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茉莉》妍婷

17、魂飞

　　司马秦拿过晓夕刚刚喝尽的药碗，随即雅兮拿过谷若空早就倒好的茶水给她漱口。
　　“晓夕，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司马秦看了一眼桌上刚刚端上来的燕窝，询问软榻上躺着的人。
　　晓夕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司马秦，因为她记得在不久之前她才刚刚被迫灌下一海碗的鸡汤，并且在此更早还有参汤，现在又是燕窝，她实在是再也塞不进一点点东西了。
　　“好了，别再让她吃了，你没见她的眼神吗？”雅兮将桌上的燕窝推的远远的，也打消了司马秦试图再灌下去的念头。
　　“晓夕，你要不休息一下？”
　　晓夕点了点头，司马秦帮住她慢慢躺下，“休息一下，我们就在门外，有事就敲敲窗户。”
　　晓夕点了点头，随后闭上眼。可能由于适才的失血，所以哪怕她刚刚醒过来，但是还是虚弱的很，此刻司马秦让她休息正合她意。
　　谷若空，雅兮，司马秦退出客房，并排站在回廊上。
　　“还有几个时辰？”雅兮问了一句。
　　司马秦知道她是问的晓夕喝下药之后多长时间会有反应。
　　“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说。”谷若空率先往先走，他不想让他们的对话给晓夕听见。
　　司马秦最后一个进亭子，“大夫说不出3个时辰就会生产。”
　　“3个时辰？”雅兮反复低喃着这句话。
　　谷若空望了一眼司马秦，开口道：“大夫说的最坏的情况，你怎么看？”
　　司马秦回头对上他的眼神，久久才开口：“不会发生的。”
　　晓夕从睡梦中醒来时，天已蒙蒙亮了。她觉得很累，虽然睡了很长时间，但是觉得身体还是沉沉的，没有力气。她环视四周，发现雅兮和司马秦都伏在不远处的桌上小憩，而她的窗外那个身影还在。
　　她费力的支起上半身，用手敲了敲红木榻的沿边。
　　司马秦和雅兮起身的同时，门也被推开了。
　　“醒了？喝水？”司马秦询问晓夕。
　　晓夕点了点头。水很快被递到她面前，她一仰而尽。
　　“我去找小阳，让她热点吃的来。晓夕，你还是要多吃点东西。”雅兮想到她已经睡了将近3个时辰了，离大夫说的时间不远了，为了接下来的事，她必须还要补充足够的体力。
　　雅兮拉着谷若空一起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雅兮突然说话。
　　谷若空朝着她的背影说：“这算是你给我的提示？”
　　“算是吧。”雅兮停下脚步，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若空，一场大雪就要来了。”
　　等晓夕和谷若空端着一托盘的食物回到客房时，大夫已经被请了进来。
　　“已经开始了？”雅兮低低的问了司马秦。
　　司马秦点了点头。
　　晓夕痛苦的按着自己的肚子，她觉得绞腹痛，整个人都开始卷缩在一起，这种感觉在生曦轩的时候有过，难道她已经要临盆了？不会的，才八个月，现在要是就有生产迹象，那么孩子就算生下来也不会存活下来。晓夕还来不及再思考更多，一阵更为猛烈的绞腹痛又袭来。她被这种痛剥离的所有的思维。
　　司马秦看着软榻上的晓夕开始翻腾，满脸是汗，心开始颤抖，“老天啊，这是何种的痛苦！”
　　雅兮拉住大夫衣袖直嚷嚷：“大夫，你赶紧给开个药方，让她好过点，不要这么痛苦。”
　　晓夕整个人卷缩在了一起，不时的颤抖着。
　　谷若空闭上眼，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下去。
　　“这是服药之后必然的结果，不然胎儿不能脱离母体。”大夫镇定的说着，“你们可以出去了，让产婆进来。只要胎儿出来了，夫人的痛苦才能结束。”
　　大夫将房中的一干人等都赶了出来，产婆进来客房。
　　随后，客房中产出产婆的喊话：“用力啊夫人！就快了，等胎儿出来了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随着产婆的喊叫众人的心都吊的老高。
　　一个时辰后，产婆满头是汗的走出来，朝着大夫说：“不行啊，还是没有出来，看来是药力不够。再这么下去，夫人会失血过多的。”
　　“你说什么？”谷若空冲上前一把抓住产婆的领口，“为什么还没好？你难道不知道这么拖下去大人会受不了吗？你到底会不会接生？”
　　雅兮死死的拉住谷若空，“若空，冷静点，我求你了。司马，你赶紧那个主意吧，这样下去，晓夕真的会没命的。”雅兮带着哭腔求着同样无能为力的司马秦。
　　司马秦拉着大夫的手，“你说只要喝了药就会顺利生产，为什么现在会这样？她经不起这种折磨，想想办法！”
　　大夫望着司马秦血红的双眼，摇了摇头，“谋事在天。”
　　“大夫！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大夫啊，你怎么能放弃病患呢？”司马秦不敢相信大夫会放弃晓夕，一个鲜活的生命。他已经放弃了一个小生命了，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产婆又进了客房，随后一盆盆血水被拿了出来，新的热水又被送了进去。
　　“啊！”晓夕被又一波的绞腹痛刺激的叫喊出声，身下又是一股热流冲下。
　　“晓夕！”司马秦，雅兮，谷若空惊呼。
　　“出来了，出来了！终于出来了！”产婆将一个不足月但已成形的胎儿拉出晓夕的体内。
　　那一刻，晓夕知道什么都结束了，孩子终究还是没有保住，她最后的希望啊！她输了，她输给了司马秦，输给了上苍，输给了宿命，她什么都没有了！上苍啊，为何让她再次回来，难道就是为了今天这番场景吗？家不是家，妻不是妻，妾不是妾，母不是母，她算什么？到底她算什么？为什么会如此不公？就让她这么去了吧，没有任何的留恋，没有任何的牵挂…
　　“夫人！夫人！你醒醒啊！”产婆发现晓夕没有任何动静，她上前掐住晓夕的人中，“大夫！大夫！出事了！”
　　大夫冲进来客房，伸手探了探晓夕的鼻息，立即从诊盒中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朝着虎口刺去。
　　“夫人，看来不行了。”将第二根银针刺下去后，大夫说出了眼下的情况。
　　“不！她还有鼻息，怎么不行呢？”司马秦不敢相信一个还有呼吸的人会离死亡这么近。“救她！”司马秦朝着大夫嘶叫着。
　　雅兮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她怀疑晓夕浑身的血液已经流尽，满榻的血红，“晓夕！”
　　“我实在无能为力，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到几时就几时了，看老天给夫人多少阳寿了。”大夫将手中的银针继续刺向晓夕。
　　“她只是失血过多，不会有事的。想办法给她止血，只要血止住了就会挺过来，你听见没有！开方子啊！”雅兮拉住大夫使劲的摇着，眼泪断了线。
　　“失血太多了，怕是晚了。”大夫依旧摇头。
　　“我不管晚不晚，你都要给我试试！”雅兮将纸笔塞进大夫的手中。
　　“救她，求你！”司马秦直直的跪下了，朝着大夫。
　　谷若空坐在榻边，轻轻抱起晓夕，“晓夕，别走太快，等我。”水样的东西滴在了晓夕的脸庞。

　　后果完。
　　前因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