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八章 屠龙下场 收拾掉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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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只与你锱铢必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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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这里是晴空城。
凌青焓背着一声不吭半死不活的安苏达依从晴空城赤白巷无数条小巷里找到了城墙根的缺口，成功逃窜到城外的时候，无比庆幸。他在这儿打拼与打混的五年里善于钻营，晴空城的角角落落如同婴儿一样对他毫不设防，然而八年过去了，留下的最有用的手段不过是无人愿意光临之地、有钱人掩鼻无视之地，城防忘记修缮的城墙缺口。
他自觉与安苏达依并没有做错什么，然而猴猴带来的巨大破坏，就算他们是最厉害的祭司也掰扯不清楚。那只巴尼力猿的惨叫，金属撞击的声响，扭断脖子的年轻佣兵最后的表情，驱使着他爆发出两倍的气力。
不想面对，只能逃亡。
这里曾是他的家，然而他的兄弟背弃了他，他的爱人叛离了他，他的新雇主因为他的无能没能抢回自己的童年玩伴，现在他的头像或许要出现在大街小巷的通缉令上，他不再是被亏待了负气出走的这座城市的孩子，污名在上，再也不能回转这片熟悉的土地。
他一路疾行，凭借着以前调皮捣蛋的成果冲进森林，破窗进入了一间隐蔽的猎人小屋，随后看着安苏达依缓缓地起身，安安静静地抹去了面上的血污，施施然整理洗漱。这个刚被人性冲击过的仙女找回了自己，端坐在残破的板凳上气定神闲地啃着干粮，魂应该已经游走到了天际，然而动作、神色无不平和自然，为内心纠结的佣兵提供了安宁与定心的模板。
这是一个族群长久以来投映在一个孩子身上的希冀与推崇所造就的冷漠疏离，她自己或许意识不到，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让她如同黑夜中的明月在人群中独树一帜。
就这么看着，凌青焓长长地吸了口气，心跳终于和缓下来，跟着啃起了所剩无多的干粮。
就这么无言对坐了一个小时，安苏达依眼中血色的雾气回归了浅薄的粉红色，于是她喝了一口刚打上来的清冽溪水，优雅地抹了抹嘴，站起身来，背过去藏起最后的软弱。
“我们回家。”
她太想念心谷的所有一切。
另一头，忧思满腹的袁九溟在徘徊了一个月后，等来了徵兴国大公的信使。
当时他正在和缅喇突进行每日一次的扯皮，试图从这个怪异的脑袋里榨出什么灵光一现解脱困境的智慧。然而自从午归迷宫的入口莫名消失之后，这个矮子就如同转了性，咬死了嘴巴，把自己当个秤砣，无论威逼利诱还是打感情牌，只能换来意味不明的哈哈。
这期间，不知如何出现的巴尼力猿造成晴空城据点巨大的损失，终于传到了他耳边，除了据点这个硬件的损失，屠龙团还面临晴空城城主为数巨大的赔款要求，第四队凡有口气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进了人家的大牢，就等他带着一张老脸去赎，缅喇突表示哈哈；他试图派出能言善道的佣兵向大公再拖延时间，结果好大一个人事先出发，居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缅喇突表示哈哈；自己东北方的几个据点似乎好久都没有音信与汇报传来了，尤其承天国都城的每日一信中断了两周才被王埔羸捅到他面前，缅喇突还是表示哈哈。
他心力交瘁，想杀了这个满肚子疙瘩不知道翻什么坏水的矮子。
大公的信使来了。
袁九溟没来得及高兴，更来不及为大公的态度忧心。
对方把第五队队长廷棹的脑袋扔到了他脚边。
来者是一个人，灰色的头发，平淡无奇的五官，穿着一身板正得可笑的西装，银灰的领结，皮鞋锃亮，两手带着洁白的手套，如同一个管家。
在屠龙团团长被震惊到僵硬的面前，智囊缅喇突收起了含义不明的哈哈，难得严肃地招呼道：“石管家，你怎么亲自来了？”
原来真的是个管家。
石管家微微欠身，标准的谦卑姿态：“大公让我告诉您，情况有变，该回家了。”
原来真的是个信使。
只是这条口信，并不是带给屠龙团的。带给屠龙团的，是冲天的血气与永恒的黑暗。
怪不得舍得下这么多本钱！弗朗西斯从来没想过真的培养一个S团，屠龙团不过是用过即丢的消耗品！袁九溟不用去想外头数十名精干佣兵的下场，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即转身去抓身边那个阴险的叛徒，然而巨大的脑袋上那双巨大前突的眼睛猛然变成了金色，他只看了一眼，整个房间乃至世界开始扭曲。
一个身体撞开了他，然后是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他的前胸。王埔羸用全身的力气换来了团长的生命，被石管家的白手套插进后背，透过前胸，准确地将心脏一分为二。他没有遗言，失去光芒的眼睛和张嘴后长的令人发指的马脸对着袁九溟，摇了摇，最终全身瘫软，右手垂了下去，画出了一道带圈的弧线。
袁九溟怒吼一声，冲了上去。他这次不敢再看缅喇突一眼，凝聚全身功力，向灰发的管家击出了势在必得的一掌！
不动如山！
屠龙团团长发出了成名以来的第一声惨叫。他身经百战的掌果然不动如山，然而四根手指齐根而断，在优雅的灰发管家面前不是一合之敌。他赖以成名，能够劈裂山石，将能源晶石捏成齑粉的不动如山掌，如同豆腐一般，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掌横劈，四根手指永远离开了他。
30年了，袁九溟头一次被如此强烈汹涌的恐惧所笼罩，然而他无路可退，猛然挥手将血液朝石管家的脸甩去，趁着对方被这种地痞无赖战法弄得神情愕然身形一顿的机会，他右脚重重一跺，脚下的地板破裂开来，袁九溟掉进了不知多深的地下坑道之中。
当年四兄弟在星城组建籍籍无名的屠龙团时，他早逝的军师，可怜的三弟曾经说过，若是被堵在据点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所以就算是视为自己家的据点，也得随时准备逃生的道路。30年过去了，这条会议室里的坑道变成了唯一瞒着缅喇突的最后的逃生希望，若不是四弟王埔羸右手在地上划的那道，他早就被多年的繁杂洗去了当年的记忆。
二弟死于任务，三弟死于某个佣兵带回的传染病，如今四弟为他这个无能的大哥而死，他不甘心！滔天的愤怒让他飞奔的身影快成一道光，虽然此刻他贪生怕死地逃了，但总有一天，他要给予残忍的弗朗西斯大公最凶狠的报复！
看到前团长逃生，缅喇突身娇体弱，自然是不好追的，他撇了撇嘴：“这可不好向大公交代。”
石管家挺拔的身躯站在那个近两米宽的大坑前，他不如袁九溟魁梧，但若是追下去，这一身的衣服可就全废了。他掏出上衣口袋的绢帕，擦干净了躲避不及飞到身上的血滴，然后脱下沾染对手血迹的手套，将两样东西朝坑道里丢了下去。
“我的信里，不是说来一队死士就成了吗？”缅喇突眯起眼睛说道。
说话的对象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双纯白手套戴上，恢复成一尘不染、无懈可击的绅士管家。
这洁癖早晚给大公带来麻烦。缅喇突连说两句都没得到回应，心里很不高兴，但他和石不悔这个倔强又怪异的老头子（虽然并不知道他几岁）才是真正的同事，大公对他俩视为左膀右臂，待遇相当，就算自诩智力超神的缅喇突，也不敢对主人看重的“另一半江山分享者”起什么不好的心思。
眼看如同雕塑，身上找不出一个不该存在的褶子的石管家转身要走了，他赶忙跟上：“暗面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那些个知道一星半点的佣兵……”
“你要的一队人，去目的地了。”石管家维持着标准的体态，为缅喇突牵来一匹马，也只有这个时候，矮子才觉得自己的地位比这个下人更高，感觉心里熨帖，“主人说，既然你跟了屠龙团五年，那漏网的那些，就看你的了。”
“……那是自然。”缅喇突被后面那句噎住了长篇大论，但又知道面前这死心眼绝不可能假造旨意，于是翻了个大白眼，“他们没有机会传出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八章 屠龙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