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七章 狼狈奔逃 失去是既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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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只与你毫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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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说完，她手执丑杖，瞪大了眼睛。
大猴子的所有动作戛然而止，一屁股坐在地上，眼中红光黯淡。
而安苏达依就像正面撞上了攻城锤，脑子里再插上一把搅拌的匕首。一时间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楚，满眼都是红色。眼鼻流淌的鲜血爬满了脸，她只有张开嘴，沾染鲜血的牙齿咬破了下唇，终于稳定了岌岌可危的浮空术。
猴猴呆呆地端坐，看着她滑落下去，又看着她努力地飘起来，双眼跟随着她的身影，茫然而乖顺。
相顾无言。
安苏达依从红色中依稀分辨着对面庞大的身躯，突然挥了挥丑杖。那些她招来的雾气，没有被天象兽吸走的，顷刻间朝着她的方向涌来。雾气无声无息、欢欣地扑到她的身体里，进入丑杖的顶端，顺服得好似她的呼吸，顺便稍稍抚平了她体内的痛苦。
于是，在无数双卫队的眼睛注视下，怪异的雾气猛然收缩，聚到了一座毛山的面前。空中一个包裹着黑披风带着兜帽的人影，将空气变得干净异常。彻底的沉默弥漫在空气里，外边的人不敢近前、不敢开口，无数咽口水的声音在他们自己的耳边响起。
轰隆隆的铿锵之声逐渐响起，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共鸣让土地震动。
大猴子的眼皮抬了抬，一簇红光自巨大的眼睛中心点亮。
“控制”松动了。安苏达依知道，这些被安苏库克炼制过的“玩具”们，一旦沾了血，凶性重起，就不再是自己这个无名后辈能够左右的了。
她是不是错了？正如制造者安苏库克留下的只字片语，那些游荡在天命罗盘里的动物魂灵，除了被库克强行压抑的本能，从来没有理智，从来不会产生感情？猴猴与她，从未认识。
她强行提起要挂到下巴的嘴角压成颤抖的直线，轻声喃喃：“还不动手？”
仿佛听到了她的召唤，那些从窗口用滑轮组逃生的佣兵们终于准备好了另一头的城弩，一只巨大的弩箭从大猴子背后呼啸着扎进巨大的□□，从另一边冒出了一个头。尖利刺耳的啸叫声中，大猴子猛然站了起来，肚子上的破口如气球一样往外喷吐着牛奶雾气。然后是来自凌青焓那边的另一根，从余威未消行动迟缓的大猴子肋下命门的地方扎进去，雾气喷了一丈多高。
那些从大猴子身体里逸散出来的雾气奇异地在空中拐着弯，包裹住安苏达依的身体，争先恐后地往她的身体里挤，一个黑色的形象才在众人眼前显露了一瞬间，很快又被包裹成白色的雾球。
巴尼力猿的脸狰狞地抽动，身形晃了晃，又稳住，它似乎知道谁才是束缚住它的元凶，挥动长臂要把空中的那只苍蝇拍扁，但在接触到雾气前，又一支弩箭深入了它的身体，疼痛和对雾气根深蒂固的惧怕让它的手掌偏离了目标。
安苏达依站在空中一动不动，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即便弩箭就从脚下飞过，猴猴的拳头就从毫厘远的地方擦过，强劲的气浪冲开雾球，掀起了她的衣襟。她脸上一片木然，只是分不清楚面上流淌的血里，混着多少眼泪。
凌青焓在雾气消失的时候瞎了一下眼，这会儿反倒能看清楚安苏达依，感应到她僵硬下的痛苦，于是把城弩丢给了其他人，下了瞭望塔一路狂奔。还没跑到雾球下方，就看见安苏达依收紧双臂抱住了丑杖和魔法书，一头栽了下来。
这下把凌青焓吓得够呛，一个倒扑，将女孩抓在怀里。
“满意了吗？”安苏达依眼睛不睁，似乎一开始就知道救自己的会是谁，“雾气消散的时候，猴猴就死了。”她胸中的怒火燃烧得语气都变了形，每个吐出来的字带有倒钩。
凌青焓也不知是接人的时候哪儿受了震荡，一脑门官司翻飞，遇到这种情况，回话都说不利索。他心里很明白，自己选择登瞭望塔给城弩上弦的那一刻，就是在强迫面前的人，二选一投掷死亡的令牌。身先士卒挡住外来人觊觎的安苏其奈尔守护者，对外人能有什么悲天悯人之心？他登了，就是拿自己和这只猴子比，输和赢，于她而言，受伤害的都是自己人。
多么苛刻而残忍，他无法辩驳。
大猴子似乎知道自己死期将近，身体又涨大一分，满场追着两人踩。赶着狼狈的凌青焓路过瞭望塔时，攀爬上去，撕扯着放箭口，一巴掌撸碎了带给它伤痛的城弩，将那个面生的佣兵生生捏断了脖颈。天骄躲过了手掌，被掌风扇出了院门。
轰隆隆的铿锵声近了，晴空城城卫里最拿得出手的两队重甲步兵，在院门口集结，排成两行横列，发出口号，将钢矛指向了肆无忌惮的巴尼力猿。
雾球终于被玩雾的法师全部吸入，而大猴子肚子上漏出的雾气还在试图朝安苏达依这里集结，这种显眼的怪像怎么也不好再逗留被城卫参观了。内心有愧的凌青焓背着血糊啦嚓的安苏达依，见内外城卫队互相配合着引走了猴猴的注意力，咬了咬牙，钻进小楼的破口溜向了花园后方。
迎面撞上了刚刚苏醒过来见到身边没有人，外面闹哄哄，只敢逃到一楼躲在角落的爱丽丝。此刻的爱丽丝再无之前打扮的华丽妩媚，眼泪花了妆，头发如同海藻，还被扯掉了几缕，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真丝睡袍被不会怜香惜玉的佣兵们踩成抹布，只能用一楼房间里摸来的臭烘烘外套裹在里面。
她躲在房子角落，沟通不上魔法元素，外头的每一次震动，每一声喊叫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割了一刀。她恨得咬牙切齿，将凌青焓的名字在牙根磨了又磨，此刻一个模样奇怪的人影窜了进来，爱丽丝刚想求救，就认出了那身披风。
“凌青焓！你好狠！”
凌青焓没有理会，甚至没有因为这声惨痛的呼唤而暂停脚步。
背后的安苏达依动了动，抬起血糊的脸，默默看向了她。
被红脸又红眼，那红还在丝丝缕缕往外飘的人正面盯上，就算恶鬼也要怵三分，然而愤怒和憎恨烧毁了爱丽丝的理智，她不依不挠地叫道：“女人叫什么？！留下名字！我要让詹姆斯男爵杀了你们！”
“男爵吗？呵，好啊，告诉他，”安苏达依用冒烟的喉咙口往下咽着血沫子，“听说，我的名字里，有个‘冯’呢。”（注）
短短一句话，她用尽了有生以来最大的恶毒，然而胸中那口郁郁之气却没有散去。
她逃了，猴猴离开了她的视线，就再也不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七章 狼狈奔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