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长谈，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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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次降临。
初夏的星空和月色别有一番韵味，雅兮仰面看着满空点缀的繁星，不自觉的寻找着北斗七星的位置，这样的星象是在她自己的年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而在这个年代是司空见惯的。怀中的女儿早已入睡，刚满月的孩子一天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其实雅兮很像让怀中的孩子睁眼好好看看这个星空，她实在对这样的星空钟爱至极。
“看见北斗七星了吗？”若音抚着已经显怀的肚子从水榭的方向走来。
雅兮没有回头，依旧看着星空，手轻拍熟睡的女儿，“我还是没有学会看星象，要不你来教教我？”
若音坐到她身旁，伸出食指向夜空，很熟练的指出北极星的方位，“这个就是北极星，我好像教你好多次了，你怎么就不记得呢？”她想到每次教雅兮识别星象，而每次雅兮都很受教的样子，但是结果往往是下次继续问北斗七星的位置，实在是有些失笑。
“你也别费心教我了，反正我都学不会。下次看星星再找你就是了。”雅兮低下头轻轻的抚摸着女儿柔嫩的脸颊，脸上不禁浮现出母性的微笑。“夜了，不在房里休息，出来作甚？”
若音将孩子从雅兮怀中抱过来，轻轻的拍着，“很像你。”说了句答非所问的话。
雅兮站起身直了直腰，等待若音的回答。
“她的情况不乐观？”
“嗯。”雅兮低声应了一声。
“胎儿保不住。”这是若音能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
“嗯。”雅兮继续以一个音节回答问题。
“我想和她谈谈。”若音说出心中所想。
“能给我个理由吗？”雅兮对于若音的提议有一丝的不解。
“下午，秦坐在窗前发呆，整整两个时辰。她的情况肯定比我想象的糟，或者能说糟透了。”若音将下午司马秦反常的情况说出。
“若音，你要去谈只是为了了解她的情况有多糟？”雅兮只是想知道此刻若音此去到底是何用意。
“我发现我的港湾再也不能使他平静了。”若音的口气中略带一丝苦涩。
司马曦轩留在晓夕的房里吃了晚饭，直到夜幕降临，再次进入黑甜的梦乡，晓夕才让小阳将他抱回东厢房。
晓夕对于自己身体的状况已经能揣摩出三四分来，而她自己却这次没有缘由的定要留住这个孩子，所以她对于大夫所配汤药更是充分配合，她努力想让自己的身体迅速恢复。
每日司马曦轩必定到晓夕房中报道，同吃同寝，入夜了再由司马秦抱回东厢房。自第一次小阳将曦轩抱回之后，司马秦第二天就亲自担任这个职位。他和晓夕之间对于这个胎儿的去留问题还是存在很大的分歧，所以在沟通方面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冷战的状态。他没有办法从晓夕那里得到一点点只字片语，只能依靠每晚来抱曦轩回去的时候仔细留意晓夕的情况。而晓夕每每对他视而不见的情形让他有些生气，完完全全为晓夕着想，可她依旧固执的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样的现状让他很是忧虑和困扰。
雅兮一直在斟酌是否要让若音和晓夕去谈，若音语气中除了苦涩外似乎还有一丝别的意味，而她怎么想都想不出这个意味是什么，所以她一直没有去安排。而她除了这个隐忧之外还有那次谷若空的眼神，她必须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翌日。
谷若空在自己的房中看见了雅兮，没有惊讶，他知道凭雅兮的观察力，想必早就看出他眉头那抹心焦。
雅兮看着谷若空坐在自己的对面，若无其事的倒茶，忍不住开口:“我为何而来想必你也知道，说说吧。”
谷若空将茶杯递给对面的雅兮，“我这次不想再错过了。”
雅兮看着相对而坐的谷若空，反复思量着他那句话的意思，“以现在的情况而言，你认为你能改变现状吗？”
“只要她好好活着，什么都有可能。”谷若空的声音低沉的让人发怵。
“司马不会让她离开的，你呢？”雅兮点出事实，她必须让谷若空看清，她不想再有任何人搅进这件事中，多一个人的存在就代表事情的枝节会越多。
“等。”谷若空用最简单的字回答。
“若音想和晓夕谈谈，你怎么看？”雅兮觉得谷若空能给她一个建议。
“谈谈又何妨呢！若音还是没有沉住气，又或许她对司马太过自信了，我们家小妹毕竟还是凡人，终究逃脱不了贪嗔痴恨爱恶欲。”谷若空揣摩着自家小妹的心思。
雅兮听完谷若空的话，终于对若音那一丝除了苦涩之外的意味有了准确的定位。若音终于还是开始患得患失了，她急于知道晓夕的状况怕是有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意思。
“谈谈也好。”雅兮起身准备出去，“若空，你会守着她的，对吗？”
“嗯。”过若空将雅兮送出门。
雅兮没有将若音和晓夕即将谈话的事情告诉司马秦，她觉得倘若司马秦知晓了必定不会让这个两个人谈，而若音必定也会放弃这次谈话的机会。其实，这次谈话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雅兮自己也迷惘，可是谷若空那副了然于心的神态给她定心丸。
若音随着雅兮第一次走进了西厢房，扑面而来的一股子的中药味。她进房之后映入眼帘的将药碗一饮而尽的晓夕，她没有第一次时那么的苍白了，只是还是有那么一种的孱弱的感觉。
晓夕知道雅兮今日会带若音来，所以对于若音的出现没有表现出多大的讶异表情。
小阳遵照晓夕的意思将茶倒好就退下了。若音坐在榻上反倒有些局促，不知从何说起。
晓夕将纸笔放在矮桌上，提笔写到：“这次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若音点了点头，随即开口到：“你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晓夕用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微笑，“你呢？”
“挺好的。”若音不太适应这样的对话，“秦，他很担心你。”
晓夕没有任何表情，直勾勾的看着若音。
“自你出现牵动着他每一个情绪。”若音缓缓的说。
“怕是只占了喜怒哀乐中的两种。”晓夕不自觉透露出心中的怨。
“何必对他这么怨呢？你难道不知道他有多为难多苦吗？他在尽力维护你，你难道觉察不出吗？当下又因为你，他又开始犯难，你何必这么对他呢？”若音将心中的抱怨说出，在她看来一切的不痛快似乎都是因晓夕而起。
“他的难处和苦处不是因我，只是他咎由自取。”晓夕对于若音的抱怨实在不愿意承担。“他若不负我，怎会落到现在的局面！”
“他若真的负你，怎会不让你离去！”若音迎上晓夕的眼神。
“难道就因为这样，我要表现的受宠若惊吗？感激他还顾及之前的夫妻情分，然后感恩戴德的天天等他的到来？”晓夕的口气开始犀利。
“你一定要这么曲解我们的意思吗？秦是真正的担心你。我原本以为经过之前一段日子，你已经接受这样的生活了，这样的话我们大家的生活都会平静下来，不好吗？”
晓夕听完若音的一番话心中更是怨恨，“这样的生活？你是司马家的女主人，丈夫是你的，孩子是你的，而我只能在房中等着你的丈夫什么时候想起我来时来看看我，你认为这样的生活平静吗？换你是我，你能接受吗？”
“我们都能接受，为何你不能？”若音实在搞不清晓夕在怨恨什么，司马秦对她的宠溺还不能填补她的愤恨吗？
“我不是侍妾！”晓夕用力将这五个字写完。
雅兮和若音终于知道晓夕心中的苦闷从何而来了，她认为自己现在在这个家就是侍妾。
“从来没有人当你侍妾，你是曦轩的母亲，你也是这个家女主人，这些事情秦早就交代下去了，没有人会这么看你，你何必庸人自扰。”若音试图解释着。
“司马秦的夫人只有一个，而我只能是他的结发妻子，你才是司马家的女主人。”晓夕不接受若音的解释。
“一个称谓有这么重要吗？如果你这么在意称谓，我可以给你。”若音试着理解晓夕。
“我要的不是称谓，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一个只有我，丈夫和孩子的家，没有第三者。你能给吗?”晓夕将心中的真实想法写出。
若音没有想到晓夕竟然还是容不下她，晓夕要的东西她曾经想给，但是她现在给不了了，她有孩子了，她也要一个完整的家庭，而她概念中的家庭能容的下晓夕以及她即将出生的孩子。“我能容下你，你为何不能容下我？”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晓夕还是不让步。
若音站起身来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晓夕，低喃道：“我不会放弃这个家，不会放弃秦，不会放弃曦轩，至于你，只要秦还放不下你，我绝不会用主母的身份来压你。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对我而言你也是我的家人。我知道你不能改变你的心意，只是请你不要让他为你这么伤神，他已经好些日子没有睡好了。好好保重身体！”
雅兮看着若音离去的身影，也读出一丝固执的意味。“晓夕，瓦全，你真的做不来？”
晓夕抬头看着雅兮，用一种反问的眼神看着她。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和你一样。”雅兮不得不承认对于感情的忠诚就如同信仰不能更改。晓夕要的只是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丈夫，怎么就这么难？
若音没有将这次谈话的内容告诉司马秦，她还是保持之前生活状态，每日嘱咐下人仔细照应着晓夕的生活，曦轩和晓夕的关系得到了质的变化。至于司马秦还是因为晓夕的身体状况而郁郁寡欢，她只是默默的陪在一旁，从不多言。
谷若故在女儿过完百日之后离开司马府，返家。
雅兮在走之前和晓夕长谈了一晚，她要晓夕不要在为心中的那个坚持而自苦，现在只要好好照顾身体，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晓夕望着谷家远去的马车，心中顿时觉得没有了依靠，雅兮走了，她在司马家没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谷若空走了，她心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晓夕走在回廊中，心中不自觉的产生一种无助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孤寂了，有的只是腹中还是不太稳定的孩子。
晓夕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被树木掩盖的水榭，仿佛看到昨夜那道依稀的身影，她知道那个身影在离自己房间不远处的水榭整整守了一夜，她没有开门，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开门那个身影就会没入黑夜中，他跨不出那一步，就好像7年前一样。而她好像已经不能放开他的守护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长谈，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