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苏达依》棉柔棉花

9、第九章 人定胜天 鸡汤灌得好

　　在成功之前，任何退缩都是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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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苏，是迷雾山谷里原住民土语中，“雾”的意思。在那支远古遗族驻扎在此之前，“安苏达依”就已经在这片山谷里生存了许多年，许多代。这支残余势力看到了迷雾山谷发展的潜力，利用当地土著身上发掘出的特性，控制了整个山谷中心地带，并以此建国。
　　“‘安苏其奈尔’是以雾为立国之本的国家，翻译成大陆通用语就显而易见，‘雾中国’罢了；而‘安苏达依’也没有它的土语发音这么神秘的含义，‘生雾花’而已；就连这迷雾山谷在土著中也有个迷人神秘的名字，‘安苏摩加奈’。”
　　安苏达依慢慢地叙述着，脸上是不为任何外物所动的平静温柔，但实际上在这镜面般平静的外表下，是惊涛骇浪般的思维：我这是疯了吗？
　　她觉得自己对沫沫的信任没有来由，当这个已经灭亡的“安苏其奈尔”代言人十多年，责任和义务是她认知到骨头里的词汇，还有那段隐痛着的、曾经被背叛的经历让她除了她的国民，不相信任何人。
　　但她看到这个小女孩如此年轻而坚定，看到那个总是表情平和、意志如磐的佣兵嘴里吐出来者的名字，看到他对小女孩发自内心的信任，她的心就动摇了。那个杀人的三日之约，与其说是测试小女孩的心性，不如说是留时间给她自己。在沫沫心情游移不定的同时，安苏达依也在不断自问，自己要不要做些什么？自己能做些什么？
　　也罢，自己最后在那个路口出现，就代表是真的想相信，那就信吧。反正这里没钱没物，能给的不过是几言提点，就看她能不能听得进去。
　　“迷雾山谷中永世和平国度‘安苏其奈尔’的圣花‘安苏达依’，听起来就是比‘雾中国’国花‘生雾花’来的有气势，怪不得外面的人都不愿深究它的本意。”安苏达依悠悠地叹了口气，“但是想当年‘安苏其奈尔’确实历经几百年的强盛与和平，就靠这除了产生雾气一无是处的植物。你觉得是为什么？”
　　又来了。还是同一个问题。在讲故事的过程中逐渐醒觉的沫沫这次终于慎重起来，端正态度：“为什么？”
　　“因为人定胜天。”
　　女孩听闻，表情忽然煞白，好像刚吃下去的长棍面包顶住了她的喉咙。
　　“历史终究掌握在人的手中，只看你敢不敢拼一把。”迷雾山谷深处正在讲故事的时候，山谷外一群男人的高大首领说出了一句同样意蕴深远的话。
　　尽管开雾天还没有结束，狂风布尘，人人呼吸不畅，但毫无遮蔽的这群男人站在那儿，仿佛沉重的山岳一般释放无限压力。
　　只除了高大首领边上一头骡子上坐着的矮子，浑身上下仍包的如同金色粽子，连丑陋的脸都被金色的包头布裹得严实，只露出猥琐的小眼睛：“没想到那小子倒有些本事，龟缩在神秘不下于摩罗废墟的地方。”
　　为了找到凌青焓离开屠龙团后的栖息地，他们在短短几天内从摩罗废墟全部撤出，拜访了朝霞镇，甚至出高价收购消息，最后从主动上门兜售信息的“暗面”喽啰那里，知道了凌青焓最后出现的地方：迷雾山谷。
　　“从那酒馆酒保最后看见他，到现在已经过了2年，谁知道他是死是活？”站在另一边的王埔羸并不看好这次出动，“我们在这个任务上花费的人力物力太多了，我怕……”
　　矮子又发出了尖锐的嗤笑声，好在王埔羸早已习惯这厮的个性，不以为意。
　　“看着吧，如果传言属实……那我们这次捕到的，可是传说级别的大鱼……”矮子对没人搭理也不以为意，一个人团在骡子上乐悠悠地自言自语。
　　山谷里边，安苏达依对远来的危险毫无所觉，还在缓缓诉说：“事物的属性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如何应用，还要看人的智慧……就如同这个山谷，就如同你要的和平……”
　　说到这里，聪颖的沫沫明白了，安苏达依的两句话，“只有用杀来换取和平”、“人定胜天”，这是“安苏其奈尔”国传承的和平密码。“生雾花”不是能生雾气么？那就让这迷雾弥漫整个山谷；迷雾之谷也无法阻挡探索者的脚步？那就积年累月在山里造个巨大的迷宫；人口太少防御力量不够？把远古巨兽拉进来凑数。怎么做到的是这个国家最大的秘密，沫沫不想问也不能问，但一个行将覆灭的民族造就了流传已久的“和平国度”安苏其奈尔，是个不争的事实。
　　“我明白了。”
　　只消几句话的功夫，坐在安苏达依面前的女孩子完全换了模样：眼中的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眉目间透出了然，仿佛猛然长大了5岁，她孱弱的身体比之前挺直了几分，双手握拳摆在膝盖上，嘴唇抿了一根直线。或许她还不知道究竟如何去做，但这一刻，安苏达依在沫沫心中种下的种子，与她自小的愿望、不屈的毅力缠绕在一起，只等待一个机会，就能萌芽。
　　“我该走了。”女孩直视着仍包裹着神秘外衣的安苏达依，紫罗兰的眼睛如同她赌命时那般，执着地不肯移开。得到了答案，给自己找到了新的目标，沫沫一分钟也不想浪费，站起身告辞。
　　安苏达依没有留她，而是向通道口招了招手，衣着简朴的独臂青年莱姆从阴影中漫步走来：“我早知道你会急着走，已经让莱姆给你准备好了回暮云国的通路。”她解释道：“当然，不是你来的入口，我猜你也不想被镇上的人多问这里的情况。”
　　“很好。谢谢你。”女孩朝安苏达依鞠了一躬，连走路的步伐都显得稳了许多。临走，她对凌青焓欲言又止了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凌青焓……院长去年……去世了。”在走出两人的视野前，沫沫又想到了什么，回头期期艾艾地说道，“你的房子还保留着，如果你还想定居……”朝霞镇永远为你敞开大门。
　　“谢谢你。走好。”男人没心没肺地啃着长棍面包挥手告别，那只手一直摇，直到沫沫走出视野之外很久。
　　安苏达依看着这场默剧，无奈地摇头：“最难消受美人恩。”
　　“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碰到，她高看我了。我是个佣兵，只会打打杀杀，在她的这条路上一无是处。”凌青焓单手把有些长的头发捋到脑后，憨厚地笑，“而且，她太年轻了。”言下之意把这尚不明了的感情定位在“兄妹”之间。
　　他把刚挖出来剥净泥土的“长棍面包”截一段想要递给前面的女子，却看到她不相信地撇嘴，莫名心头一堵，目标一转，那半根“长棍面包”又进了自己的嘴。佣兵行列里，他的饭量一般，可在她面前，他永恒处在下风，只能以吃来掩盖，简直像个饭桶。
　　他不说话，对面的安苏达依也就看他不太雅观的吃相，微妙的笑容浮上嘴角。今天的事，算是把凌青焓来迷雾之谷的根源解决了，他留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可是一个不提要走，另一个也不催，就这么颇有默契地淡然处之。两个人相对无言，不知多久，很少单独行动的女盲人依卓冲进空地，扰乱一场沉默。
　　“小姐！小姐！”她双手在前方乱抓，衣衫凌乱，不知经过多少波折才撞对地方，“快救人！有人冲进谷里，阿太和阿姆被人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