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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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周炀早上跟昭冉前后脚出门，先到公司溜了一圈，处理完事情已经到中午饭点时间，一看手机，整个上午连个电话也没有，顿时没有吃饭的心情了。
随便在公司食堂对付了一顿，被周明一提醒才想起好歹是个节庆，该往周家去一趟。
“前两天我送东西去，老太太问了两句你最近忙什么，听那意思是惦记你了。”
他最近一段日子越来越不爱往周家去，闻言撇了下嘴。
下午没事，时间突然难捱起来。刘伟胜那几个早已经各有各的安排，这会儿只怕也以为他跟昭冉两个去哪儿度假了，本应该热热闹闹的，没想到他最后却落了单。
一想到这儿，心里便憋闷起来。
独坐了两个小时，他开车往周家去，提前谁也没有通知，一进院子静悄悄的。
大门紧闭，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门才打开。
阿姨是新来的，对陈周炀不熟，当他是家里客人，客套地请他进去，至季嫣然扛着肚子出来叫了一声大哥，阿姨这才想起这家还有个大儿子。
陈周炀朝她一点头，把带来的东西递给阿姨。“周悦人呢？”
“跟朋友出去玩儿了。”季嫣然隔着半个客厅说。
“她最近经常出去？”
“……她下课回家我大多时候都休息了，不太清楚。”她顿了几秒才说。
说完见陈周炀一眼扫过来，忙低头抚摸肚子。她肚子大得吓人，站着费劲，坐下也艰难，人却瘦得很，像是细长的竹竿上挂了个大西瓜，摇摇欲坠。
他看得皱眉。
没一会儿，周碧玉从楼上下来，看见他就讽刺：“你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
陈周炀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扯出笑容来：“再忙也得来看您啊。”
周碧云很受用，脸上露了点笑模样。
她刚午睡起来，蓬松的小卷发堆在头上，睡衣外面套一件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式的外套。
那衣服太大，设计和制作它的人也很随意，他多看了两眼认出是周秦高中的校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周碧云犹未发觉，在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季嫣然要避开，被她留了下来，又招呼阿姨切点水果来。
“听明敏说你把她派去林城了？”
陈周炀以为又来一个说情的，眉头不耐地皱起：“公司的决定。您的消息倒是来得广。”
周碧云扫过来一眼，一声冷哼卡在喉咙里，想起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以为是我想打听，人家走之前特意来看我，话都递到我嘴边了。不过我也看出来你对她没意思，所以也没多问，客客气气地留她吃了一顿饭。”
陈周炀捡了块儿苹果丢嘴里，往后一靠，笑问：“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能不知道”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落回肚里，差点咬了舌头。
这话太亲近，而他们母子俩之间疏远已久，话说出来，说的人尴尬不已，听的人也浑身不自在。
看了一眼大儿子伟岸的身形，冷硬的长相，活像是来找她讨债的，想起已经不在的乖顺听话无比贴心的周秦，突然间伤感起来。
她一辈子苦命，哥哥欠了赌债，被爸妈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好不容易跟爱的人重新在一起，儿女双全，家庭和美，丈夫去世后，心肝一样的儿子竟然出了意外。
听闻噩耗那一刻，真是比挖心还痛。
自此以后她常常整晚无法闭眼入睡，周秦的死是意外，找不到一个可以为此负责的人，她只能怨天怨地，怨命运对她太刻薄。
浑浑噩噩间，一个想法冒出来：如果她注定要失去一个儿子，为什么死的要是周秦！
接着脑中响起一个霹雳，她如遭雷击，理智回笼，浑身直冒冷汗，可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挥之不去。
为什么是周秦？为什么不是他！
周碧云眼神发直，嘴里念念有词。
陈周炀见她直直地盯着自己，发觉不对，接连唤了她两声她都没应，见她嘴唇开合，倾身听她含糊地念叨着什么，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周碧云回过神，有些茫然。
“您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
一旁捧着肚子的季嫣然也小心地圆场：“阿姨是不是太累了，怪我昨天半夜闹肚子疼，害得大家都没休息好。”
“是，我就是没休息好。”
陈周炀拧眉打量，她脸色发白，确实像是精神不济的样子，便没有多想。
又问季嫣然：“去医院看过没有。”
她摇头：“肚子大了不好出门，涂灵有朋友是产科医生，我问过她了，说是没有大碍。”
女人生孩子的事儿他也不懂，说到涂灵他就想起自己为什么今天会在这里，忍不住又拿手机出来看了一眼。
没来消息。
到了快傍晚，阿姨来问晚饭准备什么菜，周碧云伺机去了厨房不出来，撇下陈周炀和季嫣然两人。
陈周炀原本是准备走的，可昭冉整个白天也没问他一句，浑似没他在身边碍事玩得忘乎所以的样子，他心里堵了一口气，回那小公寓也是冷冷清清。
他跟季嫣然没什么话说，例行公事般一问一答，生硬得很。
“你奶奶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麻烦大哥介绍了医生。”季嫣然托着肚子坐正身子感谢他。
“应该的。你跟昭冉和涂灵是同学？”
“同一届不同班。”
陈周炀摆弄着手机，“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不方便的话跟她说也行。”
季嫣然一愣，打量他两秒又收回视线，不确定那个“她”是指哪个。
“大哥已经帮了许多忙，不好再麻烦你……们。”
“不用这么客气，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坐了一会儿，季嫣然便借口有些累，要去休息。
她的房间在一楼原先的客房，周碧云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对她十分尽心，一应家具都是新的。
她靠坐在床头，有些失神，过了半晌听见虚掩着的门外，周秦他大哥接了个电话要走，周秦他、妈难得追出去留了两句，最后大约是没有留住，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闭上眼睛假寐。
“你怎么回房间了，不是让你在客厅？”
季嫣然怯怯的，“我坐得太久，有些难受，就想回来躺一会儿。”
周碧玉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到底是没说什么。
门关上，季嫣然重新闭上眼，觉得周碧云可笑，又觉得自己悲哀。
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哽咽声被她用放缓呼吸的方法化解掉，再一次后悔当初面对周碧云的哀求一时心软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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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昭冉打来的，问他在做什么。
陈周炀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脸还绷着，语气淡然：“在忙。”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站在窗户边，注意到了她的用词，眉一挑，手插兜。“不清楚，大概六七点，八九点也有可能。”
“要在外面吃饭吗？”
“说不准。应酬嘛，全看对方值不值得我给这一顿饭的面子。”
电话里昭冉顿了一顿，他疑心是不是抻得太过了正要往回找补，就听她道：“那好吧，你忙吧，我等你回来。”
还等什么呀？陈周炀开了车就往回赶。
奈何小长假，所有人都跟没地方呆似的挤在路上，从纺织厂家属区那片到市区就花了一个小时，出了市区往蔺大的大桥又碰上小车祸，光是过桥就半个小时。
最后到了小公寓，跟八九点也差不离了。
停好车，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窗户亮着灯，他掂着车钥匙三步并作两步上楼。隔壁的小情侣在楼道里撕打吵架，女孩儿把包里的东西摔了一地甩手走了，男孩儿捡了手机就去追。
他幸灾乐祸地看了两眼，侧身避过他们开门。
客厅里没人，餐桌上放着冷掉的饭菜，那摆盘一看就是饭点打包回来的。
“你回来了？”听见关门声，昭冉神色慌张地从卧室出来。
陈周炀下意识地端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又好奇她那样子是在卧室里藏了什么，装作随意地往里走，看了一圈，也没发现特别的。
“你吃饭了吗？”昭冉转到他身前。
陈周炀正要说话，余光瞥见衣柜门没有拉上，一个购物袋露了一半在外面。
光凭袋子外面的logo就能判定里面是什么，他走过去打开柜门，手指捏起睡衣细细的肩带。
他心中窃喜，一回头，人不见了。
昭冉在厨房里，装作忙碌，随着他越来越近，后背直发麻。
手臂从身后揽了上来，她整个人往前一窜，额头险些碰到柜子的尖角。
“还记得我喜欢吊带的？”
“胡乱买的。”
陈周炀就是个移动热源，贴着她表情很荡漾：“换上试试合适不合适？”
昭冉耳根子泛红，险些摔了盘子。“买的时候试过了。”
他竭力劝说：“试给我看看。”
试了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他眼睛里像是有两簇越燃越烈的火苗，手上力道渐渐没了轻重，哄着她趴在书桌上。她没处着力抓落了一排书，又被他抱去床头。
“隔壁……会听见……”
“没人。”
猫眯着眼睛趴在客厅窗户上，终于听见开门声，轻轻一跃跳了下来，要往卧室钻被赶了出来。
“去。”陈周炀一手捞起它放在猫爬架上。
他光着上半身进厨房，裤腰卡在臀边，露着两条人鱼线。饭菜放进微波炉里热过，拿上一瓶水又往卧室去，不等那只粘人的猫又跟过来就抬脚把门踢上。
昭冉喝了半瓶水才感觉活了过来，靠在他怀里问：“你原本计划带我去哪儿？”
他弹着烟灰，手拨弄着她肩头细带。
“听别人说的一个海岛，风景好，手机一关没人打扰，酒店我都定好了。无敌海景房，超大床……”最重要的是，“整个假期都不用出门。”
昭冉瑟缩了一下，暗道幸好。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039
，还差 