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廿三章 安苏法师 丑杖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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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承不喜欢？想想是什么，支撑自己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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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安苏之魂。
不可言说的传承，后来又发生了许多许多事，自然也不好和凌青焓谈及。安苏达依叹了口气，将手伸进了棺木中。
说也奇怪，当她将手接触到棺中的灰色花朵上时，红光暗了下来，似乎不愿意伤害手的主人。近处的凌青焓与阿太不仅得以喘息，甚至能够再看向棺内。
半透明的头骨，没有头发，从眉骨往上密密麻麻地刻着扭曲的魔纹，一个个其中几个字符活跃地跳动，红光如同活的在骨头内层流动，映得头骨血红一片。33块椎骨一直线地排列在下方，软骨已经全朽，但它们紧密地靠在一起，从凌青焓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到魔纹，但像是被红光穿在一直线上，又像是头骨粗大的尾巴，随着红光的搏动，脊椎一节节地传递着红光，到尾椎底部又传回去。
这是一个整体。
“用头骨不太好，那就只有脊椎了。第几节？”安苏达依没有贸然去碰骨头，转头问不说话光砸吧嘴的阿太。
“全部。”阿太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我不同意。”
“你信不过阿太？！”阿太瞪起眼，可惜胡子太多太乱，没有多少威慑力。
“传说炼制齐亚斯的骨头会对炼制人产生巨大的冲击，”安苏达依毫不退让，“以前就疯过几任，总之我不同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阿太当年进心谷的时候，那在外头叫一个声名赫赫，谁不想有一样你阿太打造的神兵利器？！再说了你继承了安苏土著的魔法力，身体里又那么多安苏，如果不用安苏含量最高的骨头又自带魔力的骨头，到外头太阳多晒晒，你就该歇菜啦！”
“反正我不同意！”
“你你你……傻不傻！”
阿姆突然转过头，给凌青焓递了个眼色。
他懂，这应该是让安苏其奈尔自己人讨论的时刻了，说到底他还是个外头人。于是他绕过房子，越过长棍面包田，在路口之外停了下来，坐在地上。
因为他看不见了。没有一丝一毫的视觉反馈，如同浸在白漆之中的窒息感抓住了他。他只有闭眼坐下抵御心理压力，静静地等待安苏达依他们讨论结束。还好，呼吸不受影响，闭上眼睛和晚上也没什么分别，他等着等着，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他是被阿太拍醒的。
睁开眼视野已经清晰了，安苏达依手里捧着个黑不溜秋的大盒子，微笑地看着他。
没有雾气的她看起来真好看。
他们静悄悄地回到了阿太阿姆的家，轮椅青年还看着打铁炉的火。快到晚饭的点了，阿姆留下凌青焓吃饭，阿太则拉着安苏达依，赶出轮椅青年，把打铁炉那间房间关了起来。
一天过去了，又一天过去了。
阿姆天天请凌青焓吃饭，凌青焓天天给阿姆干活。但是那间房间除了门上留个小窗口能送进些食物，放出来餐具，没有人出入。
没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耳聪目明的凌青焓因为听不见动静从而心平气和。
直到那天，门开了。
阿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成型了，成型了！它自己成型了！”
这时凌青焓才发现，房间的静音魔法阵刻满了墙壁。连打铁声都听不见这么怪异的点，他居然毫不怀疑。
阿太的原意是用他矮人的天赋本行“打造”，用一根仅剩的鸦木为芯，精铁融为体，齐亚斯的骨粉融在精铁里，手指大的秘银刚够镂顶上的阵图，再做个漂亮的花朵托，镶一块蒙玉在花瓣中心，做一根美观实用的魔杖。在最后调整魔杖外形模子的时候，安苏达依从盒子里往外一节一节拿脊椎，摆在熔炼炉边上。
精铁正在炉里加温了三天，棱角柔和，正处在要化不化的阶段，也不知怎么回事，尾椎骨自己晃动起来，掉了进去。骨头碰到精铁的时候，毫无阻碍地穿了进去，随即，精铁化成了一滩颜色怪异的铁水，包围住了尾椎骨。
若不是安苏达依及时抓住了桌子，她都差一点歪进突然吸力大增的熔炼炉里。
那团铁水把所有脊椎骨，鸦木，秘银，阿太的大铁锤，甚至桌上备用的三块蒙玉都吸了进去，似乎仍觉得不足，还想要吞。
安苏达依感受到吸力的增加，看到下盘稳健的阿太也开始站立不稳，于是打开了手指上的戒指，名为安苏之境的空间器具。她没有时间挑挑拣拣，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飞出来奔进了熔炼炉中。而那摊铁水似乎自有意识，它喜欢的，进入铁水，看不上的，又被喷出来。
这样进进出出让吸力弱了些，阿太立即用工具推翻了熔炼炉，把那摊惹祸的铁水流放到铸形冷却水槽中。没想到进入水槽的铁水自动拉成了一长条，不但不冷却，还将一水槽的水都弄得沸腾了，沸腾中还自行把杂质排了出来，一槽浑浊的沸水，还在试图超内里吸收，飞溅出来的水滴将两人弄得一身狼狈。
阿太是在安苏达依祖父年轻时候被觊觎者追杀进的心谷，因为安苏家族越来越弱，刻骨的技术太过残忍，享受着多年和平的安苏后裔再没有能熬过如酷刑一样的魔纹刻骨，已经三代没有铸造过掺骨粉的装备了。他跟着安苏家族这么多年，只听说过，却从未铸过，又贪心选了整根最玄奇的齐亚斯脊椎骨，骑虎难下。
幸好，这间房间的静音法术是安苏其奈尔早期留下的，据说有安苏库克的手笔，起码外面的人不会受到影响。
听说炼制人的身体能够平复一切炼制异象，还能让装备增添灵性和神异。反正我老头子早就活够了。
他回头，仿佛透过墙壁最后看了一眼伴随他颠沛流离近百年的妻子，回身一跃。
撞在了单薄的安苏达依身上。
安苏达依嗔怪地看了矮人老头一眼，揪住了他大把的花白胡须，不许他做傻事。
一抬手，漫天的灰色花朵朝着水槽飞去。
在诸和用草叉铲除午归迷宫宫殿的和平圣花们的视乎，她多留了个心眼。这种花虽然在雾气中培植不算难，但若是有成花，重新种到水晶上，长得比取叶培根要容易得多，所以安苏之境中除了原有的什么备用罗盘之类的东西，装满了从墙上生拉硬拽下来的安苏达依。这种花在棺内陪了齐亚斯上千年，压抑住了魔纹能量的释放，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奇怪的是，兴许它们之间真有相生相克的能力，兴许这些满足了铁水最后的食欲，水槽笑纳了所有的灰色花朵，吐出了一个巨大的泡泡，然后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两个人面面相觑，很久都不敢上前。
就这样观望了一整天，还是阿太艺高人胆大，他挥开安苏达依仍抓着他胡子的手，用钢钎搅动水槽，把底下细长的硬物勾了出来。
勾出来他就把东西丢到了地下，铿锵作响。
因为那根比只比安苏达依小臂长一些的东西一离开水，顶上就喷出了浓郁的雾气。他在心谷居住几十年早是有“茫瞳”的人，居然被白色的雾气喷了一脸，吓得松了手。
又等了等，除了还在喷吐雾气，没有其他异象，他才放心地提示安苏达依去拿。
应该是宿命的缘分，安苏达依的手一触及杖身，所有的雾气又被吸了回去，顺服得如同听令的士兵。
这难道是……成功了？
阿太一生铸造的高级装备中不乏神兵利器，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更没见过这样丑陋的魔杖：上头稍宽的坑坑洼洼的杖身上，被撕成细条的鸦木形成藤蔓攀附的姿态紧紧纠缠在表面，秘银在顶端如同泼洒的冰激凌形成流注的样子，再上头则是被精铁镀色的那块尾椎骨，尾骨尖朝上，骶曲面朝上，形成托举的样子，红色魔纹隐隐透着光亮，八个骶前孔就是刚才喷吐雾气的地方。
怪异得不忍直视。
但他也不敢再多作什么改变，只是要求安苏达依从安苏之境中再拿出一块拳头大的蒙玉，打磨圆润，卡在骶曲面上盖住了那些丑陋的孔洞，起码远看是根形象圆满的魔杖。
然后他就明白了，只要在安苏达依手上，这根杖就乖顺得和其他普通魔杖没有区别；一离开她，随时喷人一脸雾气。
呵呵，丑杖也多作怪。
他累了几天，出门报了个喜就上楼休息去了。这次损失惨重，但安苏达依好歹有了合用趁手的武器，他和阿姆也能放心了。
凌青焓看着手持丑杖缓缓走出的安苏达依，担心地问道：“用起来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吗？”
“恩。阿太说得对，我这样的职业，除了它，用什么都不合适。”
“什么职业？”
“我是从来也没现世，只在心谷存在过的……安苏法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廿三章 安苏法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