了口气,床上就传来一声,“没睡。”
季非立马笑呵呵地在自己床上躺下,开始睡前闲聊,大多没什么主题,最后准备拉灯睡觉,猛然间想起什么,“对了,后天晚上杨公子生日趴,要不我去买个礼物,你就别去了吧。”
“你应付得了?”
杨公子,大名杨郁,和她们跟着同一个导师,比她们小一届,是个公子哥,平日在学校里也是富家子弟的做派,拉着三五成群吃喝玩乐是常有的事。
车,开得是跑车,人,端的是骚包。在学校里要是提起杨公子,那人人都得竖起大拇指赞一句:骚,真的是骚!
一身行头,活像是洗剪吹杀马特,走在校园路上,那真是舍他其谁。
连程起先和他并不熟,只是同门活动难免都会碰上,有一次他不小心落了水,连程路过救了他这个旱鸭子,至此,杨郁是认了她做救命恩人,非得天天喊着报答,连程烦,都揽着季非拒绝,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倒是缠着季非了。
玫瑰,桔梗,海棠,向日葵,换着花样送,季非再三警告他都笑笑任由她发火,照旧寝室楼下等人,食堂装偶遇,同门聚在一起,更是厚着脸皮凑在她身边,最后季非实在是怕他了,任由他自由发挥,她就当是空气。
季非嘴里骂了一声,想起杨公子那骚包的行头就皱眉,偏偏这次生日会还是导师钦点要她安排的,想逃都逃不了。
连程说:“还是我陪着去吧。”
第二天季非自己去挑了个礼物,带回来丢在桌上,连个包装盒也没有,诚意缺缺,敷衍了事。
季非像是终于了却心事,坐下来翘着腿哼歌,“有个好消息。”
“什么?”
“林娇娇同意和解了。”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毕竟之前她的态度很强硬,甚至律师都拒绝见面。
季非拿了个苹果,从抽屉里取出刀开始削皮。
“她以为自己后台够硬,能疏通关系出去,结果碰壁了,想来是这两天在里面看清形势,所以同意和解,不然,真等着吃牢饭?”
皮削到一半断了,季非扔到垃圾桶里,接着说:“你是没看到之前她的家属,嗯,应该是她哥?那态度,简直了,活像是我们欠他钱一样,拒不和解,想要钱?没门!想谈?我不和你谈!真是一家门的人,我是沟通不了。”
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她,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
连程接过苹果,“有话就说。”
季非想了个措辞,吞吞吐吐委婉地告诉她,顾余景恐怕不简单,林娇娇能转变态度恐怕与他脱不了关系。
这点,连程早就知道,在医院那晚她就猜到他身份不简单,单就举止谈吐来看也不像是一般家庭出生,她没细究也是遵从自己的社交原则。
她吃完苹果去洗手,季非见她没什么反应也就换了个话题,“林娇娇答应和解,这两天可以协商一下赔偿金,你觉得多少合适?”
“这就得看她们的诚意。”
“我觉得她们没诚意。”
“那就过去再说。”
真是够懒散的。
在学校休息了两天,终于到了这天杨公子生日,定了晚上6点的局,杨公子早上8点就在群里刷屏,各个同门当然是一顿恭喜,生日快乐,红包发几个,普天同庆,一天下来,群里就没安生过,连程嫌烦,直接屏蔽,季非要不是碍于这是同门群,早就退了。
饭局定的是江城新开不久的一个休闲餐吧,环境优雅,装修大气,位于城区一旅游景点旁,山脚处山林掩映,往上走一段能看到冒尖的建筑,季非早半个月前说预约的时候就被价格吓到了,不过反正花着杨公子的钱,他说使劲给我往高大上方面砸季非还真就砸得不心疼。
晚上6点,灯火初上,这餐厅掩在山脚茂林处,车是开不上来的,只能停在下面的停车场,大概是包了半个场的缘故,现在还没什么人,能听到山脚处一辆车接一辆车的引擎声,关门声,交谈声。
连程因为陪着季非,到的早,一众同门到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百无聊赖地坐了半个小时。
杨郁忙着招呼朋友,看到同门来,热情地过来打了招呼,众人只看到一穿得花里胡哨的五彩斑斓在眼前闪过,杨公子这品味,就是与众不同……
杨郁看到季非坐在那里头也不抬,走到她身边,“师姐,帮个忙,招呼一下。”
季非头也不抬:“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