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可是仇人啊》浮沉木

31、忙

　　林玖在帝都带了呆了十天左右，还找到了毕业后回家的方昀，方昀带着她在帝都逛逛吃吃，好不快活，得知林玖即将成为五品炼药师，方昀也由衷为她骄傲，甚至邀请她出师后到她家的药铺做事，林玖只说到时再说。
　　比赛成绩出来，林玖看到榜单第一，以0.5分总分差胜过第二名的是自己的名字时惊呆了，她长这么大哪次考试不是吊车尾或拖油瓶，啥时候有过这殊荣。
　　回身给了木尘一个熊抱，喜极而泣：“师父，我竟然是第一，感谢你！”木尘也很欣慰，但还是严肃地说了句“不可骄傲，三年后的比赛，你要拿下六品的徽章。”
　　“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药庐的弟子们也都各自获得了勋章，金城更是拿到了六品炼药师中的第二，十几个人一起到大会议事厅领取徽章和奖金，林玖将沉甸甸金闪闪的徽章别在炼药师袍服上，又觉得太过高调，转而别在里面的衣服上，让宽大的袍服盖着。
　　接着，十几人预订了饭店邀请木尘一起办了一个简单的庆功宴，饭钱由获得了奖金的林玖和金城出。五十万，林玖从未这么轻易地拿到过这么多钱，当然以自己差点昏迷七天为代价来看，似乎也不算轻易，宴会花去两万，留二十万给洛一寻，剩下的，想到动辄几万的高阶药材，也没多少了。
　　酒过三巡，有的人沉沉睡去，有的人耍着酒疯，有的人搂着旁边的人侃大山，剩下滴酒不沾的木尘一边骂一边把不省人事的弟子拖走。
　　林玖端着一碗米酒，独自来到饭店阳台一边喝一边哭，手里握着洛一寻给的急召牌，嘴里喃喃着“一寻，我得了第一诶，一寻我是不是没再给你丢脸了。洛一寻我好想你啊，你考虑好了没，怎么都不给我传信的啊？你说要考虑是不是只是借口，你根本不喜欢我的吧。。唉~头好晕。”将急召牌收好，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沉沉睡去。

　　回到学院的洛一寻立即投入到了教学当中，为学生们补上十天左右的课程，同时还承担着一些接待、研讨以及管理的任务，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考虑儿女情长的事情。
　　好不容易将课程补完，又迎来了学院为响应华国号召进行的教学模式改革，将原本假期才会开设的短期见习直接替换了一部分正式课程且延长为一个半月，莫堃信心满满地提出要把演武场放在妖兽出没的大自然，将教室移到奇险峻峭的山林间，在寓教于真实战斗场景中实现体魄、技能和心智的多重成长。
　　最初洛一寻对这个策略充满疑问：上哪去找那么合适的正好让这些学生练手的妖兽，学生安全如何保证？在山林间，战皇强者尚能一个战技毁半亩森林，这是去练习还是去伐木去了？虽然已经在学院长老会提过相关的质疑，也提出了通过改造现有教学辅助系统，设计相应的战斗模拟场景和不同妖兽模型来提升学生实战能力的方案，但是由于她的方案成本过高同时没有相应的资金解决办法，最终被长老会一致否决了，还被暗示作为教师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半月，洛一寻都在野外，同冰系另外十几位教师带着两百多个学生到处找妖兽打架，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战绩和丰富的战利品，每五天的战斗结束后，洛一寻便会带他们到冰天雪地的环境中练习两天打坐，吸纳天地灵气，很多学生都在这段时间实现了晋级。不谈被他们损毁的森林草地，这种实习模式的好处其实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这仅仅是对于拥有雪神这一外挂的冰系学生而言。
　　一个半月后，除了包括冰系在内的三四个系没有人员伤亡，其余都有折损，甚至有死亡十人以上的队伍。这些学生其实在选择成为战修时已经明白自己的最终结果不过是马革裹尸，在出发前也都签署了不追究学院责任的同意书（当然学院也承诺了给与家人赔偿），不愿意签的就留在学院里自己练，而大部分学生又都有着冒险因子和“多人同往怎么可能偏偏是我嘎”的侥幸心理。但是，这样的牺牲还是给学院造成了舆论上的负面影响，有几个父母有一定势力的学生死在了野外，他们联合其他所有亡者家庭向学校讨要说法，同时也在向社会散播学院的“恶行”。
　　“我们的孩子没有死于妖兽的肆虐，没有死于异族的入侵，而是死于你们学院的不负责、乱作为，他们明明不需要这样无谓的牺牲！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十几家人堵在学院的传送阵前，莫堃、洛一寻在内的几十个教师边拦边退，最后莫堃无奈竖了一道高高的土墙，并要求对方派五名代表进院内会议室协商。
　　最终，学院无奈做出了巨额赔偿并公开向社会承认自身的决策失误以挽回形象，有死亡的队伍的老师们也需要当面向亡者的亲人道歉。
　　“当初真应该听你的的，这次做出的赔偿，金额足够改造两次教学系统。”会议室的窗户前，莫堃看着天元场上的情形，叹了口气，对身边的洛一寻说道。
　　洛一寻正要接话，莫堃的妻子徐钰走进会议室，唤了声“阿堃”向两人走来，洛一寻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变得冷漠，丢下一句“我先走了”，沿着会议桌另一侧绕开徐钰，出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却见到自己两个学生在此等她回来，“怎么了？”
　　“老师，明年还有这样的实习机会吗？”他俩和冰系大部分学生都是这次实习的获益者，毫发无伤地提升到了战王水平，还获得了一些天材地宝，如果还有机会，他们打算下一年继续在这里报名学习。
　　“应是没有了，你们也看到了，学院还是要以你们的安全为重。不过假期自愿参加的见习，我会尽量争取保留的。倘若想增加实战机会，便牺牲些假期的时间吧。”
　　送走学生们，洛一寻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但是想到严峻的形式和舆论可能对明年的招生带来的影响，还是铺开了草稿纸写下了教育辅助系统的具体改造点，以及以自己和学院的影响力能够获得的资金支持。洛一寻过去确实是以自我提升和教学为主要任务，挂着副院长的职但基本不参与管理层的工作，但自从升级到战神后莫名多了很多沟通和应酬的工作，也从别人那里听到一些有关教学机制、设施的创新想法，让她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用火神的话说：“天道让你成为战神，可不是让你只长身体，不长脑子。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两页草稿纸写完，洛一寻按了按自己的睛明穴缓解疲惫，写的过程中她突然对林玖出师后的安排有了一点模糊的想法，但是还需要征求林玖的意见。“又想到她了啊！”洛一寻长叹一口气，自己还欠林玖一个答案。

　　这时，老友蓝琰敲门进来，一屁股坐在中式沙发上，吐槽着那些家长。洛一寻惯例给她泡杯茶，听她倒着苦水，“我真是冤死了。队里死去的那个学生，根本是自己不听话，杀了奎狼狼王的幼崽，害我们一队人陷入被动。狼群最开始就盯上了他，被我们打死打伤了好几头也要要他的命。他的父母也是奇葩，让我下跪道歉就算了，说话也没一句好听的，炽出来维护我他们还辱骂炽。唉，为何当个老师会如此艰难？”
　　“委屈你们了。”
　　“而且他们要了学院的赔偿还不够，还几乎要走了我全部家底。本来再攒一些就能在天澜镇买个大院子了。老洛啊，我上辈子是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辈子要当这么个冤种？啊~”话语看似自嘲，但委屈也是真委屈，挨了一顿骂还得赔笑脸，这老师当的是一点尊严也没了。
　　蓝琰不顾形象地靠在洛一寻肩膀上用洛一寻的衣服擦着眼泪抹着鼻涕。若是之前洛一寻肯定回个拥抱再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甚至帮她擦擦泪，但是如今她会突然想到林玖，就觉得这么做有点心虚，天呐，什么时候顾虑这么多了？
　　正在纠结怎么让蓝琰离开自己的肩膀，就看到蓝琰另一边突然出现一个金发异瞳的女子，双腿交叠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斜觑着蓝琰，嘴唇微抿似是不满。洛一寻动了动肩膀：“诶，你女友在那边呢，别靠我。”
　　蓝琰起身抹了把眼睛，“我女朋友的皮毛金贵着呢，我不想用它擦眼泪。”又把眼周擦得干干的，挪到炽身边，将她抱着的手臂展开，钻进了她怀里。
　　洛一寻看着自己斑驳的半边袖子：“......”
　　“洛老师，学院对老师们没有补偿吗？”炽的双手安抚地拍着蓝琰，同时与洛一寻商讨着。
　　“学院现在经济方面只怕是自顾不暇。家长要了你们多少？”
　　“一百五十万。”
　　“好一张血盆大口啊！”
　　“我不明白，琰明明没做错什么！”
　　“确实没做错，所以我建议用你们灵兽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蓝琰和炽双双看向洛一寻，满眼疑惑。
　　“叫上诺涯帮你，找个机会把她的钱抢回来。”洛一寻淡定说道。
　　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同时，蓝琰感到不可置信：“啧啧啧，老洛，你还是我认为的那个最拥护华国核/心/价/值/观的五好青年吗？炽跟我说这个办法的时候，我觉得第一个不会同意的人就是你。”
　　“对待君子用君子的办法，对待小人用小人的手段罢了。记得做隐蔽些，学院经不起操磨了。”
　　“老洛啊，你成长了！”蓝琰拍拍洛一寻的肩膀，准备起身搞事情了。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很私人的问题想问你们。若是觉得冒昧，也不必回答。”洛一寻犹豫后还是说了出来。
　　“哦？那要看有多冒昧了。”
　　“你们俩，是怎么确定，对对方的心意的？”
　　“你这个问题，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思/春了。”蓝琰很确定，今天的洛一寻，像个假的。
　　洛一寻：“......”姓蓝的这张嘴啊。
　　“其实我们小的时候就互相有好感啦，有天晚上睡在一起我没忍住亲了她，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说着蓝琰和炽都有点害羞。
　　“呃，早恋啊？”
　　“哪有，是我成年后啦！”
　　“好吧。”还真不具有什么借鉴意义，洛一寻扶额，苦恼中。
　　“你，有情况？”蓝琰克制不住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是林玖，她说，喜欢我......”洛一寻低声道，耳朵又不自然地红了。
　　“林玖，你那个小仇人？”
　　“嗯。”
　　“哇哦~”蓝琰玩味道：“那你怎么想的，你喜欢她吗？”
　　“不知道。在此之前我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也从没有喜欢过女人，她还比我小九岁。”
　　“你是不是完全没有谈过恋爱啊？”
　　“嗯。”
　　“其实爱情跟性别、年龄这些关系都不大啦，而且恋爱之后你们的生活也与之前也没有多大区别，只是在情感上多了一个可依赖的人，也多了些拥抱、亲吻甚至做/爱的亲密互动。不用把它看得太过隆重，也不必纠结那么多啦，只要你觉得跟她在一起是快乐的享受的就大胆接受呗。而且，女孩子表白很需要勇气的啦，就这一点，就比我那悄咪咪的偷亲勇敢多了，反正我挺佩服她的。”
　　“你现在很像个说客。”
　　“咱这不也是为了你的中年幸福吗。况且林玖我也了解一点，以我有限的认知，觉得她还行，除了刺杀你这个举动有点太过无脑了。话说回来，真的没有喜欢你或你喜欢的其他人吗？完全可以对比对比的嘛！”
　　“我明白了。谢谢你蓝琰！”洛一寻发现了，她不是太过纠结，而是需要他人的支持。
　　“明白啥了，啥决定啊？”
　　“过几日便去找她。”
　　“嘿嘿，那我们四个有空可以一起玩。”

　　蓝琰和炽走后，洛一寻急忙到通信台发了条简讯到药庐，告知五天后的空闲时间会去找她。然而信息发送出去后，却并没有见到任何回信，也没有见到阿羽来信，洛一寻不禁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