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同学很舒心》潇仅仅

9、舒心升学愉快 爸爸走了，

　　“叔叔，你好。”林笑笑走向樊大力，樊大力对着这个小女生挤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回应了一声你好。
　　“进来坐吧叔叔，外面热坏了吧，里面有冷气，进来休息一下吧。”林笑笑招呼着樊大力，而樊大力却像是被钉在了门口的地上，迈不开步子。
　　“进来吧，爸爸。”樊舒心也跑了过去，双手搭在行李箱上。
　　林笑笑见樊叔叔似乎有难言之隐，识趣地跑开了，“叔叔口渴了吧，我去给您拿水去。”林笑笑说着便转身跑回房里。
　　见林笑笑暂时跑开，樊大力凑在樊舒心身边小声说：“我看这屋子，那小姑娘已经打扫过了，我就不踩进来了，你的行李自己收拾收拾，回头把这踩脏的地面弄弄干净。”
　　父亲陪着自己忙活了大半天，都顾不上抽一支烟，但靠那么近说话，还是从她的口气里嗅到了烟臭味，樊舒心只得忍着呼吸听爸爸说完，一边在心里祈祷刚才林笑笑和爸爸说话的时候没有嗅到他身上的香烟味。
　　樊大力把两个箱子推到樊舒心手边，“那我先回去了，晚点安顿好给家里来个电话。”
　　爸爸走了，他似乎清楚自己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他离开的背影看上去畏首畏尾的，完全没有家里那种随意甚至任性妄为的样子……樊舒心说不清自己心里此刻是什么滋味，虽然她也觉得爸爸和这里的气场不和，但看着他这样落寞地离开莫名感到心酸。
　　樊舒心还踌躇在宿舍门口，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居然是欧歌打来的。
　　“喂……”
　　“舒心啊，你快开学了吧？”
　　“我现在刚搬进学校宿舍呢。”
　　欧歌在电话那一头没有回应。
　　“欧歌，你这段时间很忙吧，忙着写歌？”
　　“……是啊，一直在家里写歌。我爸妈他们忙于工作，一直在外面出差，家里就我一个，房子空得很。”欧歌等了几秒，樊舒心也没有回应，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说法好像有点歧义……
　　“倒是给我创造了蛮好的环境，一个人适合安静地写歌……”他补充道。
　　电话里传来樊舒心兴奋的口吻，“写了几首歌啊？我能不能听听看？”
　　“3、4首吧……不过，哎……”
　　“没发布前都是要保密的对吧，没关系啊，等发布了我一定马上去听。”
　　欧歌在电话里头干涩地笑着。
　　“我是打过来祝你升学愉快，其他没什么事，你继续忙吧。”
　　樊舒心觉得这口气不太像一惯充满朝气的欧歌，但又不方便在电话里问个究竟。
　　“谢谢啦，等着听你新歌。”
　　樊舒心望着手机，觉得这通电话很莫名……

　　欧歌挂了电话，他觉得自己干了件蠢事，放下手机，捂起半边脸，好让自己暂时遗忘刚刚那通无意义的电话。
　　他又重新打开了电脑，登陆微博想随便刷刷，一进去却发现自己涨了600多个粉丝……他点进去想一探究竟，研究了一阵子才发现，600粉丝的来源是因为电影导演发了条微博@了自己，想必一些粉丝在评论里赞美自己的话也是看在大导演的份上吧。

　　林笑笑从房间里走出来，“给，喝不喝苏打水？”
　　“谢谢。我没……问题，苏打水喝的。”樊舒心接下水瓶。
　　“樊叔叔走了吗？我还给他拿了一瓶。”
　　“哦……我爸爸可能觉得在女生宿舍待太久不合适，就先走了。谢谢你的好意。”
　　“叔叔那么害羞啊，今天是新生报到，家长一整天都可以随意进出宿舍的。”
　　“没关系了，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也好。等会客厅这里被我踩脏的地方，我会收拾干净的。
　　“我来帮你收拾吧。”
　　“谢谢。”

　　欧歌又收到了几封电子邮件，标题又是统一的“退稿”，他身上像是被扎了一道口子，一点一点在漏气。
　　鼠标点进一封退稿邮件里，退稿的原因跟郝国际说得差不多，总结起来就是音乐的风格和艺人的定位差太多。
　　那是不是代表并没有否定我的创作本身？欧歌思忖着，也许这样想，自己心里会好过一点。
　　微博的粉丝还在上升，大多数的评论都表示对欧歌音乐的赞赏，还有好多人留言说为了主题曲也要去刷电影，这些言论无形中在帮欧歌打气，他好像找回了一点动力。
　　他打开音箱播放自己喜欢的钢琴曲，拉开窗帘，窗外的自然光刺得他不禁眨巴双眼，伴随流下的还有酸涩的眼泪。
　　透过窗外的光线，欧歌看清了自己“被洗劫过的”房间，一地的废纸团，床头和地板上还囤放着几天前吃剩的外卖，他垂下头捂住半张脸，只能这样来缓解内心的羞愧，手顺着脸颊向下捋，扎手……下巴上的胡渣居然浓密到了这种程度……

　　樊舒心宿舍的房里有一面超大的立式镜子，沿着窗户边缘还围着一圈LED小彩灯，写字桌上的台灯也很精致漂亮，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学校配备的。
　　“舒心，你这个房间以前一定住着一个爱美的学姐，瞧这些摆设，应该都是学姐留下的。”林笑笑转着圈扫视着樊舒心的房间，“嗯，这个房间啊一定跟美女有缘，”林笑笑一步跨到正在开行李箱的樊舒心背后，手轻轻抚在她的背脊上，在她身旁轻声说道：“这不，又一个美女主人住进来了。”
　　樊舒心自嘲似的发出一瞬轻微笑声，“这次啊，它跟真正的美女无缘喽，因为真正的美女恰好住它隔壁。”
　　两个女生说笑着一起打扫着新宿舍。樊舒心发现在宿舍客厅有两块隔出来的小区域，放置了两台电脑，而且是可以上网的。她像发现了宝藏似的。
　　“笑笑！学校居然会让我们在宿舍上网吗？”
　　“我之前查过，这个高中会有一些作业需要网上提交的，所以学校给我们配备电脑也是正常。”林笑笑淡然解释道，她似乎对这样的配置感到稀疏平常。
　　“这样啊！”樊舒心更期待高中生活了，她惊奇地发现，这里竟然比她所憧憬过的环境要更加优越。
　　在新学校所遇到的同学、老师、宿管阿姨、舍友都很棒，尤其对林笑笑的第一印象更是好，她很热心，喜欢帮助别人，会尊重别人，而且长得很漂亮。樊舒心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天堂。

　　樊大力回到家，甩了钥匙，踉踉跄跄踱步到茶几边，倒在沙发上，让自己几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他在客厅点了根烟，这是违规操作，孙贇指定了他只能在阳台上开着窗对着室外抽烟，但此刻的樊大力却完全忘了这个规定。他把两条腿交叉搁置在茶几上，机械地一口接着一口抽着烟，吐出的烟雾很快将客厅搞得乌烟瘴气。
　　孙贇加班回来，一进门便嗅到了烟味。
　　客厅这幅“腾云驾雾”的景象自然让孙贇的怒气“蹭蹭”往上飙升。
　　“加完班回来，你就给我看这个场景啊？”孙贇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屏着呼吸，踱步到房间先换上居家服。
　　樊大力没有理睬，继续瘫在沙发里，点燃了第二支烟……
　　听到熟悉的按响打火机的声响，孙贇一边整理着刚换上身的衣服，一边快速冲到客厅，“樊大力，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啊！怎么的，你还打算点下一支烟！”
　　孙贇板起面孔，立在樊大力腿边上，差点伸手去夺下樊大力嘴里的香烟。
　　“今天把舒心送到学校，我发现咱们闺女跟咱们真不是一路人。”樊大力总算发话了，并且识相地将手里的香烟掐灭在手边的烟灰缸里。
　　孙贇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走到阳台，把窗户开到最大，把客厅的风扇调到最大的转速，“呵，你刚知道啊，舒心肯定不能跟咱们是一路人。”
　　“你早就觉得了？”
　　“樊舒心和欧歌是一类人，跟我们，尤其是跟你，当然不是一类人。”孙贇扔下这句话，就进了卧室关上房门，把乌烟瘴气的客厅隔离在身外。
　　樊大力坐在客厅若有所思，他没有理解孙贇那句话的意思，但确切感受到女儿长大了，而且正在慢慢地离开他们，离开这个家。

　　那天晚上，樊舒心躺在宿舍的床上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孙赟把电话机开了免提，和樊大力一道凑在电话机前询问新学校的住宿情况。
　　樊舒心说学校的住宿环境很棒，有独立的卫生间，独立的书桌，舍友人很好很热心……她的口吻听上去很愉悦，这样的愉悦似乎从未在家里外露过。孙贇听到女儿说一切都好，就安心地让她挂了电话早点睡。樊大力没有话语权，就在旁边呆着，女儿这一个电话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回家后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