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归一》萧宝宝

2、死亡

　　直到确定胜长老彻底的走远了，父亲才松开母亲的手，坐下，吩咐我道：“明源，你先去睡吧！我和你母亲也要休息了！”

　　“恩。”我很爽快的和上书，施了一礼，“父亲，母亲大人，请早点安歇吧！”

　　拉上门，走出来时，刚才的暴雨已经慢慢变小了，淅淅沥沥的像毛毛虫一样滴在我光溜溜的膀子上，微微有些凉，又有些痒。

　　尚未走出两步，屋里的灯就灭了。

　　我知道父亲是有些重要的话要对母亲说，所以才打发我走的。否则，依照平常的习惯，父亲一定会等母亲送我回房间睡下，然后才熄灯的。但今天却出奇的反常。灯熄的很快。

　　走到门口时我故意咣铛一声发出很大的动静，然后，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回来，悄悄的在屋檐下蹲了下来。

　　果然，母亲已经开始发问了，“崇，其实，我们可以收养那个孩子，对吗？”

　　“是，嫣然。”父亲的声音很低沉，隐隐夹杂着叹息，“我也想把他留在身边，但，你没有发现那个孩子很怪吗？就像明源所说的一样，不会哭，不会笑，你有见过那样的孩子吗？”

　　“想想的确也是……可是，那明明是个孩子呀！”母亲惊愕之余有些担心，“交给哑麽麽合适吗？”

　　“嫣然…”父亲没有回答，只是讲起了晚上发生的事情，“当我把他抱上祭坛，刚想为他作个占卜，天空就立即下起了大雨，所有的星象刹那间都消失了。”

　　“这…代表着什么？崇。”母亲的声音陡然紧张了起来。

　　“不详，这是不详之兆。”父亲的声音更低沉了，“现在回想起来，包围着他的那群黑色的鸟并不是想要伤害他，而是在保护他，保护他不受到别的猛禽野兽的伤害。”

　　“那…那我们扔了他，是不是……”

　　“嫣然，”父亲猛的一顿，声音也变的格外的严厉，“身为母亲怎么可以讲这样的话？那样会是那个孩子从出生就带着恨意，而且我们也会遭到天遣，折福折寿尚自不说，若是给族人带来灭顶之灾就…”

　　“可这，留也是祸，不留也是祸……”母亲嘤嘤的哭了起来。

　　“嫣然…”父亲头一回叫母亲的名字叫的那么温柔多情，就像是踏遍红尘万千好容易才找到前世的爱人一样珍惜，只是身上落满了灰尘，积甸了千年，太沉重也太疲惫，他说：“这是天意，天道不可违，没有人能躲的过去，我们…也是一样。”

　　“可是，明源，明源她还那么小，才刚刚过了三岁，怎么……”母亲又哭了。

　　整个屋子陷入一片死寂，已经过了很久，虽然只有母亲哭声，渐渐的低缓，可是我还是感觉到了那黑色的压抑，在心头，重重的沉了下去。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满天的星子密布纵横，闪闪烁烁，像一粒粒宝石,又似一只只眼睛,它们冲着我绽放出神秘的笑意.是要我猜吗?可是.我现在什么也猜不到.也许以后也不用再猜了吧,因为,我就要死了.

　　那时还小.并不清楚死是什么东西,也许它会像沙漠一样孤寂荒凉,亦或是像迷失在森林一样害怕无助,即使再不明白,但在那心底却隐隐约约的能感觉到,死,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啊!

　　就在走下台阶的时候,我大吃一惊.

　　“明源------”

　　身后的门咣当一声被猛的扯开了,父亲连衣服也没有披就奔了下来,母亲也紧随其后跑了出来,紧紧的把我抱在怀里.

　　但当他们看到我手指的方向时,两个人也都愣住了.

　　院子里的桂花像是被施了咒法一样噼里啪啦的拼命绽放着,有的还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砰砰的声音,就像上元日里竹子燃烧爆炸时一样响亮.整个树很快就爬满了这一朵朵小小的金花,亮晶晶的闪耀着只有天上的星星才有的光辉.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闪烁的金花在枝头停留不到一秒钟,便陡然失去了光泽,瞬间像是被吸尽了体内所有的生气一样,软软的从枝头跌落下来.一片漆黑,丝毫分辨不出有半分像是桂花的样子.

　　父亲转过头去看其他的桂花树,果然,都是一样的.所有的树很快就落光了花瓣,只有叶子还孤零零的挂在上面,只是,无精打采的.

　　“父亲......它们,它们都,死了吗?”我小心翼翼的转过头去看父亲.可父亲的脸铁青铁青的吓人.

　　我再也不敢开口问第二句话.

　　抱着我的母亲的手在抖,我能感觉得到.

　　“崇,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那个孩子,”父亲沉默了好久才缓缓道,“那个孩子在吸收桂花的灵气,那些树......已经死了.”

　　我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原来死就是像这些桂花树一样,表面上看来还好好的,可是再也不能动,不能开花,不能结桂子,也不能再长大了吗?为什么我明明不是那些桂花树,可是我的心却还是如此的感到悲凉呢!

　　第二天,我便把那些桂花树砍掉了,并且还告诉大家,是我不小心念错了咒语把这些树给害死了.因为,我不想让大家知道,他们快要死了,而我,也是一样.

　　父亲在那些死掉桂花树的地方又种上了其他的花花草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流逝过去,以为很快就要死掉的我们依旧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而我也渐渐把那件事情给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