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茉莉》妍婷

2、渊源

　　晓夕直直的盯着司马秦，手不住的在颤抖着，眼中的泪水在打转，但是始终没有落下。
　　司马秦望着晓夕，他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绝望和伤痛，而自己却无法将这一抹绝望拭去。当他娶若音的时候，他曾经想过倘若晓夕归来会是何种场景，当他掀开若音的喜帕时，他告诉自己注定要伤害一个人了，那么他能做的是怎么能让大部分人快乐，既然晓夕已经离去那么就尘归尘，土归土，以后好好待若音，晓夕就是回忆，而且是难忘的。现如今晓夕回来了，他已若音的夫君，若音将妻子的角色饰演的很好，他已经适应了没有晓夕的日子，他更是习惯了有若音的生活。晓夕的伤痛他能预料到，而她眼中的绝望是他没有料到的，晓夕自从回来后没有和他说满3句话，如今却是再也不能说了，怎么办？他该如何是好？晓夕心中的疑问，困惑，愤怒，悲痛该怎么抒发？憋在心里？还是通过形体语言来发泄？抑或是自残？
　　司马秦再也不敢想下去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要帮晓夕解除心中的种种困扰，不能让她有自残的倾向。
　　老管家看着两人对峙着，示意众人退下，随后自己带上了西厢房的门。
　　“晓夕，坐下，好吗？”司马秦指了指窗边的软榻。
　　晓夕依旧直直的站着，手指着门的方向，并没有移动的意思。
　　司马秦上前轻轻的将晓夕拉到了软榻，并给她和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将茶盏塞进了晓夕的手中。
　　晓夕依旧死死的盯着他。
　　“晓夕，我们怎么会落到如此这般情景。我，不是你敌人，你，我的结发妻子。”司马秦迎上晓夕的眼神，“驻夕月楼中我和若音的对话，我想你定是听见了。我不想为自己辩解些什么，现在的我和你一样不知该如何处理眼下的事情，原谅我不能果断的处理这件事，但是晓夕，我想说的是5年前你突然消失了，消失的那么彻底，我花了两年的时间去找寻你，可是我失望了，甚至说是绝望了，我告诉自己认命吧，你真的回到了自己的时代，不会再回来了。至此我顺从了命运的安排，开始了新生活，就这样，司马家有了新的女主人，孩子有了新的母亲，这样的生活让我又有了新的希望，你，真的只是住在我心里的人。”司马秦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5年后的今天，你突然的出现了，就如同你突然间消失一般，没有给我任何思想准备，我没有办法在你出现之前处理好那么多的事情，也不能马上给你一个圆满的解释。晓夕，”司马秦望着坐在对面的人，“5年是个不短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所以给我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情，也给你自己时间去思考这5年来的机缘巧合。现在的你心中充满了怨气和悲愤，无法客观的下判断，对我，对你自己，对若音都不公平。”
　　晓夕望着手中的茶盏，清澈的茶水倒映出自己的脸庞，那么的酸楚，那么的无奈。
　　司马秦起身，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随后望着低头发呆的晓夕，心中的怜惜和无奈漫溢，他走上一步，将晓夕揽在怀中，低喃到：“为什么不早些回来？为什么？我无心伤你，但又无法将你解脱，我该拿你怎么办？”
　　晓夕靠在这个阔别5年的怀抱，却没有了以往的温暖，有的只是惆怅。她告诉自己要面对，但是如今的局面她能面对什么，口不能言，身已伤，心即死，而眼前人什么也不能为自己做，以后的岁月她该何以为继生活？
　　晓夕整夜坐在软榻上，没有动过丝毫，她的脑中一直回响着司马秦的那句：5年是个不短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司马秦变了，这个家变了，女主人变了，驻夕月楼变了，可是她没变，她一如5年前，她要这个丈夫，这个家。但是现在的她还能做些什么呢？心变了，再也挽不回了。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晓夕沉默的生活着，司马秦每晚都回来陪晓夕坐着，两人无语，司马秦每每揽晓夕入怀时，总能感觉到她一丝丝的反抗。晓夕自那天长谈后，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他无法知道晓夕心中此刻是怎么想的，但是他感觉到晓夕在凋谢枯萎，愈发的没有生气了，所以他叮嘱小阳时时盯着她，以防万一。
　　司马家的新夫人，谷若音，从未在晓夕面前出现过，她只是每日吩咐下人用心打理好晓夕的饮食起居。司马秦看在眼里，无语。
　　一个月后，晓夕让小阳给司马秦送来了一封信，其实应该说是一张纸，因为纸上只有娟秀的四个字：儿子，雅兮。
　　司马秦看后立即写信给谷若音的大哥，因为此刻孩子正在谷若音的娘家学文，信中只是写明让谷若故将孩子送回，并且邀请若故的妻子来家叙谈。他知道现在能将晓夕重新带回正常生活轨道的除了孩子之外，只有若音的大嫂雅兮能做到。
　　雅兮和晓夕一样，从未来到了过去。她必定能帮助晓夕走出心中的围城。
　　若音知道司马秦邀请了嫂嫂雅兮来劝解晓夕后，脸色一沉。其余皆无语。
　　司马秦不解妻子为何如此表现。
　　若音缓缓的开口：“秦，其实，我嫂嫂早就知道晓夕会回来，而且你知道吗，晓夕和我嫂嫂是旧相识。大哥之所以愿意让我跟了你，就是因为嫂嫂告诉他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嫂嫂是先知。”
　　司马秦对于妻子讲述雅兮的那一段很困惑。先知？难道从一开始妻子就知道晓夕会回来？
　　“秦，晓夕会回来的事，我只是事情3天知道，你知道我嫂嫂有了身子，她现在对于未来的感知很弱，当我想通知你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想，你有必要知道我大哥和嫂嫂的事情，因为这和晓夕有莫大的关系。”若音坐在桌前，手随意的拨弄着灯芯。
　　司马秦也坐了下来等待妻子的解说。
　　“你应该知道雅兮比我大哥小17岁，其实雅兮从小是在我家长大的，她在5岁的时候，父母双亡，是大哥将她从那个时代带了回来。而大哥之所以会知道雅兮会5岁的时候遭此变故，是因为雅兮的母亲。很巧，雅兮的母亲也是先知，她母亲比她父亲也小了17岁。我大哥在还是孩童的时候就认识了雅兮的母亲，而雅兮的母亲恰巧能自由出入这个时代，所以他们从小就相知。随之年龄的增大，大哥和雅兮的母亲愈发的亲密了，大哥并不知道雅兮的母亲是先知，所以他无法预计未来会如何。但是雅兮的母亲不一样，她清楚的知道最终能和大哥有缘的是未来自己的女儿，她不能允许自己犯这种错误，所以她当年毅然而然的嫁给了大自己17岁的丈夫，并且再也没有出现在这个属于大哥的时代。几年后，雅兮的母亲再次出现，那时的她身怀六甲，她看见大哥只说希望大哥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代为照顾未出世的女儿。随后，就在出事前的三天，雅兮的母亲最后一次出现在大哥面前，告诉他何时去何地。之后，大哥带回了5岁的雅兮以及雅兮父母的骨灰，就这样，雅兮跟在了大哥身边长大。大哥总是对雅兮淡淡的，但是每次都会望着雅兮母亲的骨灰出神，也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雅兮长的和她母亲极像，而她真正的爱上了大哥，可是大哥一颗心却跟着她早已离去的母亲。终于有一天，大哥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雅兮得知后无法接受自己和已经离去的人争爱人，况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母亲。雅兮和大哥都选择了逃避，雅兮回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时代，大哥继续沉溺在往事中。1年后，雅兮再此出现，并且做了我们的大嫂。在一次闲聊中，雅兮第一次和我大哥提及了晓夕，她说晓夕不属于这个年代，她注定是要回到自己遥远那个年代，但是晓夕在这个年代完整了自己的人生。大哥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你上门提亲时，雅兮看见了你，并且告诉大哥你和晓夕的往事，也预告了未来，所以大哥才将我许给你。晓夕只所以能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真的是因为机缘巧合，而雅兮是在那个属于她们的年代认识晓夕，晓夕将自己的所有故事告至于她，雅兮虽然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担也无法阻止晓夕要回来的欲念，所以最后她帮助晓夕回到了我们这个时代。”
　　司马秦听完妻子的陈述后，一时无言，他唯一能肯定是雅兮在知道晓夕回来后会面对如此不堪的局面却仍将她带回，那么说明晓夕当初要回来的决心有多么的大。而自己，真的如雅兮预测的一般，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
　　若音在讲完那段渊源后不知何时退出了房间，只留司马秦一人。
　　司马秦看着桌上闪烁着的昏黄的灯光，眼前不住的漂浮着晓夕绝望的眼神，喉头一紧，轻叹：
　　“晓夕，那份情于我，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