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苏达依》棉柔棉花

7、第七章 三日之约 团队要成长

　　假象、幻觉和想象的集合体，就叫做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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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矮子再度冲周围愕然的众人露出难看至极的笑容，往门口丢了一个眼神。两名站在门边的佣兵伸手开门，踏进来一高一矮两个男人。其中长得比较高壮、国字脸气势逼人的那个男人背着一把巨剑，一只手掌仿佛随意地搭在旁边那人的肩膀上。
　　“棹，这是？”袁九溟看见这两人更觉惊异，除了高壮的廷棹是缺席这次会议的第五队队长之外，那个稍微矮些的男人面也挺熟，但姓名却一点印象也无。
　　“袁团长，缅师爷，各位队长。”那稍矮些的男人身高只是差上些许，看脖子上没有什么纹路，岁数应该也差不太多，但不知为何身体佝偻，头发既脏且乱，一团一团勾结在一起，一身衣服也陈旧破败，从上到下似乎是“萎靡不振”这个词的生物版。不知为何，他藏在脏兮兮头发下的一双眼在看到上座的团长、队长等人之后，亮了起来，精光迸发。
　　袁九溟搜肠刮肚许久，还是没想起来这个状态糟糕的男人是谁。只好看向叫人来的矮子。
　　“这位是原第四队队员，提米斯亚兰。”缅喇突极为享受这种唯我独尊的气氛，又嗤笑一声，“我的消息就是从他那里得来。”
　　第四队……难道是？！其他人这才慢半拍地发现，这男人左手手肘以下的袖管扁平空落，显然是几个月前因残疾而遣散的第四队队员之一。
　　廷棹收到矮子丢过去的眼神，会意地重重拍了一把旁边人的肩膀，用古怪的语调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亚兰，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就说吧。”
　　提米斯亚兰感到了这一拍蕴含的威胁，不自觉地屏息，但又无法可想地叹了口气：是啊，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还能怎样呢？
　　“团长，团里要找的那块东西，在凌青焓手里。我亚兰可以佣兵信誉发誓。”
　　将目光转回身处风暴中心却在事态之外的凌青焓身上。
　　沫沫在十分尴尬的情况下和凌青焓对了2天眼，没想到被安排成“受害者”角色的对方没有一点不自在，把自己住的小房子让给她，在外面裹雾而息。少女按照在一般佣兵团的习惯，把常用小机关铺在房门口，他远远看着，就只是笑了笑。
　　杀还是不杀？第一天沫沫还算是浑浑噩噩度过的话，第二天半夜她开始郑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凌青焓脑袋缺筋似的，怕她魔力被吞噬得太多杀伤力不够，递给她一把锋利的匕首。
　　“若是怕我作出什么不轨的事情，这个比你的杖好用得多。”
　　命掌握在别人手里还要附送凶器，这是太高尚还是低智商？又或者是，觉得自己杀不了他？还有那个一边把人吓得满地跑一边救人的怪异女人，她把一个五级佣兵白养在迷宫里2年，只是让他种种地、看着一扇机关多重厚重难开的铜门，最后让和佣兵有渊源的人来杀他，到底图个什么？
　　而这只是比较主要的问题，还有许多分支疑惑缠绕在上面：通道口永远大开着，凌青焓为什么2年都不出去？又为什么甘愿耽搁在半途，不再试图潜入迷雾之国？他和那个名叫安苏达依的女人为什么自始至终没有交谈过几句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氛却万分统一地慵懒闲散？安苏达依2年都没有把花交给凌青焓，为什么却愿意交给杀掉他的陌生人？这是试探她？试探他？还是纯粹有关于他们三个人的恶作剧？
　　直到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她也没有在这一团乱中扯出哪怕一根线头，以至于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冲进脑海的想法是：“如果捅死人，会不会溅一身血？”
　　她按照一般女孩的复杂流程洗漱完毕走出房门，看见受害者依然老神在在地蹲在田边，拔出灰扑扑细长的植物块茎，正在削皮，听到脚步声，切了半根举过头顶。
　　少女袖筒里藏着对方给的锋利凶器，心里纷乱没有接那根“长棍面包”——这是凌青焓的笑称，其实那种块茎淡而无味，只有果腹的客观效果——本来想打哈哈问为什么3天了她每次跑出来对方几乎都在田里扒拉，真张嘴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半句：“今天是第三天了啊……”
　　“嗯？哦。”嘴里正忙着的凌青焓含糊不清地咕哝，回头看看表情怪异的大孩子，喉咙上下移动几次才说出一句清晰的话，“$%*)*$……就算你再怎么为难，我也是不会自杀的。”
　　“……被你打败了。”过去3天像过了3年的牧师学徒满额头的黑线，不过正因这一脱线打岔，她的沉重减轻很多，“我不杀你。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
　　“这样啊……安苏达依每次来都是下午，你现在决定也没什么用。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沫沫几乎要昏过去，从没听说有人在关乎性命地时候，还这么为预备杀人者考虑周到：“喂，尊重一下别人的决定好不好？”
　　面红耳赤的抗议让佣兵会心且释然地笑起来。和忧心忡忡的沫沫不同，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女孩如初的善良，比2年前赌自己不会死还放心得多。
　　若要用杀来换取和平，那和这世上诸多当权者有何分别？
　　沫沫最终还是接过半根“面包”，坐到一边去细细咀嚼，一边想着与此刻有关又无关的心事。仿佛一道闪电照亮整个脑海。
　　那女人想表达的，会不会是这个意思？就像那些为人所不齿的当权者一样，唯一能选择的，“只有用杀来换取和平”？这9个字在意识中轰然炸响，无法拒绝地在涉世不深的女孩心里迅速扩大自己的地盘，导致接下来的几小时，凌青焓无论对女孩说了什么，也只是得到点头发呆之类意义不明的回应。
　　直到那个黑衣长袍的女子从通道口的浓雾中化出，手捧一朵神秘的云雾。
　　“想通了吗？”安苏达依走到还在田边发呆的沫沫身前，多年不变的一头长直发滑了几缕在女孩肩膀上，脸上温和得仿似圣母。
　　而如她所料，回应她的，是一张惨白僵硬，仿佛在名叫地狱的地方待了很久，挣扎着刚刚回到这个世界的面孔。
　　之所以让我杀掉凌青焓来换取一朵圣花，是因为算准我和他认识所以不会下手，是想告诉我，如果要得到恒久的和平，只有用鲜血来换取。“你是这个意思吧。”看到安苏达依点头的沫沫，恨不得站起来揪着对方的领子，就像佣兵喜欢做的那样，可她抬起手握成拳，又静静地放回膝上。
　　“我还以为，你真的有安苏达依这种花……没想到是我错了吗？”
　　“没有哦。”安苏达依薄雾弥漫的双眼微眯，平静地微笑，正如沫沫走入迷宫以后一直看见的那样，“我手上的，就是安苏达依——和平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