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0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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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嫣然的肚子实在是大的吓人，整个人瘦嶙嶙的，更衬得那肚子高高隆起。
昭冉想扶她，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只得跟在后头留意她脚下。
两人座位相对，中间隔着牛肉锅升腾的雾气，她莞尔一笑，怯怯地开口：“一直想当面感谢你们，没有机会，前段时间才听周悦说你回来工作了。”
“都是朋友，别这么客气。”昭冉说。
涂灵说话就爽利得多了，一挥手：“说什么道谢的话，你在这里也没个亲戚，我和小昭不照看你怎么行。”
昭冉说：“对，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就算帮不上我们也能跟着出出主意。”
季嫣然捧着肚子，浅浅的笑，“周阿姨他们对我都很照顾。”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涂灵问。
她点头，“我什么都不懂，周阿姨说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涂灵是个操心的命，一样一样的问过去，听周碧云给准备的婴儿纸尿裤，忙说还是棉布的尿片好，立刻就在手机上下单了两盒。
昭冉在一旁听着，这才知道生个小孩儿，光是从待产到满月就要准备那么多的东西。大到婴儿车，小到一双袜子，都有那么多门道，没有比这更讲究的了。
“你不说，这些我还真的不知道。”季嫣然恨不得拿笔记下来，跟着又感叹，“养个孩子也太不容易了。”
“……还这才哪儿到哪儿，等他学会走路说话以后，那才开始呢。现在别的孩子都上早教，咱不能输在起跑线吧？乐器画画跳舞，不得学一样？再大一点成绩也不能落下，培训班上不上？小学念完上初中，要是想以后出国念书，是不是差不多就要准备起来了……”
昭冉目瞪口呆，“贝贝才多大，你们是不是考虑得太远了？”
“等到了眼前再考虑，就来不及了。”涂灵一副你没孩子你不懂的样子。
“这也太操心了，我还是算了。”昭冉大呼。她连煮饭都不会，想想为了小孩儿要学的东西，简直比发一篇论文还花心思。
“这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苏阿姨前两年就催你相亲，难道不是打的早点抱外孙的主意？何况，我看陈周炀可没丁克的想法。”涂灵打趣地看她一眼。
昭冉嗫嚅着说：“还早呢，我跟他没到那一步。”
说完低头看着桌面，不禁深想，他自幼时缺乏家庭温暖，到如今，对即使是同母异父的周悦也百般纵容，未尝不是因为渴望亲情。若她和他走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步，她怎么忍心，明明有机会，却不让他享受天伦之乐。
季嫣然视线在她们俩人之间一个来回，暗叹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听她们没再多说，她也当做不在意。
又愧疚涂灵对自己一片赤诚，昭冉虽然更多是看着周秦的面子上，但也记挂着自己，如今却要利用她来为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打算。
可她有什么办法，她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也没有，她露出茫然又自怜的表情，自己意识到后很快就收了起来。
因为她知道，没人喜欢对着一副总是自怨自艾的面孔。但周碧云不知道，她陷在悲痛的深渊里，也恨不得让所有人跟她一样陷在里面，若有人表露出一丝一毫想要开始新生活的意思，便冷声讽刺，恶语相向。
季嫣然寄人篱下，察言观色小心生活，加上肚子里一块免死金牌，没被拿话刺过。周悦不止一次被骂的跑出家门，她怕出事，捧着肚子追到门口，被周碧云吓止。
\"让她走，狼心狗肺的东西，她二哥尸骨未寒，她就惦记着出去玩儿。\"
那时周秦已经离世半年有余。
季嫣然扶着门框，闻声打了个哆嗦。她第一个念头是，她要搬出来，不能再住在周家。
\"其实，今天请你们出来，我还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们。\"平时不爱麻烦人，真到请托的时候有些难以开口。
\"你尽管说。\"涂灵说。
\"我想租一间房子，无奈我现在不方便，想请你们若是有空就帮我看看。不需多大多好，说实话我现在经济上也不宽裕，只要生活便利，够我们母子俩住的下就好。\"
昭冉和涂灵皆是一愣。
\"周家不管你？\"涂灵说。
\"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昭冉问。
两人同时开口，对视一眼涂灵又急切地问:\"你是想生下孩子就搬出来？可你一个人带孩子那怎么行？你婆……\"她嘴快失言，险些说出“你婆婆”三字，恨不得打自己嘴巴，\"周家知道你的打算吗？\"
季嫣然摇头，她深知以周碧云的性格，她想带孩子出来不会那么容易。可她隐约感觉到周碧云那荒唐的打算，便坚定了想法。
“我还没提，总之，先打算起来。”
听她如此说，涂灵便歇了再劝的心思。实在是这些年她自己拉扯孩子，深深体会到了没有老人帮忙有多累，除了上班一天到晚没个歇的时候，要不是老夏还算体贴她，只要不事关婆婆诸事都顺着她……
想到这里一口气噎在胸口，又是一叹。
抬眼一看身旁，昭冉眉目舒朗，嫣然浅笑，姿容卓绝，感情稳定，事业顺畅，家中没有烦心事，脸上无一丝郁气。
再看对面季嫣然，刚生出的一丁点羡慕不平立刻消散。人得知足，跟季嫣然比起来，她的日子已经好过得多，好歹还有娘家人依靠，受了委屈也有地方哭诉。
昭冉心中也在盘算。
之前没见着季嫣然的面，知道周秦去世后她必定有一段失魂落魄的日子，但活着的人还有生活，何况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总归能振作起来，谁知再见发现她竟然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她自责起来，枉她以周秦的朋友自居，他离世后却没对他的爱人付出过真挚的关心。
所以听季嫣然提起租房，她一口揽了下来。
“我们院儿里好多老房空着，应该有出租的，回去我让我妈帮忙打听打听。”
季嫣然要应好，涂灵却说再看看，“……你们那家属院儿多的是老头老太太，成天没事儿就扯闲篇，要是住进去，见你一个女人带个孩子，应付他们拐弯抹角的打听都应付不过来。”
“这倒也是。”昭冉想起一楼王奶奶一见陈周炀那眼神，心有戚戚的。
反正离预产期还有段日子，房子不用立刻就定下来，找个中介带着，慢慢看着。亲戚里有个远房的表姐就是做这个的，昭冉翻着微信通讯录，突然想起来什么，抓着季嫣然的手说：“我给你孩子做干妈吧。”
“啊？”她突然提起来，季嫣然一愣。
她却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季嫣然没有父母，奶奶又年迈自顾不暇，叔叔婶婶靠不住，在蔺川一个亲戚也没，她性格软弱内向，连知心的朋友也没几个。
她做了孩子的干妈关系又近一层，要照顾或钱财上帮衬，也不会让季嫣然太难堪。
涂灵一拍掌，也跟着道:\"这样好，再加上我一个。\"
两人也不管当事人意见如何，便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那我就是小昭妈妈了。\"
\"我就是灵灵妈妈。我们家贝贝也做姐姐了。\"
\"干脆结个娃娃亲，要是生男孩，就是你们家的小女婿。\"
\"那不成了姐弟恋了吗？不行不行。\"涂灵连连摇头，突然福至心灵，\"不是还有你吗？你跟陈周炀抓紧点，争取明年生一个。\"
昭冉瞠目，怎么就扯到她身上了。
\"我，我跟他……还早呢。\"
\"早什么早，十几岁时候就见过认识的，说起来也十来年来。\"涂灵说起这话来，竟然跟陈周炀一个口吻。
\"我们还没谈过以后得事情呢。\"昭冉脸上飞上红霞。
\"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了。嫣然肚子里的是猪宝宝，明年你再生个鼠宝宝，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多好。\"她一脸向往，仿佛已经看到未来两个小孩相亲相爱。
季嫣然含笑看着她们，心中感激不尽，被她们情绪带动，也开始对以后充满期盼起来。畅想中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正纳闷儿着，倏然想起来:\"这样的话，两个孩子不是堂兄弟姊妹吗？\"
涂灵跟昭冉正说得热闹，闻言也傻眼了。
\"对呀！\"
反而是昭冉没在意，本来一开始也只是玩笑话。她笑着说:\"没事，说不准我跟陈周炀分手，另找一个就没这个问题了。\"
季嫣然忙道:\"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
一场笑闹，终于是让季嫣然开怀了，觉得这么长时间以来，心境从来没有这么开阔过。临近散场，有些依依不舍起来。
\"等你们都有时间了，我们再约。\"昭冉和涂灵送她回去，她站在门口说。
\"好。\"
三人正在话别，突然门被从里面拉开，陈周炀站在门口，也没想到外面有人，满脸不痛快来不及收起。
他视线落在昭冉身上，问她:\"不是说在家不能出来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04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