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华》圣硕

23、第 23 章

　　“妈妈，你怎么了”

　　“叔叔，我妈妈怎么了？现在就睡觉了吗？天还没黑呢”

　　“你妈妈做偷喝美酒的好梦呢，一会就醒了”

　　“妈妈，妈妈，你起来陪我玩，你这样我害怕”......

　　儿子的声音，对，儿子，我要接儿子，守护好儿子，猛然清醒，儿子的笑脸映入眼帘，真好，“妈妈，你醒啦，你刚才怎么了”？

　　这是在车内，谢宇航的车，他在前面开着车，手上缠着纱布，隐隐透着血迹，我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一下。

　　“宝贝，妈妈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对着儿子歉然失笑。

　　儿子含着担心说：“没关系，妈妈困了就躺我身上继续睡吧”。

　　心，被暖化，轻轻靠在儿子小小的肩膀上，想自己是怎么睡在车上的，明明记得在谢宇航家。

　　谢宇航还是把我和儿子送到路边，交代朗星照顾好我就走了。

　　有些踉跄的被儿子扶着到家，刚坐下，晓康也跟着到家了，他难得回那么早。

　　“我失业了”，晓康带着欢喜激动的对我说。

　　我有些头晕，勉强“嗯”了一声算作回复，挣扎着往床上倒去，提醒儿子自己弄点水果吃。

　　晓康慌忙扶着我往床上去，满含信誓旦旦的说：“我找了个上班时间短的工作，这样以后就可以把衣服洗好去上班，把晚饭做好等你回来”。

　　我想悲情的去问，为什么之前不舍得辞职，我想温柔的去说，亲爱的，你有心了。可我忽然发现我很累！特别的累！纠缠在自己老公那段不清不楚的暧昧里，走不掉，放不下，太累，所以我努力摆脱掉日益加深的心痛，努力试着好好面对，从静下来聊下天开始。

　　我说我遇见了甜甜周旭还有谢宇航，说在公司一起工作，说甜甜和周旭快要结婚了，说谢宇航是我的老板，给我很不错的薪水，只是没说，谢宇航吻了我。

　　晓康说：“那很好啊，有他们你上班不至于那么陌生”。

　　多好的回答，他连一点吃醋都吝啬给出。

　　“老婆，你还想喝酒了”？

　　“嗯”！

　　“是不是难受？我去倒点茶你喝”，晓康体贴的使我纠结，一面感动一面伤感，感动这份体贴，伤感也是这份体贴。

　　“怎么想着喝酒呢？你还是第一次喝酒呢”，晓康端着水喂我。

　　“老板让喝，就喝了”，我原也想过有朝一日日子过的好了，宽裕了，就和晓康学着电视里的浪漫，吃一顿烛光晚餐，喝一次微醉的小酒。

　　晓康抚摸着我的脸颊心疼的说“都是我太没出息了”。

　　我转开脸冷冷的说：“不是没有出息，只是心都用在暧昧人上了”。

　　晓康默默走开，似乎有些颤抖，我忽然想，我还在乎这个人吗？明明用心想过一辈子的，怎么就短短十年恩爱断送了呢。如果没有孩子我会走，可走了后会不会回头我不知道，却清楚的知道没有走掉的我半分都不愿原谅，怪只怪，他给的太美，我信的太真。

　　我甚至有些希望他听到谢宇航时劝我别再去上班了，起码让我感受一下他的醋意，可他说挺好，以为着能感天动地的爱情，怎么就过成了如此平淡，平淡到连一丝醋意都不想表达，还是曾经那个拼着去死都要找谢宇航争个高下的爱我爱到发狂的宋晓康吗？

　　朦朦胧胧中晓康在耳边轻轻诉说：“若华，你还爱我吗”？

　　爱吗？骄傲如我，你若深爱，我必珍爱，你若相负，我则放手！所以，你怎的要来问我还爱吗？

　　我要如何作答？说不爱，放不下，说还爱，痛如绞。

　　眼泪有些活跃，有时候努力证明坚强，往往被眼泪出卖，我把脸往被角里挪挪，想用被角狠狠处罚着眼泪的背叛。

　　身旁又听到呼唤：“若华，来，起来吃点饭再睡”。

　　睁开迷蒙的眼，儿子在认真的盛饭，晓康慈爱的说：“小心点朗星，别撒的到处都是汤”。

　　儿子歪歪斜斜的把汤端到床边说：“妈妈，不舒服也要吃点饭，不然会更加不舒服，爸爸把饭都端上来了说我们这样陪着你吃”。

　　我慌忙接住，感动的夸儿子懂事，原来我不把家里照顾到完美时儿子可以如此懂事，老公可以这般体贴，我却总是担心我不做好他们就生活不好的。

　　喝一口汤，简单的番茄蛋汤，出乎我意料的好喝，暖到胃，却怎么努力都暖不到心，假如没有那一冬的寒冷，我现在可以幸福的拥抱住晓康，送一个吻说一声老公真好。却在最终道声“谢谢”！

　　吃过饭随手翻开那本《战国史》，不经意的看到里面夹着之前的《离婚协议书》，心虚的猜想谢宇航会不会看到了，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所以问我幸福吗，是不是因为看到了所以怜悯我？好难受，翻江倒海的难受，我怎么就落得如此难堪，我原本的嘚瑟劲呢？为什么偏偏在遇见谢宇航时失去了那份无限美好的嘚瑟，讽刺着曾经的骄傲。

　　头疼是件很难受的事，更难受的是头疼着还要上班，谢宇航给我的工作量日益加大，磨灭着我的脑细胞增长着我的知识度，一面疲惫一面充足，抬头间就可以看得见谢宇航认真的脸，他总是可以处理好所有似的，包括情绪，不像晓康的心思总也瞒不住我，所以我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每天在想什么，偶尔想去猜，猜他受伤的手是不是因为我？猜他的吻是不是因为爱？可又觉得太缥缈，跟着晓康过了十年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我可能对于浪漫免疫了，所以再去猜谢宇航就显得幼稚了。

　　“醉酒回家的日子好过吗”？

　　谢宇航忽然一声惊了我，大脑迅速反应了一句：“还好”。

　　“宋晓康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谢宇航轻描淡写。

　　原来他是吃醋的，我刚告诉他我与谢宇航一处工作，他就没忍住打电话给谢宇航，想当年，谢宇航是与人为善的他结下的唯一一个敌人。

　　“中午十二点的样子”，谢宇航似乎依旧保留着当年让我做女朋友时的光明磊落，喜欢把时间地点交代，喜欢把晓康作为对手，公平竞争的样子，这样的感觉使我很不舒服，我不喜欢做他们竞争的东西。

　　可我晚饭时才告诉晓康？

　　谢宇航似乎总能看透我，“庄婉清跟着你到你家，背着你找了宋晓康，提醒宋晓康看好你，免得红杏出墙，并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宋晓康”。

　　庄婉清，我努力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人还是因为甜甜说她名叫庄婉清装的温婉清纯。如一出电视剧，才能上演这样的剧情，我懂得那是因为她爱他把我当成他不爱她的障碍。是过于幼稚还是爱的太深才会做这样的愚笨？我忽然同情庄婉清，忽然觉得这样的游戏不适合我，我受不了这种复杂，于是我没能控制住，贸然的对谢宇航说：“我想辞职”。

　　谢宇航平静的问：“然后呢”？

　　然后呢？然后我难以找到一份这样待遇的工作难以实现抱负，然后我一无所是的抱怨我放弃一切跟着宋晓康过日子却遭受背叛。

　　我的骄傲不允许那样的然后。

　　“你还是喜欢遇到事情就逃避，闻若华，你有没有摸着自己的心问问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以为了想要的付出什么”？谢宇航第一次带着十年前对我说话的口吻质问我。

　　我沉默了，我沉默的时候想到晓康的沉默，在我那么无助的渴望一个信任的理由时他的沉默，于是烦躁，连同自己的沉默一并觉得让人厌恶。

　　谢宇航却满意这样的沉默般温柔的说：“若华，好好的努力一把，让自己站在高处，清醒的去看看自己真正想要的需要的到底是什么，别害怕，别躲避，也别畏惧长大，好吗”？

　　鼻子一阵酸楚，我抬起脸，不想再被眼泪背叛。

　　我不得不承认，谢宇航说到了我的痛楚，我总是害怕需要忍受疼痛的长大，害怕复杂，即使面对晓康那般，我还在一遍遍的等着晓康给我理由，让我相信的理由，因为我害怕那些是真的，害怕那些伤害我，我总是那样懦弱，懦弱到想求一切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